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倒影 它向她走来 ...
-
它向她走来。
一步，两步，脚步声落在地上，很轻，却像锤子敲在胸口。
苏镜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的折叠刀。刀柄冰凉，握在掌心有一丝微弱的安慰。
它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你迷路了？”它说，声音和她一模一样，连尾音上扬的弧度都一样。
苏镜没有回答。
“出口在那边。”它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门上刻着两个字，你看见了吗？”
苏镜顺着它的手指看过去。
走廊尽头确实有一扇门，门上刻着字，太远，看不清。
“走过去，推开门，你就能出去了。”它说，“回到广场，回到休息区，回到你来的地方。”
苏镜收回目光盯着它。
它的眼睛是黑的，纯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你是什么？”
“我是你的倒影。”它说，“我在这个副本等你很久了。”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为什么等我？”
“带你出去。”它说，“这个副本很大，你一个人走不出去的。”
它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跟上。”
苏镜站在原地，没有动。
它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你不信我？”
苏镜没有回答。
“也对。”它说，“规则说不要相信任何人，但你想想，如果我想害你，我刚才就可以动手。”
苏镜看着它。
它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攻击，只是等着她。
三秒后，苏镜迈开脚步跟上去。
它走在前面，脚步声很轻，和她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走廊两侧是镜子，镜子里全是她，无数个她，全部盯着她一动不动。
“别看镜子。”它说，“镜子里的都是假的，看了会迷路。”
苏镜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两侧的镜子。镜子里的她跟着她走，但慢半拍，像在追她。
“快到了。”它说，“门就在前面。”
它的语气很温和，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
苏镜放慢脚步，落在它后面两步。
它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你走快点。”它说，“六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六天。
苏镜想起规则信上的字：通关条件，七天内找到出口。
第一天，还有六天。
“你急什么？”苏镜问。
它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不急。”它说，“我怕你来不及。”
苏镜盯着它。
它站在那里，眼睛是黑的，嘴角还带着笑。它一边说着它不急，却又在一直在催她走快一点。
苏镜低下头看向它的脚下。
走廊两侧有灯，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她的影子落在地上，细长的一条。
它的脚下，什么都没有。
苏镜停下脚步。
它又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怎么了？”
苏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它的脚下。
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
“你在看我的影子？”
苏镜没有说话。
“倒影没有影子。”它说，“因为我是你，你是本体，我只是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
苏镜看着它。
“你刚才说，镜子里的都是假的。”
“对。”
“那你呢？”
它愣了一下。
“我是例外。”它说，“我是唯一一个能帮你的人。”
苏镜盯着它，它的眼睛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它站在那里，脚下没有影子。
“出口就在前面。”它说，“走过去，推开门，你就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苏镜没有动。
“你自己过去吧。”她说。
它看着她。
“你不跟我一起？”
“不。”
它沉默了几秒。
“好。”它说，“那我在这里等你。”
它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睛一直看着她，嘴角还带着笑。
苏镜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它的声音。
“那边没有出口。”
苏镜没有回头，继续走。
“那边只有镜子。”它说，“你走过去会迷路的。”
苏镜继续走。
“你会死在那边。”
苏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它没有追上来。
苏镜走过一面面镜子，镜子里的她跟着她走，慢半拍，像在追她。她没有看镜子，只盯着前面的路。
它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追也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
苏镜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两个字。
镜中。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四面墙全是镜子，从地面一直贴到天花板映出无数个她。黑发，黑瞳，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袖口被碎片划破，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苏镜，全部盯着她一动不动。
她走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倒影站在镜面里，一动不动，嘴角带着笑，眼睛是黑的，纯黑，什么都没有。
“你回来了。”它说。
苏镜没有回答。
“它带你去出口了吗？”倒影问。
“没有。”
“为什么不去？”
苏镜看着它。
“你说呢？”
倒影笑了。
“它想让你去那扇门。”它说，“那扇门后面，不是出口。”
苏镜盯着它。
“那是什么？”
倒影没有回答，抬手指尖点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指尖下方浮出一行字。
镜子里的出口不是真的。
苏镜盯着那行字。
规则信上写过这句话。
镜子里的出口不是真的。
它带她去的那扇门，门上刻着“出口”两个字。
它一直在引诱她走向那扇门。
苏镜转过身，冲出房间。
走廊里，它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面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苏镜停下脚步。
它转过身，看着她。
“你去哪了？”
苏镜没有回答，盯着它。
它站在那里，眼睛是黑的，嘴角带着笑。
“出口在这边。”它说，“过来。”
苏镜没有动。
它向前走了一步。
“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它说，“六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苏镜盯着它。
“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过去？”
它愣了一下。
“我想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出去。”
苏镜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它。
“规则信上说，镜子里的出口不是真的。”苏镜说。
它沉默了几秒。
“规则信骗你的。”它说。
“规则信是副本的规则。”苏镜说，“规则会骗人吗？”
它没有回答。
苏镜继续说：“如果规则不骗人，那你说的出口是假的。如果规则骗人，那你说的话也可能是假的。”
它看着她，眼睛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无论哪种，”苏镜说，“你都在引诱我走向那扇门。”
它笑了。
“你很聪明。”它说，“比我想象的聪明。”
苏镜盯着它。
它站在那里，脚下没有影子，眼睛是黑的嘴角带着笑。
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着，看着她。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你走吧。”她说。
它看着她。
“什么？”
“你走吧。”苏镜说，“我自己找出口。”
它没有动。
“你找不到的。”它说，“这个副本只有一扇真的出口，你找不到。”
“我自己找。”
它沉默了几秒。
“好。”它说，“那我走了。”
它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苏镜看着它的背影，它走到尽头那扇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它身后关上。
苏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
出口。
镜子里的出口不是真的。
它想让她去那扇门。
为什么？
苏镜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她握紧拳头，让颤抖停下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第一天。进来了，镜子里的不是我。
江映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
苏镜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
第六天。我要走了，找到了答案，但不是这个副本的答案，是关于镜像者和本体的答案。
江映找到了答案。
答案是什么？
苏镜合上册子，塞进口袋。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两侧的镜子。
镜子里全是她，无数个她，全部盯着她，全部一动不动。
真正的自己，不是镜子里的人。
那在哪里？
她走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倒影站在镜面里，一动不动，盯着她。
“答案在哪？”苏镜问。
倒影没有回答。
苏镜盯着它，它的眼睛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三秒后，它笑了。
“你猜。”
苏镜没有说话。
它抬起手，指尖点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指尖下方浮出一行字。
答案不在镜子里。
苏镜盯着那行字。
答案不在镜子里。
那在哪里？
她转过身，看向走廊另一端。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两个字。
第三天。
时间在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