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琴酒先生的非正常交往》Vesar

20、布鲁克斯 良心的复苏

　　“这一切很顺利，看来只是你的灵魂伴侣针对你而已。”西尔维安娜好整以暇地看着阿莱西奥，“兑现你的承诺吧，阿莱。”

　　阿莱西奥扯了扯嘴角：“是么，能被Gin特殊对待，正说明了我的与众不同。愿赌服输，我会办理好转让手续的，但是仪式我必须参与。”

　　“你想得到是很美。”西尔维安娜淡淡地说，“后天强行觉醒魔法天赋本来就很危险，法阵必须要三个人的魔力均衡输出，法阵中的人更是需要心神宁静，能够全身心信任接受引导是最好的。”
　　她很是头疼，“我都不指望琴酒全身心信任了，但你绝对不准出现，以免干扰他的心情，导致觉醒出现意外。”

　　阿莱西奥却不为所动：“你也说了，法阵需要三个人的魔力。”

　　西尔维安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法阵对魔力的属性要求完全没有，你又为什么觉得你不可或缺呢？凯西已经在赶过来了，你大可放心。”

　　“我不信任你们。”阿莱西奥直白地说。

　　他当然知道他的同类们不会伤害自己所爱之人，这是他们最基础的良知——不会毫无缘由地对无辜之人下手。但是作为先动心的人，作为率先倾付真心的人，他会担心是可以被理解的。

　　“你不信任我们，至少要信任凯西。作为现存所有元素意志的导师，凯西的能力毋庸置疑，你也亲眼见证过。就算是中途出了意外，也能够挽救回来。”

　　“那我就更有理由参与其中了。”阿莱西奥仍旧固执。

　　西尔维安娜按了按眉心，只好把话说得更加残忍些：“琴酒不愿意让你参与仪式，甚至我劝说他同意觉醒的条件之一也是你不会参与其中。你一定要违背他的意愿吗？”

　　这话让阿莱西奥沉默了。

　　这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阿莱西奥甚至能想象出琴酒说这些话时的样子。他可以理解，但心里也难免会失落。

　　他最终妥协道：“假如这是他所唯一要求的，那么好吧。但是我得见一见凯西。”

　　凯西是唯一知道他当初所预见的具体情形的人，阿莱西奥保证凯西当初绝对想和那位异时空的琴酒打一架，只是时间太短了，根本没有机会。

　　虽然凯西比他们都成熟得多，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但是不叮嘱凯西，阿莱西奥实在是不放心。

　　他少年时经常被凯西以教导之名揍一顿，都有点PTSD了，因此担心琴酒也被凯西“教导”是完全有理由的。

　　凯西这cos鸡妈妈的爱好在阿莱西奥眼中不是什么健康的爱好。

　　“我肯定愿意让你们谈，但是凯西的意愿不是我能做主的，她可是大前辈，我又不像你，对所有前辈毫无尊敬可言。”西尔维安娜对这件事情很无所谓。

　　阿莱西奥忍不住叹气：“好吧，的确是这样。总是这样，事情总是不会往我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已经很好了，”西尔维安娜道，“但是我得提醒你，让琴酒觉醒魔法天赋等同于赋予他与你对抗的力量，你可不要后悔。”

　　西尔维安娜虽然很支持琴酒成为魔法师，但实际上也很担心阿莱西奥后悔做出这个选择。她是个明事理的人，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偏帮自己的后辈。但如果阿莱西奥最终都会后悔，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这么做。

　　现在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等到仪式成功，想后悔都不行了。阿莱西奥太任性也太冲动，西尔维安娜总忍不住多想一些。

　　阿莱西奥皱起眉：“我很不喜欢你使用‘赋予’这个词。天赋并不是我赋予他的，那是他本身所拥有的。虽然还不确定，但是异时空那个成为魔法师后的他能在短时间内变得比我强大得多，并且在时间中行走以至于创造一条新的时间线，这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是啊，这意味着非凡。”西尔维安娜低声叹息，“非凡的能力，非凡的命运，他成为了和我们一样特殊的存在，或许比我们更加特殊。这意味着我们是否决定帮他觉醒，都不影响他最后的结局，他会成为那个令‘世界’让步的存在。”

　　创造，这是属于“世界”的权能。哪怕是作为“世界”的孩子的他们，也暂且没有人具有这样的能力。

　　西尔维安娜与拉斯的属性是最接近创造的，但他们是残缺的。

　　“世界”让一个人非凡，那个非凡的人就必定有属于他的命运。琴酒，这样冷漠的人，不具备同理心，不具备基本的道德良知，“世界”会赋予他怎样的命运呢？他们都还猜不透。

　　“你能够联系到凯西，你自己和她去说吧。”

　　“当然。”

　　凯西·布鲁克斯，女武神一般的存在。诞生于八百多年前，玛雅的旧土之上，至今仍守护着玛雅最后的遗留，也就是那些残存的、独属于玛雅的魔法传承。

　　作为资历颇深的大前辈，凯西一直没有如那些与她同代的元素意志一般，选择奔赴死亡。
　　她活着，并且亲眼见证了神秘侧从辉煌走向衰败，在神秘侧几度濒临消亡之际站出来引领魔法师们走向新的开始，是神秘侧当之无愧的精神领袖。

　　每一位元素意志在神秘侧的人缘都很好，振臂一呼，都有许多人的回应。但唯独凯西·布鲁克斯，唯独凯西的呼唤能够被整个神秘侧回应，乃至于被“世界”回应。

　　元素意志难以被杀死，寿命悠长得近乎永恒，但是几乎每一位元素意志，在见证了世界的繁华与残酷后，都会选择奔赴死亡。
　　凯西·布鲁克斯是辉煌时代遗存之人，辉煌时代最后的见证者。

　　阿莱西奥和凯西约好时间地点之后，提前到地方等她。

　　那是一个小小的码头。海风很大，眼前的海看不到边界。阿莱西奥穿了件卡其色的长风衣，张扬的红发被他编了个侧辫搭在左边肩膀。

　　凯西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你难得准时一次。”

　　阿莱西奥转头看向她。

　　阿莱西奥很高，身高差不多一米九，凯西只和他相差不到两公分，是个很高大、健康、强大的女人。深色的皮肤和黑色的夹克让她看起来干净利落，过肩的黑发中编了几条细辫，辫子的尾端坠着小小的黄金饰品。

　　“我面对你的时候可一直很老实，什么时候迟到过？”阿莱西奥笑道。

　　凯西也笑，“你可别跟我翻旧账，你翻不过我。想谈什么？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别绕弯子。”

　　“也没什么，关于Gin，我的命中注定……和灵魂伴侣。”

　　“我想这应该不会有什么分歧吧？”凯西迎着海风问，“我以为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那是因为我以为他一直都是那么强大的人。你曾见过异时空的Gin，我不曾知道你们交流了什么。”

　　凯西现在又想打人了。她觉得自己大概有点被气笑了：“那么点时间，那一次他从他的时空来到你的时空满打满算不超过半个小时，有27分钟都给了你，就跟我打了个招呼，还是当着你的面，你觉得我们能交流什么？”

　　“你们对视了。”阿莱西奥刻薄地说，“谁知道你们用眼神交流了些什么？”

　　虽然但是，他还是正常了一点，“你能看见未来，你比我知道的更多，或许你连Gin背负怎样的命运都知道。但是你不会开口告诉任何人。我不希望所谓的命运会束缚Gin，也不希望你去引导他走上属于他的命运。”

　　凯西盯着他看了片刻，欣慰道：“这么些年你还是有点长进的，我记得你以前的设想是强取豪夺。”

　　“正面回应我。”阿莱西奥强调。

　　凯西不解：“这有什么好回应的？琴酒不曾背负命运，他只是有这个能力，不是一定要去做什么。他只需要存在就够了。你应当更加信任他，他不会轻易被人引导的，他的主体性很强，至少比你强得多。”

　　莫名被凯西人身攻击的阿莱西奥觉得自己很无辜：“你说话就说话，针对我做什么？你编谎话也打个草稿吧，你是当我那时候不记事吗？你们当时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意味深长眼里有话，都当我眼瞎是吧？”

　　“我又何必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你骗我的次数多了，你凭什么认为你在我这里有任何信誉可言？”

　　凯西佯装愠怒：“那你来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至少能让你意识到他对我有多重要。我可告诉你，Gin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死给你看。”阿莱西奥威胁道。

　　他说这话时当然是认真的。

　　殉情也是一种浪漫，阿莱西奥不惧死亡，如果是因所爱之人而死，那么也算是死得其所，此生不负。

　　凯西是个过于重情的人，但是又过于理智，所以她才能在时代的浪潮中固执地选择活下来。她之所以不肯死去，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必因为本可以避免的缘由去死——她反对无意义的死亡。

　　阿莱西奥是被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自然珍视。

　　以死亡作为一种要挟，虽然可能会打击到凯西的心情，但却是极为有效的。

　　阿莱西奥的心脏极其轻微地抽痛了一下，死亡已久的良心久违地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