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双生》言慈

12、追踪 苏镜在人群

　　苏镜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周言。

　　广场上人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易，有的在休息。苏镜往里走了几步，后颈有点发凉。

　　她停下脚步，假装看旁边的公告板。

　　有人在看她。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当年做刑警的时候，她被人跟踪过不止一次。那种视线落在身上的重量，沉甸甸的，躲不掉。

　　苏镜盯着公告板上的字，脑子在转，跟踪她的人在哪？

　　她用余光扫了一圈。

　　左边，三个玩家在聊天。右边，两个人在交易。后面，一个穿黑外套的人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杯东西，眼睛没看她。

　　苏镜的目光在那个黑外套身上停了一秒。

　　那人看起来在休息，站姿不对。正常人靠墙休息，重心会往后倾，身体放松。那人的重心在脚尖，随时能动的姿势。

　　是那个。

　　苏镜收回视线，继续看公告板。上面写着副本列表——

　　《血色竞技场》，入场费15000积分。

　　《永夜之城》，入场费5000积分。

　　《消失的第七人》，入场费8000积分。

　　苏镜转身，往广场另一边走。

　　那个黑外套跟了上来。

　　苏镜没回头，她穿过人群，绕过一个摊位，拐进一条小巷。小巷连着广场和另一个区域，是玩家经常走的近路。

　　她加快脚步。

　　身后脚步声也加快了。

　　苏镜拐过一个弯，贴着墙站住，呼吸放轻。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镜等那人走过拐角，伸手一拽，把人拽到墙上，一只手掐住脖子。

　　“谁派你来的？”

　　那人是个男的，三十岁左右，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开我。”

　　苏镜的手收紧。

　　“我问你，谁派你来的。”

　　那人看着她，没说话。

　　苏镜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她见过这种眼神，那是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猎杀者联盟。”那人开口了，“他们要找江映。”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一下。

　　“江映在哪？”

　　“不知道，你是她的镜像者，他们会通过你找到她。”

　　苏镜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她的镜像者？”

　　“积分榜，你通关了《双生之镜》，积分从15000变成35000，那个副本只有镜像者能进。”

　　苏镜的脑子转得飞快，积分榜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看到。她进《双生之镜》之前积分是15000，出来之后变成35000。那个副本的入场条件是什么她之前没注意。

　　“《双生之镜》只有镜像者能进？”

　　“对，那个副本是专门给镜像者的，本体进不去。”

　　苏镜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人揉了揉脖子，没跑，也没动手。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苏镜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默看着她，眼神还是平静。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苏镜皱眉。

　　“什么意思？”

　　“猎杀者联盟不会放过你，他们会用你做诱饵，引江映出来。江映是他们的目标，你是筹码。”

　　苏镜盯着他。

　　“你也是猎杀者联盟的人？”

　　陈默摇头。

　　“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苏镜没说话，观察着陈默的表情，那双眼睛还是平静，没有说谎的痕迹。

　　“你为什么退出？”

　　陈默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杀了自己的镜像者。”

　　苏镜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规则是假的。杀死镜像者，不会让你离开，只会让你消失。”

　　苏镜盯着他，这和江映讲的一样。

　　“你现在……”

　　“正在消失。”陈默抬起手，他的指尖已经开始透明了，“我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没了。”

　　苏镜看着他的手，那透明的指尖和她刚才在副本里经历的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默看着她。

　　“因为江映在找答案，她问过我，有没有办法让镜像者和本体都活下去。我告诉她，我不知道，我知道她在找。”

　　苏镜的呼吸沉下去。

　　“她找到了吗？”

　　“不知道，我知道一件事，她一直在保护你。”

　　苏镜盯着他。

　　“为什么？”

　　“不知道，你问她。”

　　苏镜沉默了几秒。

　　“周言在哪？”

　　“广场东边，情报摊，他在经常在那。”

　　苏镜转身往巷口走。

　　“等等。”陈默叫住她。

　　苏镜回头。

　　“小心点，猎杀者联盟不会放过你。”

　　苏镜看着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她走出小巷，回到广场。东边，情报摊。她往那边走，眼睛在人群里扫。

　　周言坐在摊位后面，手里拿着一杯水，看见苏镜，愣了一下。

　　“你出来了。”

　　苏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有事问你。”

　　周言放下杯子。

　　“什么事？”

　　“江映，你知道她在哪吗？”

　　周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很少跟人联系。”

　　苏镜盯着他。

　　“她有没有跟你讲过，关于镜像者的事？”

　　周言摇头。

　　“她只问过我一个问题，有没有办法让镜像者和本体都活下去。”

　　这和陈默讲的一样。

　　苏镜沉默了几秒。

　　“第七人。”她开口，“江映讲我在那个副本漏了样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周言看着她。

　　“我不知道，周安进那个副本是为了找线索，她讲那个副本有关于镜像者的秘密。”

　　苏镜的脑子转得飞快，周安进《消失的第七人》找线索，江映也进过那个副本，她们都在找同一个东西。

　　“周安找到了吗？”

　　“不知道。”周言的声音低下去，“她没出来。”

　　苏镜想起那个阁楼，那张床，床上躺着的女人。周安的尸体，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

　　周安死了，这件事她早就告诉过周言。

　　苏镜盯着桌面。

　　江映讲她漏了样东西，漏了什么？

　　她脑子里把那个副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发卡，残页，日记，周安的尸体，晚晚……

　　晚晚。

　　苏镜的手指停住了。

　　她通关了那个副本，从阁楼里出来了，晚晚没有。

　　晚晚还被困在那个白色的阁楼里，吃了那个家十五年的饭，变成了家的一部分。苏镜走的时候，晚晚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离开。

　　苏镜没有带她出来。

　　江映讲漏了样东西，漏的不是东西，是人，是晚晚。

　　苏镜抬起头，看着周言。

　　“周安在找的那个秘密，关于镜像者的，她写在日记里了吗？”

　　周言摇头。

　　“日记我看了第一页就合上了，后面写的什么，我不知道。”

　　苏镜盯着他。

　　“日记在你这？”

　　“在。”

　　苏镜伸出手。

　　“给我。”

　　周言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日记，递给她。

　　苏镜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我是玩家，我叫周安。”

　　她往后翻，第二页，第三页。字迹越来越潦草。

　　翻到中间某一页，苏镜的手指停住了。

　　那页上画着一面镜子，镜子里面有一个人，镜子外面有一个人，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旁边写着一行字。

　　“镜像者不是复制品，镜像者是另一个自己。”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很轻，几乎看不清。

　　“杀死镜像者，死的是自己。”

　　苏镜的呼吸沉下去。

　　周安找到了，她找到了关于镜像者的秘密。

　　苏镜合上日记，抬起头。

　　“这个副本，我要再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