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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狗狗将军 你是威风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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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陪父母在B市探望了一些朋友,长辈谈事小辈大多是各自沉默坐着,认识的聊上几句,不过大多数小辈的年纪要不比孟安宸小七八岁,要不就是大个七八岁。在他这个中不溜的年龄段,往下不太知道跟学生聊什么,游戏?他不爱玩,上学的事?离他已经有段时间了;而往上,他更是不想聊关于私生活的事,谁和谁成了,谁孩子多大,断奶是交给阿姨带还是自己带......
孟安宸通常就是静坐在那,时不时看手机,有人过来想找他搭话他就假装有工作的事要聊。摆手婉拒,怕别人觉得他拒绝得不真诚,是在做样子,哪知道孟安宸早就想到了,专门带了个笔记本电脑过来,把一些看着比较专业的页面放在界面,时不时手动改修改着一些。
认真的做样子,嗯。
好在他们对他的这个行业不清楚,如果有懂的人,就会发现,他不过是在知网下载了几篇英文文献,具体是关于什么的他们也不在乎。
不过最后长辈交流结束后,小辈之间的交换联系方式,他通常也不会拒绝,之前那个是做给同辈看的,而最后这场面是做给家长看的。
也不过是这次有一点时间,才会同意陪夫妻两串门,可能是闲的,又或者是,他不想拒绝这份相处的时间,而且长辈之间之所以有时间就会互相往来,很多时候是为了让孩子辈多交流,互相介绍资源。
好在他们这辈,均人精,表面功夫做得够好就不会有失分寸,不过大家若真有什么事找上来,如果是举手之劳,大家都不会拒绝,孟安宸及是如此。
孟家主要混商,他父亲排行老三,是家中最小的,上面有一哥哥和姐姐,他们是龙凤胎,两人一人继承家业,一人在知名大学任教,当初很多人以为会是大伯继承家业,实则是他姑姑。
大伯从小对商业不感兴趣,发现书读得不错,就出国深造。前几年回来在首都大学担任教授,而他父亲,按大伯姑姑的话说,有天赋,但更愿追求自由,正因如此他父亲从始至终都是忠于个人,忠于妻子,忠于自由,现在哪怕父母已经50多岁了,相比他们的同龄人都要年轻上许多岁。
姑姑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女强人,她的商业嗅觉灵敏度很高,比起一人挑大头,她最擅长的是收拢人心,带领团队,从她接手孟家的公司开始,公司的凝聚力更强了,员工待遇也很高。在行业里的形象可以排在前几位。
正因为孟家人每一个人的主体性都很强,他们对自己的生活,对自己的要求都有极高的标准,哪怕是他父亲,看似和母亲到处出去旅游,但实际上是一个投资好手,投资的收益加上本家每年的股份收成,足以玩乐一辈子,连带着孟安宸这一份。
而他母亲那边更不用说,外公在俄国是干本土实业的,加上母亲是独生女,连带他这个外孙一起被宠爱。
孟安宸深知自己哪怕无所事事都足以富足的过完一生,也能够活得比大多数人轻松。
但他不喜欢这样,他不混所谓的富二代圈子,也从不参与同辈之间的聚会,他很清楚的明白,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很少,长辈给予他的是因为他生在一个好的家庭,有足够的资源托底,他并不厌恶,但他同样不会滥用。
看着眼前交谈甚欢的人群,装潢华美的建筑,他在思考,他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
“儿子,这几天跟我们去这么多地方,什么感觉?”孟安宸手握方向盘,看着被墨色熏染的天,城市亮起的灯光,街边的行人,从富人区,到市中心,从安静到热闹。
“没什么感觉,但要我选择,我更愿意随意的做坐街边喝杯咖啡。”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
孟天德和伊琳娜坐在后座大笑起来。
笑得很大声,很猖狂。甚至仔细看,都能从两人眼角看到泪花。过了很久,等到这对夫妻恢复表面的平静,孟安宸深叹了一口气。
叹得不易察觉,叹得看似没什么水花。
笑声又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更嘹亮,此起彼伏,不曾间断......
“亲爱的,你不觉得Олег很可爱吗?一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诶,儿子还是很可爱。”伊琳娜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保养得当的手,唔在嘴边,看着自己丈夫的眼睛说道。
孟天德揽过妻子,让妻子头靠在他肩上“娜娜,你说得对。”眼里满是深情。
“我听得到。”孟安宸无语开口。
突然,车前方冒出个黑影,孟安宸猛的踩死刹车,惯性让车内三人不同程度的往前倾,好在安全带系得紧,喘过一口气。
“Чёрт!”(该死!)
听到母亲的叫声,回头说了句“我下去看看”。
拉开车门走到车头处,听到有一丝微弱的呻吟声,停车的这个地方没有路灯,因为临近郊区,孟安宸打开手机手电筒,往车头前照了照,在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有股油然而生的愤怒涌上来,咬紧牙,从嘴中挤出一句。
“Чёртвозьми!”(该死!)注:程度比前面一个更重。
觉得实在忍不住,又用中文说了一遍:“该死!!”
这句话,把车上的夫妻俩震惊到了,到底发生什么了?这是第一次听自家儿子这么愤怒,要知道,这孩子平时哪怕被惹毛了,在这边骂人都会用大多数人听不懂的俄语来骂,骂得还极有礼貌。
在俄国反倒会用中文来骂,主打一个骂归骂,但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说了什么,自己暗自就消化了,简直是好宝宝来的。
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
像今天这样,两种语言都用上了的情况很少见,上次还是......好像没有上次......
夫妻俩下车就看到自家儿子在打电话,语气很快,周身的气场隐隐带着寒气,连呼吸声都变重了,直到他们俩也看清眼前的场景。
一个骂得比一个粗俗。
“谁他#@这么@#这么丧尽天良!!!1”
“*****!!****”(实在太难听就不放出来了)
.......
“好了,先别骂了。”孟安宸蹲在车前面,看着眼前没了半个脑袋(打码),瘦骨嶙峋,貌似还有一口气的黑狗,揉了揉眉头,安抚起一旁的父母。
“我问兽医朋友了,先把它带上车吧。”
说完这句话,三人都有些无从下手,这种情况都是第一次见,但怕再耽误时间,这个生命就真的没有了,孟安宸把自己的白色外套脱下,动作轻柔的把这只黑狗转移到上面,直到包裹住大部分身体,他紧绷着身体,叫父亲去接手驾驶位,开车去最近的救助站,或者宠物医院。
听到儿子安排,夫妻两人也马上反应过来,三人马上上车,以飞马疾驰般的速度开到一家名为--安安救助的宠物医院,医生反应速度很快,马上从孟安宸手中接过奄奄一息的小黑狗,剩下的众人在门口焦急的等待。
孟安宸,看着父母忧心忡忡的样子,开口安慰“会没事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对父母说,还是他自己。
孟天德和伊琳娜看着儿子只顾安慰他们,自己眼睛却通红的样子,有些感慨。
儿子真的长大了啊,比他们更靠谱,更稳重。
担忧却重了起来,儿子这样的性格会很累。
两人点点头,微笑着附和。“会没事的。”
可天不遂人愿,哪怕抢救了两三个小时,那只黑狗依旧没救过来。
“伤得太重了,来的时候也只是吊着一口气。”兽医脱下手套,看向他们三人。
孟安宸早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车上抱着它的时候,有时甚至感受不到呼吸声,不过看着仅剩的那一只眼,努力的,耗尽力气的,想要睁开。
眼睛蒙上了一层灰白,眼角却流着泪,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不愿闭上眼。孟安宸现在依旧能闻到沾染上的气味。
看着泣不成声的母亲,和在一旁安慰的父亲,转头跟兽医说“你知不知道哪能够给他送上最后一程。
兽医立马领会,“我这边有渠道,我来联系,可能要等半个小时,他们开车过来。”
“好,多谢医生了。”
孟安宸把黑狗从手术台上抱下来,依旧隔着那件白色外套,怕其他人看到黑狗没了的半边脸,感到不适,用衣角轻掩。
另外一只眼,现在已经闭上了,眼底的泪痕很明显,手中隔着布,心依旧会被咯手的骨头刺痛。
他有些不敢去想,它遭遇了什么,为什么在最后一刻,跑到它车前,好像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倒在那。
用手摸了摸干燥的,带着泥土,带着干涸是血的毛发,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大脑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一片空白,直到宠物殡葬的人过来,把他装进一个小盒子里,叫他们一起去告别仪式。
他们把它的毛发梳得格外顺,把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要不是殡葬师傅告诉他们,这只黑狗,是拉布拉多,他们可能一直不知道。
因为大多养这种品种的大多数当作宠物,同伴来对待,而且B市养狗的家庭不会让毛孩子出这种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从狗贩子里逃出来的,而他们的主人,说不定依旧在苦苦寻找。
三人心底里都不好受,不过看到这个坚强的生命,最后一段路走得体面,哪怕只有半个脑袋,一支眼,裸露的牙齿,依旧挺到被人发现。
心里变得释然,要让它好好的走。
完成告别仪式后,它被推进火化池里,骨灰被装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它再也不用受苦痛折磨。
孟安宸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将军。
愿它来世安好。
铁骨铮铮,从不是只有人类才可以这样被形容。希望另一边没有苦痛,做一个威风凛凛的狗狗将军。
“走吧。”
“好,儿子,我们回家。”
三人转身之前,看了一眼将军的单独墓位,那里放着一根大骨头,还有小玩具。
......
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一阵晚风吹过,一片树叶落在孟安宸手心上,正准备抓住,又飘走了。
回头看了一眼,好像看到一只温润温和的黑色拉布拉多,朝他叫了一声。孟安宸没出声,直到那个好似虚幻的身影消失,才再次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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