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后与师兄靠破案谋生》春君客

14、沈家劫 灰雾

　　灵小满拿出木板刮了一些粉末倒进随身带的绢帕中，和谢不尘快步出了沈府，一路往城西群山而去。

　　两人走到一处路口的交汇处，山风穿过山谷，带来草木潮气，灵小满将绢帕逃出来交给谢不尘，一道柔和的灵力从谢不尘的掌心飞出，拂过裹着花粉的绢帕，飘向西北方向。

　　“这边。”谢不尘喝了一声，抬步往西北方向而去，灵小满赶忙跟上。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灌木渐渐多了起来，枝桠间挂满了豆米大的小花，灵小满采了几朵碾碎闻了闻，味道清淡，不放到鼻尖几乎闻不到味道。

　　再往里走，山间越发寂静，谢不尘抬手拦住灵小满的脚步。

　　“不对劲。”谢不尘小声地说。

　　灵小满往前走了半步，贴近谢不尘，四处观察着四周：“怎么了？”

　　“此处灌木丛生，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寂静，你跟紧我，小心些。”

　　两人手握紧剑，放轻脚步，慢慢往里走。

　　穿过灌木丛，谷口乱石嶙峋，一道浅白衣影背对着谷口。

　　正是阿雪，一身素裙沾了不少草屑，面前空无一人，她抬着头，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清浅，在山谷中回荡。

　　“约定我已经赴了，沈家的文书，我不会让他签。”

　　灵小满按住桃木剑，谢不尘站在她身侧，剑身半沉，两人屏息蹲在石头后面，一同看向阿雪。

　　虚空中慢慢浮起一层淡淡的灰雾，雾里飘出一道阴冷的男声：“你说什么？你本该助族中长辈吞掉沈家，如今反悔，就不怕契约反噬吗？”

　　灵小满心头一震，原来如此。

　　阿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当初说好了，我只需引得他动心，现如今，他已经动心了，我们的契约已经达成了。”

　　“达成？”灰雾翻涌，阿雪嘴角抽了一下，腰身微弯，“你看，契约还没解除呢，你怎么能说已经达成了呢？”

　　阿雪抬起胳膊，手掌伸开，赫然是一块青玉佩：“无论怎么样，我不会让他离开陆家的，这块玉，是我早年给自己留的退路，我不会任由你们借着我拿捏他。”

　　说着，她就要捏碎玉佩，灰雾骤然躁动，雾气翻卷着朝阿雪压过去。

　　阿雪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踉跄着跌坐在地，灰雾伸出一缕转瞬缠上她的脖颈，顺着下巴往眉心爬，她眉心有道红印也跟着若隐若现。

　　阿雪喉间挤出一声痛苦的低哼，双手胡乱去车颈间的灰雾，眼看灰雾越收越紧，阿雪的声音越来越弱，双手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灰雾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眼看灰雾就要加大手上的力气，灵小满心头一紧，正打算上前搭救，谢不尘灵力一吐，一道剑光劈开雾气，雾气受损，猛地向后缩了数丈，雾里的声音带着惊怒：“你竟然带了外人！”

　　阿雪捂着胸口趴在地上大口喘了几口气，站起身后看见站在她身前的谢不尘，扭头看见正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的灵小满，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归于平静。

　　“是你们。”
　　灵小满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你留下那些花粉，就应该想到我们能找过来。”

　　灰雾看着二人，一时不敢上前：“此事与你们无关，二位最好赶紧离开，免得惹来一身麻烦。”

　　“我们既已撞见，就抽不了身了，”灵小满挑眉，“沈二公子拿了酬金寻我们查案，我们既拿人钱财，便要替人分忧，哪有半路甩手的道理。”

　　灵小满走到谢不尘身后，伸出头对着面前的灰雾说道。

　　灰雾翻涌，里头的男声带着一点不耐烦：“不过一点银钱，我双倍赔给你们，我不欲节外生枝，你们速走。”

　　谢不尘站得笔直，长剑斜垂，直视着灰雾，任凭灵小满在他身后对着黑雾叫嚣。

　　灵小满嗤了一声，摇了摇头：“本来只是钱的事，现在不一样了。”

　　“方才我们都听见了，你拿阴契逼迫她害人，此事有违天道，我们既遇见了，便没有束手旁观的道理。”

　　灰雾猛地胀大一圈，林间吹来的风变大了些，那男声压着火气，一字一顿：“既然你们不走，那就永远地留在这吧。”

　　灰雾分成两股，本体迎着谢不尘和灵小满而去，谢不尘举剑反抗，清亮的灵光自剑身溢出，瞬间又被灰雾缠上，两者相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带起的气流吹的旁边的树叶簌簌做响。

　　灵小满叶被气流吹的后退了几步，她右手握紧桃木剑，死死盯着眼前的局势。

　　另一股直扑阿雪而去，不等阿雪有所反应，转瞬没进阿雪眉心。

　　阿雪浑身一僵，视线开始发黑，像是有根冰针狠狠扎进识海，她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死死扣住地面，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眉心的红印闪烁的更加快，顺着经脉往周身蔓延。

　　灵小满回头一看，心道不好，她纵身冲过去，横剑挡在阿雪身前，抬手从怀中摸出几张符纸，指尖灵力一引，符纸稳稳覆在阿雪额间。

　　覆上的瞬间，阿雪浑身剧烈一震，脊背弓起，冷汗顺着下巴滴到了地面上，钻进她识海的黑雾受到冲击，在她皮肤底下乱窜，像是有无数小虫在啃噬她的皮肤。

　　本体受谢不尘剑气逼迫，翻涌着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分身又被灵小满压制住，便又分出一小股本体绕向灵小满的后背，打算偷袭。

　　灵小满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头也不回，抓起阿雪的胳膊往旁边一滚，却被另一道雾体缠住腰身，被拉向本体。

　　阴冷粘腻的雾气紧紧缠在腰上，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四肢，灵小满只觉得灵力运转都阻滞了几分，桃木剑险些脱手，她咬牙攥紧剑柄，朝着缠在腰上得雾气劈下，雾气滋滋冒烟，却没有松开，反倒收得更紧。

　　“小满，”谢不尘目光一沉，猛然发力，长剑往前一送，原本压向本体得剑气调转方向，直直斩向困住灵小满得那道雾气，剑气破空，相撞的疾风刮得周遭草木乱颤。

　　那道雾气本就是分出来扰人心神，猛遭一击，缠住灵小满腰身的力道微微一松，可余下的灰雾趁机卷向跌在一旁的阿雪。

　　阿雪本就已经受创，此刻无力躲闪，只能下意识蜷起身子。

　　灵小满腰腹被雾气勒得发疼，困住她的力道刚一放松，她腾出左手，指尖飞快掏出怀里的符纸，灵力一催，符纸在她掌心炸开一圈淡蓝色的符纹，缠向困着她的那股雾气。

　　“谢师兄，拦住它！”

　　谢不尘足尖一点地面，身体掠出，长剑横扫，剑气撞向偷袭阿雪的那股雾气，将那团雾生生逼退数尺。

　　灰雾本体接连被牵制，越发暴躁，怒吼声在山间回荡：“不知死活！”

　　雾气翻涌，困着灵小满的雾气在符纸的侵蚀下不断消融，灵小满抓住间隙，腰身猛地发力往前挣开，顺势滚落到阿雪身侧，桃木剑一横，牢牢将阿雪护在身后。

　　谢不尘迅速站到她旁边，眼睛盯着灰雾，问她：“没事吧？”
　　她额角渗着薄汗，抬眼看向翻腾不休的灰雾，气息略乱：“我没事。”

　　她站起身，看向灰雾，大声说道：“你若执意同时对付我们两个，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灰雾在半空中来回窜动，一时却不敢有所动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她吗？”

　　“只要我不死，你们就别想救她，暂且让她再活几日。”话音落下，灰雾慢慢消散，阿雪紧绷的身子一松，灵小满快步向前将她扶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雪慢慢站起来，声音发哑：“是沈氏一族的族老，他们看沈家日益壮大，想从沈家的生意中分一杯羹，公子没有同意，他们便想赶走公子，可是又怕世人说他们欺负孤儿寡母，沈二公子一向不务正业，只要没有了公子，他们便能名正言顺的入住沈家，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她抬手虚虚捂住胸口，指尖微微发颤，声音虚弱：“我本是一只芦苇妖，当初我们族人遭受灭顶之灾，他们拿我仅剩的家人要挟，逼我和他们立下了这道魂契，他们不方便出手的事便让我去做，只要他们愿意，不论隔着多远，都能唤醒这道魂契，叫我痛不欲生。”

　　灵小满眉头一拧，疑惑地看向谢不尘。

　　“魂契常被魔修用来控制妖和鬼修，以妖魂为凭，控制力极强，若想解契，只能杀掉契约者，被契者若违约，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魂飞魄散。”

　　阿雪垂下手，眼底一片灰暗：“他们说待我完成此次任务，便放我自由。”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藏着一股酸涩：“起初我想着好好演一场戏，待公子离开沈家，我就能自由了，可日子久了，公子待我真心实意。”

　　阿雪喉间微微发哽：“他是如此的耀眼，我不想他因为我变得落魄，更害怕哪天真的害得他家业尽失，更怕他知道真相后，看我的眼神只剩下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