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沈家劫 过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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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灵小满和隔壁卖豆腐的张阿婆渐渐熟了，天天跟着张阿婆去市集买菜。
这天一大清早灵小满便拎着竹篮，跟着张阿婆往街口的菜市走去。
“我跟你说，这个点去，鱼是最新鲜的，菱角也能买到最大的。”张阿婆一边走一边对着灵小满说。
灵小满跟在身侧，鼻尖闻着街边早点铺飘来的油香，笑着应和：“那今日我正好挑些菱角回去，正好可以煮了当零嘴吃。”
两人很快走到菜市，张阿婆一边挑萝卜，一边同她闲聊：“小满，我看你家都是你出来买菜，那位谢道长难道平日里什么都不做吗？”
灵小满蹲下身捡了两把青菜，笑眯眯地说道：“他不善与人言谈，而且我也喜欢和阿婆一起出来买菜。”
“就你嘴甜。”张阿婆被哄得眉开眼笑。
“你们不会是私奔出来的吧？”
张阿婆压低声音，“前几日我听说城南沈府那位公子，为了一个女子竟放话说愿意不要家产，近几日与家里闹得可难看了，我看那谢道长什么都听你的，待你不一般。”
灵小满手里拣菱角的手一顿，顾不得反驳她与谢不尘的关系，想起中秋那天也听到了沈府，抬眼问道：“沈家那位公子？”
没等张阿婆回答，身后一道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灵姑娘。”
灵小满回头，便看见沈砚站在不远处的鱼摊旁，一身银灰长衫，手中提着竹篓。
“沈公子，这么巧，你自己来的？”灵小满直起身，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见那天跟着的小厮。
沈砚缓步向前，朝一旁的张阿婆微微颔首行礼，随后朝灵小满微微拱手：“我母亲想吃鲜鱼，我闲来无事，便来帮她买回去。”
一旁的阿婆见两人认识，连忙敛住话头，笑了笑便借口要去挑莲藕，拎着菜篮先走口，留出空间给他们二人说话。
“中秋灯会一别，我一直记挂，今日相遇，不如叫上谢道长一同到沈府小坐。”
灵小满略一思量：“我得先回去问问谢不尘，看他愿不愿意前去。”
“理应如此，”沈砚颔首，“我还不知道灵姑娘和谢道长住在何处，不如我和你一道回去。”
“那你这鱼？”灵小满指着他的竹篓问。
沈砚低头看了看竹篓里蹦跶的鱼，转头对鱼摊老板说：“你这鱼我都要了，随后你直接送去沈府。”
然后转回来接过灵小满手中的竹篮说道：“走吧。”
两人一同往回走，谢不尘正在槐树下锯木头，木屑落了一地，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眼便看见灵小满，而后落在她身后的沈砚身上。
“谢道长这是？”沈砚先开口说道。
灵小满把竹篮放在廊边，顺手将散落的木料往旁边挪了挪，开口说道：“我想要一个秋千，这些都是做秋千的木料，院里有些乱，沈公子现在廊下稍作片刻。”
然后转头对谢不尘说：“沈公子邀我们去沈府喝茶，今日没有别的事，我们便去坐一会儿吧。”
沈砚说道：“其实今日前来也有一事相求，想必最近你们也听到了沈家公子为了一女子甘愿放弃家产的事，其实是我大哥。”
灵小满微微一怔：“原来是你兄长。”
沈砚微微蹙眉，说起家事，语气沉了几分：“最近大哥和府里闹得天翻地覆，执意要护着一位叫阿雪的姑娘，甚至为了和她在一起愿意放弃沈府的一切，只是我总觉得这阿雪有些怪，我想起前几日灵姑娘说过绸缎铺一事，便想让你们过去看看。”
“哪里怪？”灵小满微微一怔，坐在对面。
“我自小对修真杂技、山精志怪感兴趣，平日里便喜欢自己瞎琢磨，所以也懂一些望气的粗浅法子，寻常活人身上，气息流转温润连贯，可是那为阿雪姑娘，她身上的气很怪。”
“怎么个怪法？”灵小满来了兴致。
“她的气息看着像是常人，却没有活人的起伏。”
沈砚仔细回忆，缓缓说道，“大哥平日里同她说话，她面上会羞怯，受了惊吓时，身子会发抖，可身上的气息却毫无波澜，喜怒哀乐像是装出来的，就像一层人皮地下裹着的是一块木头，而且我观察过，她每次路过铜镜时都会下意识避开，像是不敢看见镜中的影像。”
沈砚抬眼看向灵小满，目光恳切：“旁人都说我大哥是被女子迷了心智，可我怀疑，这阿雪并非凡人，我大哥一门心思护她，旁人劝不动，母亲被气得病倒在床，我却不方便直接出手探查，我打听了绸缎铺一事，听说了灵姑娘与谢道长的本事，便想请二位随我回沈府小坐，帮忙悄悄辨一辨阿雪的虚实，事毕我必重谢二位。”
灵小满看了一眼谢不尘，谢不尘微微点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那你们等我片刻，我去换身衣服便来。”
不多时谢不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三人一同动身前往沈府，沈府朱门厚重，仆从引着几人穿过曲折回廊，一进府浓郁的桂花香便扑面而来，沿路有下人擦肩而过。
沈砚领着他们直接去了花厅，随后吩咐小厮去将大哥和阿雪请来，不多时，沈大公子便领着一位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一身粉色襦裙，垂着头，看着柔弱安静，沈大公子对着她满眼皆是怜惜，低声同阿雪说话，阿雪抬眸应答，面上带着怯生生的笑意，一看见厅内有生人，眼皮颤了颤，脚步往后退了退，随后回过神，对着厅内坐的几人见了礼，便躲在沈大公子身后，沈大公子带着她坐到旁边。
“阿砚，这二位是你的朋友吗？”沈大公子一坐下便对着沈砚问道。
“大哥，这是我前几日刚认识的朋友，这位是灵姑娘，这位是谢道长，你平日里常说大嫂在府中无人说话，我见灵姑娘有趣得紧，特意带她来与大嫂认识认识。”
“你有心了。灵姑娘，谢道长。”沈大公子对着沈砚说完，对着灵小满和谢不尘拱手，随后安抚的拍了拍阿雪姑娘的手，“阿雪，你平日里没事可以找灵姑娘出门游玩，不要总闷在房里。”
灵小满站起身同沈大公子和阿雪见礼，盯着阿雪说道：“我见阿雪姑娘也是一见如故，瞧着阿雪姑娘面色偏白，想来平日里甚少出门走动？”
阿雪睫毛轻颤了颤，依旧垂着眼，小声回道：“是，我素来怕生，不大习惯热闹得场合。”
说完，她指尖攥紧了手中得帕子，身子微微往沈大公子身侧靠了靠，一副惶恐羞怯的模样，沈大公子伸手轻轻拍了拍阿雪的手背，看向灵小满，语气里满是疼惜：“阿雪性子本就胆小，还望姑娘莫要多心。”
灵小满弯唇一笑，顺势转了话头：“我先前在外游历，见过不少奇花，听沈砚说沈府后院有一株桂树开得极好，阿雪姑娘可曾去赏过？”
阿雪闻言，眼尾微微抬起，低声回道：“未曾，我不喜花香。”
一旁沈砚悄悄看向灵小满，眼底带着询问，谢不尘安静地坐在一侧，灵小满与阿雪说话时，他盯着阿雪的一举一动。
灵小满又开口笑道：“原来如此，我与阿雪姑娘也是有缘，不知可否邀请阿雪姑娘带我参观一下沈府？”
她余光瞥见谢不尘握剑的手紧了紧，她偏头看了一下谢不尘，谢不尘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她对着谢不尘轻轻摇了摇头，已然拿定了主意。
阿雪身子一抖，手攥紧了沈大公子的衣袖，一时没有答话，沈大公子替她解围：“阿雪近来身子不适，不如让沈砚带着二位在府中逛逛，待阿雪身子好些，再邀请灵姑娘进府同玩。”
“大哥，大嫂就是平日里出门太少，身体才一直好不了，就在我们府中逛逛，让婢女们跟着，不会有事的。”沈砚适时开口缓和气氛。
沈大公子想了想，对着阿雪说：“阿雪，今日天气也好，不如你就带着灵姑娘在府中逛逛。”
阿雪肩头微颤，垂着的眼皮掩住眼底慌乱，半响才低声应了一声：“好。”
沈大公子见她应下，略有几分诧异，随机化为温柔，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若是累了就回来，不必硬撑。”
阿雪轻轻点头，随后与灵小满起身离了花厅，沈大公子本想跟着，沈砚寻了个由头将他拦下，只叮嘱婢女们远远跟着，不必近身打扰。
灵小满放缓步子，目光落在两边的植物上，神识却一直落在阿雪身上，阿雪始终低着头，目光只落在脚下那一块地方。
“这桂树果然好看，香气竟能飘出这么远，不知阿雪姑娘是怎么与沈大公子相识的？”灵小满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阿雪并无花厅内那般怯懦，却也是低声说道：“我本是一名孤女，有幸遇到公子。”
“不知阿雪姑娘是否听见了最近坊间的传闻？”
“姑娘说的是公子为了我宁愿放弃家产一事吧？”
阿雪抬起头，脊背挺直，目光落在挂满桂花的枝条上，语气平静无波：“府中有下人闲谈，偶尔会飘进我的耳中。”
灵小满仿若未察觉到她的变化，抬手折下一小枝桂花，递到阿雪面前：“你看这桂花，细碎小巧，香气迷人，阿雪姑娘不妨看一看。”
阿雪直视灵小满，迟迟没有伸手：“不必了，这花还是挂在树上好看。”
灵小满并不在意，握着那枝桂花，缓步往前走：“沈大公子对阿雪姑娘的情意真叫人羡慕。”
阿雪跟在她身侧，脚步不疾不徐，一点不见刚才的拘谨：“这份情意是他自己选的，我从未强求。”
“只是我很好奇，你与沈大公子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找上沈大公子，却又任由他放弃家产，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雪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灵小满，神色淡然：“灵姑娘觉得，我是图沈家的钱，还是图沈公子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沈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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