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个鬼朋友吧》择玉旁

4、鬼域 央央我感觉

　　司马和见天色已晚便叫房东阿姨回去，他来等姚奶奶的子女。待他等到姚奶奶的儿女时已到了半夜，他谢过他们相送的好意，准备打道回府。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啊。”司马和哀叹，他是最见不得儿女送终的场面，“明明傍晚都好好的。”
　　“那个时候姚奶奶已经死了。”央央小声告诉他事实并不是他看到的那样，顺便安慰他，“生死有命，姚奶奶是被接走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楼底下看到的姚奶奶其实是她的魂魄！”司马和看到电梯里反射出自己不可置信的脸庞。
　　“对。”
　　“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个！”司马和一琢磨，怀疑道，“不会还是因为你的鬼气吧。”
　　“……嗯，更何况之前我附过你的身，多少也会受到影响。”央央感到不好意思，就这样司马和还大公无私送了它平板。不过现在它吸收到了一些鬼气，不知道这具身体能撑到几时。要不还是去消耗鬼气吧，鬼气太厚也容易被术士看到。
　　“所以说，”司马和压低嗓音，话语几乎微不可闻，“站在我身后的那个小女孩也是鬼吗？我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是的，不过不用担心，她是今天刚亡的魂魄，还很混乱不会去攻击你的。”一进电梯门央央便注意到了那个小女孩，并不是什么危险。
　　“可是她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啊。”虽然央央说没有危险，但司马和还是感到了害怕。
　　听到他这么说，央央从挎包里蹦了出来，浮在了半空中。司马和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回过神立刻眼疾手快地把它抓到了回来。
　　“你在干嘛，电梯里也是有监控的！”司马和真是服了这个有时压根不怕被他人知道自己是鬼的鬼！
　　“小和，你难道没发现吗？电梯已经运行很久了。”
　　小熊抬头望向他，红色的塑料眼珠随着它的话音落下显得格外诡异。司马和僵硬地一点点抬头，看到那电子显示屏中不断向下的红色箭头与一直为“2”的数字。
　　他吞咽了口水，不确定道：“我们这是……要到哪？”
　　“应该又会进到一处鬼域。来之前我便看到了此处不散的怨煞之气。不过请宽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央央试图挣脱人类的掌心，很容易就逃出了束缚。人类已经吓破了胆，浑身颤抖着喃喃：“火葬场会有脏东西也算正常，毕竟每天送走那么多人……没想到又会遇到……”他突然止声，盯着浮在半空中的小熊，自己就是是被连累的呜呜……
　　央央飘到了小女孩的面前，与它低语了一阵。人类看着这一幕，紧紧抓着肩带：好想把小熊抓到手里，起码有一丝安全感。
　　不过这个电梯一直没有停下，也没有遇到第二……第三只鬼，人类便相信了央央的话，也渐渐放松了警惕。现在小女孩似乎情绪稳定了许多——司马和是从能看清她的脸而进行的猜测。它一直抱着小熊，似乎真的把央央当成了小熊。司马和瞧这小女孩似乎只有三四岁，小小年纪却早早逝去，对她的父母来说一定悲痛欲绝吧。不过今天他也没看到什么哭丧的家眷……
　　似乎是司马和的视线过于明目张胆，小女孩缓缓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这把司马和吓了一跳，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但人家小女孩似乎并不买账，还是一直盯着他。他赶紧摸了摸包，从夹层里摸出一条软糖，半蹲下来露出强挤出来的笑容，勉强开口：“小朋友，哥哥这里有糖你要不要吃啊？”
　　司马和明显看到小女孩黯淡无光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也赶紧撕开铝箔纸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吐出了一句话，在司马和听起来像是不同气音组成的加密语言，不过好在她的同族央央翻译了一下：“它说谢谢哥哥。”
　　司马和连忙表示没事，让她放心拿软糖。小女孩伸手拿时手却穿过了软糖，它愣了一下。距离这么近司马和也是清楚地看到小女孩的面孔又要被一团黑色雾气遮掩。他赶紧给央央使了个眼色：央央！救救！
　　似乎是接收到了他的求救，小熊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小女孩再一次尝试时成功拿到了一颗软糖。司马和悬着的心也是放了回去，直接把一整条软糖都给了小女孩。见她真的没有什么危险，司马和便尝试与她对话。虽然他听不懂小女孩说的什么，但看着那张小小的板着的脸，依旧尝试逗笑。而小女孩只是边吃糖果边看着他。
　　不过这样和谐的相处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电梯停住了。感受到电梯即将停止的微失重感，司马和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央央从小女孩的手中脱身，安慰了它一阵才面向瑟瑟发抖的司马和。
　　“像平常一般走。”它郑重其事道，“你要记住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头，即使是我叫你回头也别回头，直到你走出了火葬场的大门。”
　　人类点头，他博览群书，也看过不少灵异小说（小说也是书），明白只要一回头就包回不到现实世界的。央央站在了他的肩膀上，叫他打开电梯门。司马和闻言照做，外面是一条很黑的走廊。这条走廊正是来时路，灯光全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增添了些许光亮，不过在十分害怕的司马和心里即使是月光他也感到诡异。
　　“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司马和刚要迈出步伐，瞥到了站在电梯角落的小女孩，问了一嘴央央：“她，不走吗？”
　　后者沉默了几秒，回答：“它走不出去。”
　　“为什么哦哦哦——”司马和还未刨根问，整个人被一股推力推离开了电梯，同时一声气音传来。
　　“是那个小女孩，她说再见。”央央奉上适时的翻译。
　　好吧，现在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呃，嗯，唔，哦……”
　　央央听到他发出的语气词，试探着回答：“可以说话的。”
　　“哦哦是吗！”司马和语气明显欢快起来，也是罕见的像机关枪般吐出一大堆话，“要是不能说话我真的会被自己吓死，既然如此我们就聊天吧，可以不？可以吧！”
　　“可以。”
　　“你为什么说那个小女孩走不出去电梯？”司马和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央央的声音响起，又倒豆子般倒了一堆话，“总不能她是坐电梯下坠身亡的吧。”
　　“你说的差不多。它来电梯里找妈妈。
　　“为什么来电梯里找？”
　　“……它们是被人推进了电梯井中身亡的，回到类似的地方又被困住了。”
　　“！”司马和一瞬间手脚冰凉。
　　“别停。”央央说到。
　　“是谁做的？”司马和下意识追问，而后又摇了摇头，这种事它又怎会知道。
　　“是它的父亲。”央央又说，这句话一出让司马和不止是手脚冰凉了，浑身上下就连心脏都在发寒。
　　他艰难说出：“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下他无言再用人类智慧来标榜人类了，总有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投胎成人迫使一整个族群都变得肮脏罪恶。他想回头看看，却被早已察觉的央央抵住了脑袋，再次被三令五申：“不要回头，继续走。”
　　司马和依旧浑身寒冷，就连骨缝里都冒着寒气。他咬牙向前走去，与此同时他感到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呃呃呃……央央我感觉有人在拍我肩膀。”人类小声道。
　　“嗯，我知道，有只鬼在你的身后。”
　　司马和：“……”所以身上发冷不是因为心理作用啊！
　　央央盯着那只扶着司马和肩膀的鬼，微微张嘴无声吐出一句话：请离去，不然我只能使用暴力驱赶了。
　　那只鬼嘲弄着这只暂居小熊身体里的鬼，没有半分离去的念头。它的身后跟随着一大堆怨鬼，正要找准时机蚕食这个新鲜灵魂。它们都不把孱弱不堪的央央放在眼里，全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如果是之前的央央或许会考虑如何好言劝导它们离去，但不久前它刚吞了一只虚弱的怨鬼，实力有所大增。它见它们愈来变本加厉，伸出爪子最先指向了挂在司马和背后的鬼。
　　砰——
　　本就属于寂静的亡灵世界，就连灰飞烟灭也不会有任何声音。
　　因它的行为，待它的视线再次扫过去时那些鬼已经转身从哪来回哪去了。待它处理好些鬼后他们也总算走到了大门口。
　　司马和似乎感应到它在处理不听话的鬼，也没有出声，直到看到那扇门才说：“我今天没有看到其他哭丧的家眷，年轻的母亲也没有看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那时你一直在跟那个小女孩用我听不懂的话交流。”
　　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相的央央听到此话，吞吞吐吐道：“与它一同被推进电梯井的还有它的母亲。”它感受到司马和紧绷的肌肉，它能感觉出来：他在愤怒。
　　但很快他无力的泄气。因为他意识到，即使自己得知了这一切他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他不会律法，无法为知晓的不公打抱不平、伸张正义；他不懂医学，无法救助濒死的人或是尽力延续一个生命。
　　他是个普通人，只能愤怒。他只是一个无法做到任何事的普通人，只会愤怒。
　　他没法改变死亡，任何人的都是。
　　“她会投胎吗？”司马和无力地吐出这句话。他突然意识到他听不懂小女孩的气音，或许是因为坠落电梯井时五脏六腑都破了。
　　“或许？”央央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这是什么意思？”司马和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我只知道大概。”央央毫无保留的解答，“刚死、刚刚离开肉身的魂魄会在世间停留一段时间，直到等来黑白无常带它们去往鬼界、判官判决往生，这一世才算真正结束。
　　“不过，总有一些魂魄会躲开黑白无常在世间游荡。它们极易受到怨煞之气的影响而被困在某处。在怨煞之气的滋养下魂魄会失去因果、遗忘七情六欲变为鬼。若这只鬼本身就偏执且吸收了很多怨气，便会结出鬼域。还有一种是很多鬼聚在一起彼此影响，也会结出鬼域，就像现在这个。
　　“而这种没有因果存在的鬼域是黑白无常不愿踏足之地，自然也带不走它。”
　　就在与门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司马和停住脚步：“她现在还没有断因果吧，如果我们把她带出来呢？”
　　我们。央央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觉察出他的想法：把那个小女孩带出来。
　　它知道，早在人类把糖给那个小女孩时他就动了恻隐之心。它也没说什么劝他放弃的话语，因为它也正有此意：“那你要跑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