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后与师兄靠破案谋生》春君客

21、连环案 老丈

　　两人去找了张阿婆，告知了他们的计划，顺势找隔壁借了一身秀莲的衣服，又问清了之前失踪的女子常出没的地点。

　　一切收拾妥当，灵小满正准备独自出门前往黑瘴林，谢不尘拉住她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塞进灵小满的掌心。

　　他指尖微收，轻轻裹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但是如果哪里我没及时进去，你就捏碎这玉，我立刻便能感知你的位置，不顾一切闯进去，你一定要带好。”

　　灵小满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里的玉，又抬眼望了望他，弯了弯唇，安抚道：“知道啦，我惜命的很，还有这么多好吃的没吃到呢，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她顺势将玉符贴身收好，又扬了扬袖间的捕梦草叶：“当初不知道捕梦草还有这个作用，多亏师兄你见多识广，有了这个，我就不会被那些幻象迷惑了。”

　　窗台上的捕梦草轻轻摇晃，像是因为能帮上忙而感觉开心。

　　谢不尘松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腕间的皮肤，眼底满含担忧：“我们这次只是打探清楚那些人掳走女子是要做什么，其他的不要节外生枝。”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要出门了。”灵小满轻轻挣开她的手，身上穿着秀莲的衣裙，头上扎着双髻，看着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灵小满独自来到通往黑瘴林的入口，脚步放得迟缓，是不是怯生生环顾四周，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谢不尘站姿远处，望着她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身影变得模糊，才悄无声息掠入道旁浓密的灌木丛，将自身气息尽数掩去，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不远不近跟在灵小满后方。

　　不多时，灵小满远远看见一道佝偻的身影，她眼神一瞬间变得警惕，随即又变成了清澈的眼神。

　　渐渐走近了，老丈浑浊的双眼牢牢落在她身上，灵小满感觉对方在上下打量她，他枯瘦的手拢在破烂的衣袖里，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粗砂：“小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啊？”

　　灵小满心头一跳，来了！

　　面上一片不谙世事，往后缩了缩，声音细细的：“我是要去邻村寻亲戚的，走岔了路，一路就走到了这里。”

　　“老丈，这里是哪里啊？”

　　老丈望着她，嘴角浮起一抹笑：“这条路难走，我领你过去。”

　　灵小满跟着老丈身后慢慢走，手背在身后悄悄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走着走着，她只觉有一道柔软的绳索，慢慢缠上了自己的四肢，脑袋也渐渐失去了意识，她顺势身子一软，惊呼一声，任由那股力量裹挟着自己，一步步走进幽深的黑雾里。

　　袖中的捕梦草叶轻轻舒展，一缕淡淡的青草香，顺着风，飘向灵小满逐渐混沌的灵台，也飘向后方追踪而来的谢不尘。

　　树林深处，浓的化不开的瘴气之后，一道几乎与黑雾相融的影子静静伫立，目光落在灵小满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黑瘴林的雾气一层厚过一层，刚往里走数十米，淡淡的腥甜气息就裹了上来，耳边断断续续飘来各种声音，忽远忽近，分不清方向，她垂着头，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再往里走，脚下腐叶湿滑，暗处横伸出数根黑腾丝，腾丝细如发丝，静静贴在地面，纵是小心避让，袖口还是扫到了藤上细密的尖刺。

　　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掌心炸开。

　　灵小满死死忍住，才没有痛呼出声，她悄悄低头看去，掌心被划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黑气顺着伤口飞快往皮肉里渗，麻意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爬。

　　这刺上有毒！

　　疼意猛地涌上来，灵小满指尖一颤，她死死咬住下唇，忍着痛意给谢不尘留下记号，又硬生生压下用灵气逼毒的冲动，她不能暴露，一旦动用灵气，卡年所有的安排都作废了。

　　麻意越来越重，半边身体都渐渐发僵，手指连攥起都有些吃力，雾气翻滚，林子里的风声忽然听了，那些声音也一瞬间消失无踪。

　　林中一下子静得吓人。

　　灵小满微微抬眼，入目只有那老丈驼背得背影，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却没有声音，奇怪的是，灵小满在他身上只闻到了凡人的气息。

　　突然，那老丈开口说话了。

　　“姑娘，疼吧。”

　　灵小满心头猛地一沉。

　　原来他早就看见了。

　　她不敢应声，依旧紧闭双眼，仿若无所觉。

　　“你不必骗我，我早就知道你没晕。”

　　灵小满缓缓睁开眼，借着雾气掩去眼底的异色，依旧维持着方才天真的模样，微微发抖，声音发飘：“老丈，这里是哪里啊？什么疼啊，我听不懂。”

　　老丈缓缓转过身，浑浊的双眼直直盯住她，又缓缓移到她藏得并不严实的右手。

　　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乌黑色的毒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一道暗青的印记。

　　“这林中的黑丝藤，含有剧毒，寻常人挨上一下，半个时辰便会浑身麻木，动弹不得，”他枯瘦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指尖蜷起，指甲发黑，“你倒是能忍，一声都没叫。”

　　灵小满后背冒起一层冷汗，她方才明明一直警惕着四周，没想到这老丈一直都在暗中盯着她。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绊，险些摔倒，顺势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环顾着四周：“老丈，你不是说领我过去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毒要紧吗？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她刻意把受伤的手往前漏了一点，一副无助求助的姿态，心里却一直盘算，从入林起，她就感觉暗处还有一道视线，不知道是幕后主使，还是这人的同伙。

　　老丈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干涩刺耳。

　　“死倒不至于，”他慢慢靠近，一股混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具合适的身体，怎么能让你死了呢？”

　　他站直身体，抬手一挥，数根细如发丝的黑腾丝自雾里飞出，绕上她的手腕，藤丝冰凉，一贴上皮肤，便往伤口里钻，毒素扩散地愈发汹涌，灵小满只觉得脑袋里昏沉沉的，灵台一阵阵发飘。

　　袖中的捕梦草拼命散发着气味，一点点护住她快要溃散的灵台，也给后方的谢不尘指引方向，她掌心那枚玉符静静贴着皮肤，只要她稍一用力，便能捏碎它。

　　可是还不行。

　　现在还不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也没见到幕后之人，若这时候让谢不尘过来，一切都白费了。

　　灵小满腿一软，半跪在地，喘息着，一副害怕的模样：“老丈，求求你了，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敢乱闯了。”

　　“放你走？”老丈走进，弯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你，怎么能轻易放你走呢？”

　　话音落，他抬手扣起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拽着她继续往瘴气更浓的深处走。

　　黑雾翻涌，两人的身影忽隐忽现。

　　后方跟着的谢不尘，循着捕梦草的气味，脚步放得极轻，这瘴气越来越浓，他只能隐约捕捉到灵小满若隐若现的气息。

　　他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满是担忧，目光穿透重重黑雾，望向密林深处。

　　他仔细观察，灵小满的气息越来越弱，他正准备加快脚步，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从侧后方的树影里袭来，硬生生拖住了他的脚步。

　　他脚步猛地顿住，长剑出鞘，往侧后方劈去。

　　数道傀儡人影自树后飘出，身形僵硬，垂着胳膊，直直朝他围拢过来，枯木一般的手指抓向他的四肢。

　　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傀儡后方，看不清模样，声音里带着些漫不经心。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往前赶。”

　　谢不尘眸色一沉，指尖攥紧剑柄，眼睛紧盯着后方的人影。

　　“让开，”谢不尘的声音冷冷的，剑气在身侧隐隐流转，“放她走。”

　　“放？”那人轻笑一声，傀儡们又朝谢不尘走近了几步，“好不容易送上门的饵，放走了，岂不可惜？我本不想分出精力来拦你，可你追得太紧，扰了我的兴致。”

　　话音未落，周边的傀儡突然暴起，谢不尘挥剑斩去，傀儡不知疼痛，被剑劈中也只是轻微一滞，依旧前仆后继的缠上来。

　　谢不尘眼睛一瞥，身后那人早就不见了身影，他心里焦灼起来，手上的动作陡然凌厉起来。

　　另一边，灵小满被那老丈半托半扶，穿过一片盘根错节的老树桩，眼前的雾气忽然淡了些许。

　　老丈松开扣着她胳膊的手，将她往前一推，灵小满踉跄两步站稳，强撑着身体，目光飞快的扫过洞内。

　　这是一处天然的石洞，洞口被藤蔓半遮半掩，洞内摆着数根粗木桩，看着与青槐村那树妖所在的石洞有些相似，只是这洞中除了腐朽的味道，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石洞角落里的一根木桩上，坐着一位神情呆滞的姑娘。

　　正是秀莲。

　　此时她双目无神，垂着头，发丝散乱，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光彩，像是魂魄被抽走了大半。

　　她看见老丈，身体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洞里还有另外两名女子，同样靠着木桩，一动不动，她们手腕上都缠着细细的黑腾丝。

　　老丈站在洞口，背对着石洞深处，恭恭敬敬弯下腰。

　　“主人，人带来了。”

　　石洞最里面，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老陈，你大意了，身后跟着条尾巴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