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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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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刻漏指着辰时过半,崔判还没有醒,我缩在他怀里憋着笑看他泛了浅浅一层青茬的下巴和纤薄的嘴唇,还有不抬眼就能看见的细腻修长的脖子,高兴得只想大叫。
有什么能比我喜欢的鬼也喜欢我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还真有,这个鬼偷偷怀了我的孩子,当做示爱的礼物。
我真是全地府最幸运最幸福的小鬼了!真是越想越激动!
不过激动有时候破灭得挺快的,房门被敲响时崔判还抱着我睡得正熟,门外魏判三扣门,一声“崔判”,便毫不避讳地推门而入。
我刚半撑起身体打算穿戴整齐去开门,却直直撞上魏判震惊错愕的目光,脸霎时烧得滚烫。
“出去。”魏判着急忙慌转过身,咳了一声推了把身后的陆判。陆判不明所以,一只脚踏入门内,也和我撞了个正着,脸登时红了,更仓皇地转过身用力推了把最后的钟判,气急败坏道:“出去!”
“咋了?咋出来了?老崔不在?不该呀……”钟判茫然问了几句,魏判陆判便异口同声吼道:“出去!”
动静把崔判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我胀红的脸低笑出声:“怎么了?脸这么红?”
“三判来了……”
崔判错愕睁大了眼,随即又一派云淡风轻道:“你是想藏在床上还是穿衣服出去?”
笑话,我怎么敢藏在他床上?赶紧套上外衣收拾仪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笑着开了门。
只是笑得有点僵罢了。
门外三判脸色都有些滑稽,见我如常开门纷纷了然地没有说什么,和平常一样相继进了屋,互相看着笑得十分勉强。
“老崔,你这……”陆判捅了钟判一胳膊,他立马改口,“你这伤得不轻,没事吧?都怪我去晚了,那天那妖怪难缠得很,早知道你对付婴灵,我就速战速决赶去帮你了。”
崔判脸上看不出丝毫难堪,浅笑着道:“已经十分及时,能保得我腹中孩儿无恙,崔某感激涕零。”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清楚崔判并不打算藏着掖着,便都话多起来。
“你这……真有了?”钟判直白地盯着崔判的肚子,见他轻轻抚了一下,脸上神情一下子精彩绝伦。
“四个月了。”
“是……是……那丫头的?”
崔判点头,并不隐瞒:“是醉醉的。”
四判同时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我,神色各异,看得我只想钻进地缝里。
“醉醉,过来。”崔判朝我招了招手,依然浅浅地笑着,和从前冷淡的模样大相径庭。我鬼迷心窍低着头走过去,他便拉住了我的手,“我想等这个孩子出生,就和醉醉成亲。”
我惊得呆了。什么玩意儿?成亲?我怎么不知道?没人告诉我呀!
正心潮起伏,陆判又眯了眯眼,大概是把我震惊的样子看了个透彻,嘴角诡异地勾了一勾,“她不是看上了六殿么?”
“只是幻觉。”
“她想起来了?”魏判依然打量着我,眼里满是长者对晚辈的宽和笑意。
“没有,是我主动告诉她的,如今我们两情相悦。”
钟判凑过去惊讶地问:“老崔,你是什么时候看上这丫头的?你不是一直不搭理她么?”
“咳!”魏判狠狠咳了一声,钟判立刻掩住了口,“我瞎说呢,别往心里去。”
许是怕我心里难受,崔判又紧了紧握着我的手,语气颇为安抚:“从前我只是不肯承认,如今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崔判真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维护我。他脸皮这么薄的一只鬼,竟然当着三判的面对我说情话,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的喜欢了。
只是三判似乎没有我那么感动,一个个酸倒了牙的表情,话头一转说起了那天的一家三口。
我正惦记着那倒霉的一家人,不由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遭,越听却越是唏嘘。
原来是富家千金爱上穷酸书生的悲惨故事。千金家长辈不同意这桩婚事,二人便珠胎暗结,天真地以为有了孩子家里长辈就会无奈妥协。可女子家里十分强硬,竟在男子临盆前夕将女子强行捆走,要她和一位门当户对的公子不日成婚。
男子本就临产之身,眼见心爱之人被人抢走,顿时惊了胎,当即早产。可女子家自然不会顾念他和肚子里不合规矩的孩子,将他丢在屋内自生自灭了。
男子孤苦无依地生了一整天,终于生下一个男孩,却只哭了一声就没了声音。男子哀恸不已,不幸引发血崩,不久也离世了。
婚礼前一晚女子得了消息,绝望之下上吊自尽,一家三口心有不甘,便都化作了厉鬼要去寻仇。
只是还未寻仇,就被我和老黑打断了。
“他们一家三口虽都为厉鬼,可毕竟没有伤人,尚未铸下大错。我们三人商量了一遭,想着就让夫妇二人直接轮回,那孩子凶性未除,便扣在地府十年,等懂事了再放回人间也不迟。今日来,就是特地问问你的意思。”
真不愧是魏判,最是仁德怜悯,真不枉我四判之中最喜欢他。
不,现在最喜欢的是崔判了……可不能让他知道。
崔判蹙着眉半晌没说话,良久才道:“这孩子若是能和他们一道离开,不如一道走吧。不如去问问夫妇二人,若是愿意留在地府等这孩子,来世再续父子缘分,多等十年也未尝不好。况且说起来毕竟是厉鬼,地府赎罪十年,既能和孩子来生再见,又能换一场好些的命格,我想他们或许会答应。”
三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钟判最先抬起头,大笑着一把拍上了崔判的肩,“果然是肚子里有了娃了,下手都不毒了。”
崔判被他推得脸色白了一瞬,陆判便一掌打上了钟判的背,“你轻些,如今他不禁打。”
“对不住对不住……”钟判歉疚地想去揉崔判,又被魏判扯开,眼角含笑责怪道:“轮得到你照顾?醉醉还在这里呢。”
突然被提及,我的脸顿时又火辣辣地烫起来,不等说些什么,三判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醉醉你好好照顾崔判,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这些日子不许他太过操劳,好好养胎就行。他的活我们会帮他分担,别惦记。”
魏判说完就往外走,崔判柔柔地看着我,浅笑道:“帮我送送三判吧。”
“不必,以你为重。”陆判殿后,轻轻关上了门。
屋里又只剩了我和他两只鬼,大约是前一晚的感受太不真实,我忽的局促起来,结结巴巴道:“崔判……你饿了吧……我……我去做饭去……你想吃什么……”
崔判眼睛好看地弯着,拍了拍床榻,“上来。”
“……”我磨磨蹭蹭地爬上去,他便又将我搂进了怀里。
谁都没有说话,屋里只有此起彼伏的轻微呼吸声。崔判身上有好闻的墨香,因着落红还有些血腥气,让我有些揪心。
“崔判。”我自作主张抚上了他的肚子,他的身子一僵,立刻又松弛下来,手移到腹部盖住我的,轻轻“嗯”了一声。
“你肚子还疼吗?”
“疼,你捂着就不疼。”
“……你是不是对小婴灵手下留情了?我想了很久,我和老白都能和他斗上很久,没道理你被他伤成这样……”
崔判也不瞒我。“我只是不忍心伤他,只是没想到有了孩子身手迟滞许多……你是不是怪我?”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都说怀胎辛苦,你又身居要职,万一累病了,我会心疼的……”最后那句话说出口实在费了我许多勇气,耳朵正发着烫,崔判又收紧手臂将我箍紧了。
“谢谢你,醉醉。”
“谢……谢什么呀……”
“谢谢你能回来。”
*
崔判有着身子又受了伤,抱着我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阴律司本就没什么人,老大一倒下个个清闲得找不到鬼。也是崔判心慈,特许他们休假几日,整个大院子便只剩下我和他二鬼。
蹲在厨房烧火做饭到一半,院子里响起几声欠揍的叫喊,一听就是老黑的破嗓子。
我扔了柴火气势汹汹地走出去,见到院子里的鬼顿时哑火了。
老黑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扶着老白的腰,看那肚子竟然比崔判还大些。可他不是刚诊出有孕么?
“老白,你脸色好难看,没事吧?”
老白微笑着摇了摇头,“醉醉,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都是我不好。”
老白看着虚弱得很,随时会晕过去的模样,我哪里敢责怪他,拼命摆手,“别别别,别这么说。你也是情况特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指了指他的肚子,艰难道:“老白,你这……几个月了?”
老白低头慈爱地抚了抚身前的肚子,眼里满身温软,“三个多月了。”
“可老黑说你们刚有啊……而且……是不是大了些?”
老白嗔怪地看了眼老黑,老黑便低头不语,“以前没想到这方面,后来肚子疼起来了,才去看的大夫。大夫说,是双胞胎。”
“……”
我懂了,是老黑爱意太浓,动了胎气了。当然我不敢说,老黑可以没脸没皮地和我开玩笑,可老白脸皮也就比崔判厚那么一丁点,我要是把这些话说出口,他恐怕气急攻心直接晕过去。他如今一身三命,要是出个好歹,我就是烧一百年油锅都不够赎罪的。
“别站着了,你们快进来坐坐吧,老白别累着。那个……崔判还睡着,要是不介意,就去我屋里歇会儿吧。”
老黑便把果篮递给我,在老白膝弯一勾,把他稳稳当当地抱进了怀里。
“醉醉看着呢……”老白低嗔了一声,老黑满不在乎道:“她自己天天和崔判腻腻歪歪的,怎么就看不得这个了?你身子不好,出来这一趟已是受累,再累下去又要落红。”说着旁若无人的进了我的屋子,小心地把老白安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