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依恋》R至上

36、照片 高烧褪

　　高烧褪去之后，景溶像是悄悄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

　　往日里那些不经意的靠近、下意识的亲昵，她都慢慢收了起来，眼神撞上池清麦的时候会先错开，伸手之前会顿一顿，连呼吸都学着放得规矩，把那份藏起来的心动压得稳稳的

　　池清麦隐约察觉到一点变化，可问起的时候，景溶只淡淡说快要期末了，心思都放在复习上，池清麦便没有再多追问。

　　日子在书页与试卷间飞快滑过，期末考匆匆落幕。

　　往年这个时候，池清麦都是跟着父母独自回乡下老宅，去祭拜奶奶漫长的车程单调沉闷，沿路风景看了一遍又一遍，一路只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孤单总是裹着她。

　　可今年不一样，池清麦把景溶带上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乡间小路，窗外的枯树、田埂缓缓向后退去。
　　身旁坐着景溶，安静地陪着她，原本难熬的路途，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漫长，心底空荡荡的那块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踏进老宅的院门，泥土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池清麦一下子活泛起来，拉着景溶的手腕，兴冲冲一样样指给她看。

　　“你看这棵橘子树，以前我总爬上去摘果子，摔下来好几次。”

　　“那边的小石墩，奶奶以前总坐在上面择菜。”

　　她叽叽喳喳地介绍，原本已经在记忆里变得平淡陈旧的屋子、院子，因为身边多了一个景溶，忽然重新鲜活起来，处处都透着新鲜。

　　池国华和许婉站在不远处，安静望着两个挨在一起的小姑娘，目光柔和慈爱，没有打扰。

　　池清麦拉着景溶钻进自己从前的小房间，屋子不大，靠窗的柜子里放着厚厚一沓相册，大半本，全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她挨着景溶坐下，一页页翻开，照片里小小的池清麦脸蛋圆滚滚，红扑扑的，奶奶怕她冻着，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实，像个圆滚滚的小粽子，眼神懵懂。

　　还有她叉着腰对着镜头耍脾气的模样，偷偷踩着妈妈的高跟鞋站不稳、皱着鼻子的抓拍

　　甚至还有一张，她蹲在院子里，旁边歪着头站着一只白鹅。

　　景溶安安静静地看着，指尖轻轻搭在相册边缘。

　　一页一页翻过去，像是穿过时间，一步步走进池清麦缺失了她的童年。
　　好像那些她不在场的岁岁年年，此刻也得以窥见一角，一种软软的、安稳的幸福感漫上来。

　　翻到相册末尾最后一张，是奶奶抱着年幼的池清麦，景溶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相片上女孩的眉眼，动作很轻。

　　池清麦忽然侧过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也合照一张好不好？”

　　景溶微微一怔，而后弯起一点浅浅的笑，轻轻点头。

　　她调整姿势，池清麦自然而然微微靠过来，半倚在她怀里。
　　相机举起来对准镜头，池清麦坦然望向镜头，嘴角扬着明朗的笑意，而景溶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偏过去，落在身侧女孩的脸上，眼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快门轻轻一响，画面定格。

　　照片传到手机上，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头看着 池清麦随口轻轻哼起一段调子，旋律温柔舒缓。

　　景溶侧耳听着，等她停下，轻声问：“这首歌叫什么？”

　　池清麦随口把名字说了，景溶翻了会手机说没有这首歌

　　池清麦愣了一下，心里了然。这首曲子，这个时间点还没有面世。

　　她抿抿唇，带了一点小小的神秘感：“现在还没有，两年后你就知道了。”

　　景溶不疑有他，乖乖点头：“好，那我等着。”

　　话题慢慢转到前路，马上就要迈入高三，堆积如山的压力已经在前方等着她们。

　　“你有没有想好，以后想去哪个大学？”景溶低声问。

　　“A大。”池清麦说得干脆。

　　景溶的眼底亮了几分，认真看着她：“那我也要考A大。”

　　她们对视着，悄悄定下约定，要沉下心好好读书，一起奔赴同一个目的地，谁要是违约，谁就是小狗。

　　祭拜奶奶的那天，风很轻，池清麦带着景溶，安安静静站在碑前，心里很安宁。

　　祭拜结束，一家人商量着出门短途旅游。一路上走了好多地方，古镇、湖畔、山间，拍了许许多多合照热闹的、大笑的，并肩站在风景前的，存满了手机相册。

　　可翻来覆去看的时候，她们两个心里都清楚，最喜欢的，依旧是老宅小房间里、那一张，池清麦靠在景溶怀里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