14、【初始】 十二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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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某处院落内。
刘文昊穿着单薄的外衣，抱紧双膝，坐在院门外台阶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揪紧了胸前衣襟，听着房间内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于益珩的每一句呻吟，都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今天是十五，是一个月内阴气最重的日子。
半月沉霄，是现任听雪阁主给于益珩所下的剧毒，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发作，中毒者周身冰寒，如万蚁噬心般痛苦，并且意识清醒，无法昏迷，如若没有极阳之物做解药，他会历经六个时辰的冰寒之毒，才能在痛苦中死去。
每月月中，听雪阁主的人都会准时找到于益珩，将解药交给他。
但这个月却是例外。
浔阳楚家丢失了青龙软甲，委托听雪阁追寻，由于青龙软甲是浔阳楚家的重宝，因此听雪阁主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听雪阁的二公子——于益珩身上。
于益珩不负众望，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找到了偷盗青龙软甲的窃贼——浔阳楚家的客卿，柳升龙。
他的做事效率非常高，在查清楚柳升龙的住处后，马上便率领手下前往，然而等他一脚踹开紧锁的房门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柳升龙显然有所提防，连房屋内的炭火都是冷的。
任务失败了。
为了能叫他多长记性，听雪阁主密令，要让他足足受尽四个时辰的苦楚，才能赐予解药。
刘文昊双手缩在脑后，全身都在颤抖。
这件事原本和于益珩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因为刘文昊在调查时露了马脚，所以才被柳升龙察觉，导致任务失败，只是于益珩有意隐瞒，在听雪阁主问罪时一力承担，这才让刘文昊免受了一番鞭刑。
半月沉霄发作起来异常痛苦，刘文昊便遣退下属，独自一人在门前等待，给于益珩保留了最后的自尊心。
作为于益珩的贴身护卫，他曾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值守在他身边，从未疲惫，可现如今，不过短短四个时辰，他便觉得焦躁不安，度日如年。
房间内的粗喘声渐渐止熄，听雪阁的使者推门而出，将一个小瓶扔给刘文昊，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小院。
刘文昊脚步慌乱，跌跌撞撞地闯入房间，一眼便瞧见于益珩被捆绑着双臂，吊挂在房梁顶端，赶紧砍断绳索，将人放下。
“主人！”
被足足吊了四个时辰，于益珩几乎是摔在了刘文昊的怀中，刘文昊赶紧掰开他的嘴，抽出被咬碎的破布条，又找了棉被和棉衣，把他搬到床上，裹得严严实实。
“主人，主人！您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有暖和点！”
于益珩嘴唇青白，从指尖到发丝全都凝了一层厚厚的冰。
他哆哆嗦嗦地去碰脸上的面具，却发现玄铁冰寒，已经和皮肤粘连到了一起，只得作罢。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于益珩的声音有气无力，虚弱到几乎听不清，刘文昊赶紧将小瓶里的药倒出来，小心地喂下。
眼见主子憔悴成这样，刘文昊禁不住眼角通红，泪水夺眶而出：“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
“都过去了，父亲既然只惩罚我一人，便不会再连累你们。”于益珩最不喜欢下属哭哭啼啼，可一看到他们如此自责，却又不忍心说出更重的话，“其他人都平安无事吧？”
“大家都很好，我已经叫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还真是一群心大的家伙。
“你做的很好，这几日大家围着任务连轴转，是该好好休沐。”
于益珩尝试起身，但他被绑缚了太久，手臂酸麻，只是随意动动手指，便觉得耗尽了全身力气。
算了，不挣扎了。
他往棉被里缩了缩，结果却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儿。
“你受伤了？”
刘文昊刚想抽回手臂，便看到了于益珩的眼刀。
他乖乖掀起袖子，露出上面淡青色的鞭痕：“没事，只是被抽了几鞭，比起主人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于益珩眯起眼睛，再三确认这位最忠诚的下属没有说谎，这才打了个寒颤。
刘文昊将房间内的火盆和煤炉全都点燃，又去烧了几个手炉，放进于益珩的被褥间。
于益珩身上的冰已经化去许多，可手依旧很冷，摸上去冻的瘆人。
于二公子早早就觉醒了水属灵力，又擅长以水凝冰，对寒冷的感知相比常人更甚，这半月沉霄发作时的痛苦也因此翻了几翻。
可于益珩却摇摇头，他抬起手，指尖拂过刘文昊的眼角，瞬间便将泪花冻出一片冰晶：“你我已服下解药，慢慢的总会好，你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就要肿了。”
刘文昊抹了一把鼻涕，泣声道：“主人，是我对不起你。”
于益珩叹道：“你是我的下属，我是你的顶头上司，任务失败自当由我一力承担，你不用愧疚，先前我叫你去查的事，都查好了吗？”
刘文昊擦干眼泪，小声地抽噎着：“已经查好了，那书信落款处的人名，是燔烯坛中的弟子，只是这名弟子武功不高，在燔烯坛内没什么地位，很难被察觉。”
他们没有抓获柳升龙，却意外缴获了一堆书信，经过筛查后，有一封邀请函引起了于益珩的注意，落款时间为他们突袭对方住处的前一天。
发信人在信中写到，燔烯坛即将举行三年一度的炎山狝猎，邀请柳升龙前来燔烯坛做客，若是能在狝猎中取得不错的名次，便有可能被看得上的家主收编，不必在外四处流浪。
柳升龙有没有回信于益珩不知道，但在信件收到的第二日，他这人就直接原地消失，很难不设想这其中的关联。
随后听雪使者突然到访，兴师问罪，于益珩无暇脱身，只得让刘文昊带头出去寻人，总算在神火山山脚找到了柳升龙的踪迹。
而神火山，正在燔烯坛的管辖范围内。
这不是一件好事。
“燔烯坛是修真界第一大帮，高阶修士众多，且神火山地势复杂，若不熟悉地形，怕是连出都出不来，直接动手的话风险也太高，我们得想其它办法，合情、合理地进入燔烯坛。”于益珩说，“我记得，燔烯坛为准备炎山狝猎，从浔阳楚家购置了一批上好的布匹和马具，领头的人是楚梦槐，你去问问她，能否在前往燔烯坛的人员名单中，多加一名护卫。”
浔阳楚家和听雪阁关系匪浅，但凡是听雪阁内有些地位的人，都在浔阳楚家留有化名，方便行动。
于益珩的江湖身份，是浔阳楚家一个远房表亲的侍卫，楚寒，字陌离，人称楚护卫。
刘文昊想也不想，当即反驳道，“您想要一个人去吗？这太危险了，让我和您一起吧。”
于益珩说，“我毕竟是听雪阁的二公子，浔阳楚家若是应允，定会全力配合，你不用担心，只需在山脚做接应，如果我有需要，自然会给你放出消息，你……咳咳咳……”
刘文昊急忙用力按摩于益珩的心口，动作几乎可以算的上是粗鲁，于益珩痛得皱紧眉头，却没有阻拦他的关心。
半月沉霄每发作一次，于益珩便会虚弱一分，若想不耽误后面的行程，好好休息方为上策。
体温上升后，这疲惫感也一股脑地涌上来，于益珩把头埋在被褥间，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欲睡。
“……我精力不足，你先去问吧，越快越好。”
他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陷入沉睡。
如果一切顺利，最迟三日，他也将启程，前往神火山。
希望这次不要无功而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