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依恋》R至上

20、第20章 早安 第二天

　　第二天天光微亮，天刚蒙蒙泛开一层浅白。

　　烨城的冬天比市区更冷，空气清冽，带着湿凉的霜气。

　　池清麦早早醒了，她换上素净干净的衣服，跟着父母一起打理供品、整理香案。

　　老宅的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几株绿植安静立在角落，风轻轻掠过枝叶，无声无息。

　　祭拜的过程安静肃穆。

　　池清麦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里慈祥温和的老人，心口软软地发酸。

　　她从小到大所有最无忧无虑的记忆，全都在这里。

　　她轻轻鞠躬，在心里悄悄说话，奶奶，我长大了，爸爸妈妈很好，我也很好，您放心，我会好好生活，好好爱他们。

　　风吹过发梢，像是无声的回应。

　　祭拜结束返程回家，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冬日的暖阳温柔铺在大地上，驱散了凌晨的寒凉。

　　回到空静整洁的房间，池清麦终于拿出手机。

　　屏幕干净，只有昨晚和景溶的对话界面，孤零零躺着那个乖巧的笑脸。

　　池清麦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发了一句很轻很暖的早安。

　　【池清麦：早安，起了吗？】

　　——

　　另一边。

　　老旧昏暗的居民楼里，清晨没有阳光，没有温粥，没有轻声叮嘱。

　　景溶是被冻醒的。

　　家里冷冷清清，暖气不足，窗户缝里钻着冷风，屋内安静得可怕，没有说话声，没有走动声，更没有人喊她起床。

　　放假于别人是热闹、团聚、松弛。

　　于景溶，只是换了一个更糟糕的地方独自待着。

　　她醒了很久，一直躺着睁眼看天花板。

　　直到口袋里那台崭新的手机轻轻震亮屏幕。

　　熟悉的头像、熟悉的名字跳出来。

　　【早安，起了吗？】

　　景溶指尖微顿。

　　陌生、微弱，却滚烫得落进她荒芜的冬日里。

　　她坐起身，背靠冰冷的墙壁，手指慢慢点开对话框，认认真真敲出两个字。

　　【景溶：起了，早安。】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微微抿唇，眼底极淡地亮了一下。

　　——

　　池清麦几乎是秒看到消息。

　　看着那略带拘谨的两个字，她唇角轻轻弯起。

　　她能想象出来景溶的样子——安静、寡言、独自一人、不吵不闹。

　　池清麦想了想，慢慢打字。

　　【我今天回老家祭拜我奶奶，老家很安静，空气很冷，但是很舒服】

　　【你那边…天气冷吗？记得多穿点】

　　——

　　屏幕前的景溶看着那两行字，视线停了很久。

　　冷

　　何止是天气冷

　　她的房间冷，从小到大的每一个假期都冷。

　　她指尖微微蜷缩，屏幕光亮映在她漆黑的眼底。

　　她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这种带着关心的话。

　　以往所有人都对她视而不见，没有人问她冷不冷，没有人在意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过冬。

　　迟疑许久，她轻轻回了一句。

　　【不冷，谢谢。】带着常年习惯的疏离

　　池清麦看着屏幕，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更心疼她了。

　　池清麦笑着发过去：【以后每天我都跟你说早安】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相隔两座小城的冷清冬日里，有一颗孤凉的心，悄悄被点亮了一点点。

　　景溶盯着那行字，怔怔看了好久，一动不动。

　　窗外北风萧瑟，万物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