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漂流：从破竹筏开始》姨姨戏鳖

10、月光之路 陈落盯

　　陈落盯着海面，时不时掐一下自己大腿。
　　前方隐约有水花声。
　　他握紧骨矛，循声望去。
　　远处水面下，隐约有几团幽绿色的光斑，绕着一个黑影在转动。
　　竹筏又漂近了些。
　　他看清了——
　　是几条变异猫鲨，正在抢食什么东西。
　　其中一条，满嘴利齿，眼睛冒着绿光，猛地窜上去，一口咬住猎物，用力甩头，撕下一块肉。
　　迅速退开。
　　其他几条也是围着猎物，吃完就扑上去咬一口，海面被搅得哗哗作响，水花四溅。
　　不对——
　　被吃的，好像是一个人。
　　“靠。”
　　陈落眼角抽动了好几下。
　　他轻轻站起身，沈静还是醒了。
　　“哥，轮到我守夜了吗？”
　　“不是，前面有个人……”
　　沈静揉了揉眼睛，看过去，眉头一皱。“哥，他好像还没死。”
　　陈落举起骨矛，猛抽水面，猫鲨受惊散开了。
　　沈静收了帆，陈落抄起桨，把竹筏划了过去。
　　那个人，仰面飘在水面上。
　　月光下，灰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衣服破破烂烂，胸前一个长长的刀口，皮肉被泡的发白。
　　伤口附近被咬得坑坑洼洼，血肉模糊，肩膀和手臂也没有一处好肉。
　　陈落抓住那人的胳膊，把他提上竹筏。
　　那人吐出一口水，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救救……孩子……海蛇帮……”
　　沈静红着眼扑了上去。
　　“海蛇帮在哪？”
　　她用力按着他的伤口，掌心的绿光照亮了那人苍老的脸。
　　老人眼皮颤了颤，终于撑开一条缝。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挪向一个方向。
　　“咕噜……”
　　喉咙里滚过一阵含混的水音，头一歪，咽了气。
　　沈静收回手，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又看向陈落。
　　“遇到了，就是天意。”陈落叹了口气。
　　“追吧！”
　　沈静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嘴角刚浮起来，眉头却拧成一团：“哥……你说，会不会有危险？”
　　陈落瞅了眼老人的伤口，回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伤他的应该是个普通人。
　　“就算他们中有异能者，大概率也不会是高阶。咱们先追上去看看，情况不对就撤。”
　　“嗯。”
　　沈静点了点头，攥紧骨刺的手松了松，又握紧了。
　　陈落蹲下身。
　　伸出手，合上老人的双眼，将他的遗体缓缓推入水中。
　　“我们去帮你救孩子，你若有灵，就在水里帮我们引路。”
　　遗体沉入水中，荡起几圈涟漪，像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走吧。”
　　陈落弄熄了火塘。
　　月光罩着竹筏，朝着老人指的方向行去。
　　海面上没有灯塔，也无岛礁，两人只能凭感觉，尽量让竹筏维持直行。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
　　两人在黑暗中划了很久，四周依旧一片漆黑。
　　陈落停住桨，叹了口气，准备放弃了。
　　“嘎嘎——”
　　不远处，忽然传来两声怪异的鸟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有了动作。
　　竹筏顿了一下，无声地转了个向，朝着鸟叫的方向滑过去。
　　黑暗中，风好像大了一丝。
　　云层被吹开一道缝，月亮从水底浮了上来，照亮了竹筏前方的海面。
　　沈静忽然压低声音：“哥。”
　　陈落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月光之路的尽头，有一个朦胧的黑影。
　　是一艘大筏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放大的瞳孔。
　　“它……是他……哥，肯定是他们。”
　　“不管是不是，先摸过去，探清情况再说。
　　“哑——”
　　又是一声急促的鸟叫，一团黑影从对面筏子上空掠过。
　　“滚远点，死鸟，抓到把你也烤了！”粗粝的骂声从对方的竹筏上响起。
　　那只鸟在空中绕了一圈，没有飞远，反而直直地朝着陈落和沈静藏身的竹筏飞过来。
　　“嘎嘎——”
　　它掠过两人头顶时，翅膀扇得哗哗作响，叫得比刚才更急促、更大声。
　　“靠。”
　　陈落低骂一声，两人本能地伏低身子。
　　“什么人在那边？！”
　　对面的筏子上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接着，一簇模糊的火光亮了起来。
　　陈落眯起眼，压着嗓子对沈静道：“别怕，他们看不清我们。”
　　“我们是海蛇帮的！谁在那边？！”
　　“哥，是他们……”
　　“真是他们……”
　　陈落喃喃一句后，扭头看向沈静：“妹，现在敌我情况不明，你留在筏上，我去探探虚实。”
　　沈静刚要说什么，陈落用力按着她的肩：“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沈静抓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哥，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等我回来。”
　　陈落抓起骨矛，用短绳绑在大腿外侧，看了沈静一眼，翻身滑入水中。
　　沈静的目光紧跟着他的身影，直到他越来越模糊，渐渐融进了月光尽头的那片黑暗中。
　　她才慢慢伏低身子，重新握紧了骨刺。
　　海水冰凉，陈落打了个寒颤。
　　重力异能悄然作用自身。
　　浮力和重力完美平衡，身体不下沉，也不上浮，像一条悬在水中的鱼，只有眼睛露出水面。
　　他看向前方那艘筏子。
　　手掌像鱼鳍一样轻轻拨了下水，身体便往左偏了个角度——那边的月光更暗，更容易藏住身形。
　　他在水中迈开步子，
　　身体毫无征兆地上浮、下沉，像一根随波起伏的浮木，悄无声息地往对方的竹筏走去。
　　中途。
　　他的脑袋也没入水中，憋气潜行，只在换气时刻浮出水面。
　　在可感知范围的边缘，陈落停了下来。
　　普通的异能者，主要通过气息波动来感知。
　　他除了能感知气息，还能感知重力，就像比别人多了一台生物雷达。
　　陈落闭上眼睛，重力场悄然铺展，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朝那艘竹筏罩了过去。
　　重力网中，有五个质量点——
　　最轻的两个点挨在一起，在抖……是两个小孩子。
　　中间的两个，正在不停地移动，都是普通人。
　　最后一个，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强度跟沈静差不多，一阶的异能者。
　　陈落松了口气。
　　他睁开眼，收了重力网，不再隐藏身形，快速朝那艘竹筏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