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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师傅 他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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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翡抱着团团还在感叹书灵这个又偷又骗的作风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只见地臣依旧一身白袍,面带三分笑地走过来,在棋盘对立面的位置坐下。
对方垂目看了一眼他刚刚为了抱团团随手放在桌前的黑白棋子,“会下棋?”
他点了点头:“会一点点。”
“很好,陪老夫下完这局如何?”
虽是提问,对方却直接从黑棋棋罐里摸出一粒黑子,毫不犹豫地放入棋盘之中,定子的位置正好是刚才他和书灵交锋时走的那个位置。
他眨巴眨巴眼,看着黑棋的落位,一时竟想不出这位大妖仙到底是什么意思。
纵观棋局,黑白阵营厮杀胶着,并且黑棋略显劣势。对方执黑子走的这一步,不说是最烂,也变相于摆烂。
他实在看不懂也想不通这位怎么会在对弈中露出如此巨大的破绽。可他心中反复打谱,也参不透对方这步棋到底用意为何。
他磨蹭着捏起一颗白色的棋子,却丝毫不敢妄动。
时间流逝,很快黄昏日暮,天光渐暗。
地臣看着眼前这个盯着棋盘快入定的后辈,又看了看在他怀中已然熟睡的黑团子,陷入沉思。
尊上已经失踪百年,完全查无所踪。他们几个在战神座下出了名的,一个背叛,一个在逃,两个监禁。
而他便是被监禁的其一。
百年岁月对于仙家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他虽身被监禁,却也不是没有办法得知世间之事。
清柳居外的结界是他所设。他被监禁不得出去,那监禁他的自然也别想进来。但他留了“钥匙”,只要感应到尊上,结界便会自动开启。
他知道尊上没死,但也知道“钥匙”大概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直到两天前,这个后辈抱着尊上一缕神识幻成的黑色团子出现在他面前。
一开始他自然也会怀疑是某仙派来的试探。
但经过两日的调查,他现在几乎可以确认,这个后辈与任何势力无关。
只是突兀的出现,抱着尊上的神识,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可是,他还是不敢尽信。
练翡此灵十分的矛盾。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怀中抱着的黑团子就是尊上。
他不识尊上的气息,却又知道关于尊上的最隐晦的秘事。
……弥天宗……
他这两天将关于弥天宗的情报翻得滚烂,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眼前这个后辈到底哪里来的笃定。
是的,笃定。
他笃定了自己会出手帮他,也就变相于告诉自己,他笃定尊上就在弥天宗。
说相信他么?
这后辈从何来?终何去?与尊上是何关系?
这些问题在这里不能问。
他的结界防不住有心之辈的耳朵,事关尊上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说不相信他么?
他现下怀里就抱着“尊上”,且“尊上”依赖于他。
地臣难得地陷入了苦思之中。
“啪”的一声轻响将地臣游走至体外的苦思拉回身体。
他定神一看,原是这后辈一脸纠结的将白子落在了棋盘上,正是他当时自己走的那一步,白子连气绞杀黑棋。
随后他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提子。
直到最后一颗黑棋从棋盘上拿开,他也没有如释重负,而是微蹙着眉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棋盘。
练翡觉得自己眼前已经出现幻觉。
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小人,拿着刀剑在奋力厮杀。而刚刚地臣落下的那颗黑棋幻化的小人,正叉着腰,看着他落下的白子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
“好了,是老夫输了。”
地臣忽然开口。
他一怔,抬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
“这棋局原是百年前,尊上与老夫的对弈。下至此处时,突发军情。之后事务良多,这盘棋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傍晚的天色总是变化的特别快。对方说话时,天色已经昏暗的看不清对对方脸上的神色。
他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在他不明白地臣的意图之前,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方貌似也没有在等他的回应。
只是转头看了看天,唤了一声:“彩衣娱人,掌灯。”
“好。”远远的,彩衣应了一声。
他疑惑着对方这一系列的操作,开口问道,“为何?”
为何与他下棋?为何故意输棋?为何留他?为何帮他?
他虽笃定对方会帮他,可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可以让对方帮他的筹码不是吗?
“这句话该由老夫问你,”
彩衣和娱人各自拿了顶莲花样式的手提灯笼过来,一左一右立在地臣身侧。
昏暗灯光下,这位灵仙脸上的笑意再添三分,他凝视着练翡,问:“为何?”
回旋镖正中眉心。
练翡沉默。
最怕“为什么”不带前置条件。
但相对的,这个句式总是会得出意想不到的答案。
只不过,这次被对方玩成了回旋镖,扎回自己身上才知道那叫一个疼!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团团,想着该交出怎样的答卷才能让地臣的这个“为何”满意。
其实他知道,地臣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答案说出口不难,难的是,该怎么样让对方相信。两天的时间,足够这位大妖仙去调查自己,调查弥天宗,调查他想知道的一切。
自己一个底层小妖灵,如何能窥见天下最隐秘的事情。
这些若不解释,让对方如何信他?
但,这些事,在这里不能说。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他看向地臣,眼神与言语间充满真诚。
他说:“我为他而来。”
对方脸色一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点了点头,他再重复一次:“我为他而来。”
对方盯他良久,他丝毫不慌,也没有再做解释的打算。
“明早院子里会来客人。你早些儿起。”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对方直接起身离开了。
“好。”他连忙站起回应。
所以,他这是完全得到地臣的认可了么?
第三天一早,因着昨天地臣的吩咐,练翡早早就起身洗漱,在房间里一边陪着团团玩耍,一边等着。
没过一会儿,房门便被敲响。
他抱着团团去开门,只见两小只齐齐站在门口,依旧是彩衣发言:“昨天和你说的客人来了,地臣让你过去。”
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抱着团团随着两小只一起去到前厅。
地臣还是坐在太师椅上。
下首的官帽椅前站着一个中年年纪,外貌敦厚的男人。
男人站的笔直,看着地臣的眼神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翡儿来了?过来。”地臣面对着门口,练翡一现身就立刻对其招手。
他不懂这位妖仙突然的亲近究竟为何,但也聪明的没有拆穿,只是默默走到了对方身边。
对方和善的对着中年男人笑道:“这就是劣徒,练翡。”
又对着他介绍:“这位是现任柳仙城的城主,凡见山,凡城主。翡儿,叫人。”
柳仙城城主,灵蛇族的族长?
练翡听到来人身份便已明了,他乖乖开口:“凡城主好。”
凡见山老实的脸上露出笑容,“好好好。这就是仙长的关门弟子么,果然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天赋异禀,天资卓越。”
这官腔可真是够重的。他心想。
“什么人才,玩心重的很,不服管教。”地臣摇了摇头,又面带宠溺地看着练翡,“翡儿,听闻弥天宗一甲子一次广招弟子的时间快到了。你老是说想去外面看看,让凡城主给你个名额,出去见识见识也好。”
好家伙,这就是特权主义的优待吧?果然对方已经想好要怎么帮他。
以灵蛇族唯一妖仙的徒弟之名,这身份可就丝毫不输大长老家的嫡孙了。
凡见山这是第一次来到清柳居。虽然仙长在这里已经住了百年。
百年前,仙长刚回来的时候,担心这位已经成仙的大妖精会对柳仙城目前的权力局势形成冲击。
他们几个掌权的都明里暗里的来拜访过,只是全都被仙长拒之门外。
包括仙长地姓本家一脉也没能见到仙长的面。
就这么着过了百年,掌权者们一开始还会让人在结界附近监视,后面就只会在宗族大会的时候偶尔提起城郊还住着位仙长。
凡见山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位大人物,没想到昨晚他忽然收到大人物的纸鸢传书,约他今早清柳居一见。
他一夜辗转难眠,脑子里反复在想仙长为何要见他,就是没想过竟然是为了弥天宗招徒这么一件小事。
他暗暗打量身边这个小子。长相身段在美人如云的蛇族,算是拔尖。只是这姓氏、这血脉……
仙长为何会收这么一个灵做徒弟。
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因为什么得了仙长的青睐。凡见山脑中问题良多,面上却丝毫不显。无论如何,仙长的吩咐他是不可能违背的。
这位仙长,百年前跟在那位战神尊上身边,风光无两。即使后来……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一个小小的名额而已,没必要为了这个得罪这位仙长。
凡见山心思百转,实际时间不过一瞬,他笑呵呵地应:“不过是一件小事。既是仙长的吩咐,见山一定照顾好仙长的小弟子。”
地臣面露满意地点了点头,“翡儿还不谢过凡城主。”
练翡从善如流,抱着团团不好见礼。只是微微弯了弯腰,说道:“谢过凡城主。”
凡见山笑容不变,只道:“客气客气。”
于是,地臣与凡见山相约,今日未时,练翡带着地臣信物去到柳仙城城主府邸。由凡见山引荐,明日一早登上飞舟前往弥天宗。
凡见山走后,地臣对练翡递出一枚看似普通的墨玉戒指。
“这是储物戒,乃是中品法器。除了日常储物,里面还封有我一道神识与三道鞭意。神识么,老夫估计你到柳仙城就能用上。第一道鞭意,估计在柳仙城里你就会用上。剩下两道你要省着些用。”
“谢谢师傅。”他笑着接过戒指,自觉戴到右手食指,储物戒自动调整大小,适应指根的粗细。
对方对他如此的称呼并不意外,嘴角一扬:“老夫这个师傅,可真是便宜了。”
他立刻闻弦知雅意。
退了两步,将团团放置一边,对着地臣毫不犹豫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扣头的同时,他回想起原著。
在书中后期龙锦出山,地臣回归其身边。和大反派几次斗争的胜利都有这位智将在背后出谋划策的身影,深得龙锦的信任。
这属实是靠山中的大靠山,认这个师傅,练翡觉得自己赚大了。
对方笑着起身扶起他,“老夫百年未出清柳居,千年未回柳仙城,对城中的权力局势不甚明了。但你无须慌乱,摆好你地臣唯一关门弟子的谱,凡见山会为你铺平去弥天宗的道路。只盼你切勿忘了此去的本意。”
他照着书里描写的礼节,对着地臣对拳弯腰,认真道:“是。徒儿必不忘初心。”
“如此甚好、甚好。”对方拍了拍他的肩。
“呜唧?”团团围着他转了一圈,似是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既作为你的师傅,我这里有一套功法传授于你,名叫蛇行影。此乃本家上品保命功法,你可要多加练习,切莫怠惰。”
说着,他伸出两指朝着练翡眉心一点,一套完整的功法口诀出现在练翡的识海之中。
练翡惊讶过后,在脑中将功法过了一遍。立刻明白了这功法的用途,也明白了地臣的用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最惨的不是打不过,而是打不过还逃不掉。而这套功法就是教人逃命的。
初期移形换位,中期缩地成寸,后期则是能快速化成蛇形的同时使出幻术已达到逃命的功效。
最绝的是,这是部上品功法,哪怕是上界的大仙,亦能被幻术硬控几秒。实在是居家旅行,救命逃生的最佳选择。
“徒儿谢谢师傅。”他这会儿这声师傅,叫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对方点头“你即刻开始修习,午时前后应能练至初期。去到柳仙城也好有个保障。”
“是!”他立刻答应。
难怪地臣和凡见山约好未时见面。对方真是方方面面都为他考虑到了。
抱着团团回到自己的竹屋。将它往床上一放,食指点了点它的眉心,说道:“团团乖,接下来不要打扰我哦。”
“呜唧。”团团应了。
他笑了笑,爬上床盘腿坐好,闭眼开始练功。
午时刚至,他收功睁眼。
“呜唧。”团团见他睁开眼睛,马上就蹭了过来。
“我的团团啊~”
抱起团团,他用脸颊磨蹭毛茸茸,以表达自己高兴的心情。
果然如地臣所言,他在午时前后将功法练到了初期。
“呜唧~”他高兴,团团的小声音仿佛也带了高兴的劲儿。
功法即已小成,便是时候离开了。
他抱着团团站在清柳居的院子门口,地臣与两小只站在门里,看着两人。
地臣从袖里摸出一块翠色圆形玉珏递给练翡,“此乃信物,收好。”
他恭谨地接过玉珏,细细打量。温润翠绿的玉牌,正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地臣的“臣”字。
背面则有一条天然的雪白条纹,雕刻师匠心独运,将白色条纹雕刻成了一条巨蟒,正是地臣的原身。
“见此玉珏如见老夫。”地臣轻轻道。
他神色一正,自然听出自家师傅的言外之意。
难怪给了神识还要给玉珏呢。
他小心将玉珏收好,对着地臣躬身一拜:“师傅,徒儿去了。”
地臣一直站在院子门口,直到看不见练翡的身影,才低低道了一句:“百年了……尊上,终于有您的消息了。”
“他可信?”彩衣幻回了“山鸡”形态,扑腾了两下翅膀攀上了他的肩膀。
他微笑:“棋品看性格。这孩子心智坚定,又有成算。他说为尊上而来时,眼中有光。老夫信他。”
“也是。都百年无音讯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彩衣摇了摇“鸡头”。
娱人飞上地臣另半边肩膀,第一次开口说话,“要告诉磐时吗?”
他想了想,摇头,“磐时沉不住气。尊上现在只有一道神识,有识却无智,此事急不得。”
“尊上现身于此,那位怕是已经知道了。”
他抬头,对着空气道:“若你还保有对尊上的一丝敬意,晚些时候再上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