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逢灯》八枝杏

21、人生如戏 最终，他面

　　那几位长老到底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是精得很，马上就听出了颜烬的弦外之音。

　　“颜烬大人可否指点指点？”

　　颜烬笑了笑，轻飘飘撂下一句话：“二十多年前，我曾在妖界感受过一次族人的魂息，虽转瞬即逝，但我不会认错。”

　　他话音一落，几位长老均是呆愣片刻，转瞬就惊的瞪大了眸子。

　　什么？

　　妖界难道还有烛龙族人？

　　似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颜烬又开口道：“大抵是只有一个，如今应该也不在妖界，至于到底在哪，我也不知道，你们去找找就是了。”

　　颜烬的口吻不似作伪，他这话说完，屋子内足足安静了十数息。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熊族长老代表开口：“我们认妖主，除了血脉，德行品质自然更重要，我们只服颜烬大人！”

　　颜烬嗤笑出声，讽意明显，听的几个长老脸色一阵红一阵黑。

　　“颜烬大人，要不您先忙，等得了空我们再来，只要您答应，什么条件都好说！”

　　颜烬闭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几个长老的身形很快消失在房内。

　　屋内只剩下颜烬和青邬。

　　青邬甚少看见颜烬发这么大脾气，心里也有点发毛，毕竟这些尾巴都是跟着他过来的。

　　他上前一步，躬身拱手，低着头道：“请主上责罚。”

　　颜烬瞥了一眼青邬，又靠回椅背，姿态已然恢复如常。

　　“无妨，我早就知道他们会跟过来。”

　　青邬皱了皱眉，完全没听明白。

　　颜烬轻轻摇了摇头，失笑道：“青邬啊，多来玄黄大陆几趟吧，跟他们人族学学心眼子。”

　　青邬面色一红，这句话他听懂了，主上在嫌他笨。

　　目的达成，颜烬的心情好了许多，三两语跟青邬说清此事。

　　青邬来玄黄大陆，必须要经由渡口，渡口常年被几个普通妖族掌控，因此那些长老势必会知道他的动向。

　　他们已经快一年没有抓到颜烬的踪影，因此必然会跟过来。

　　只不过颜烬也没想到来了这么多，看来彝山私下的计划着实把他们刺激到了。

　　“所以主上是故意将他们引来，将那消息透给他们？”

　　颜烬颔首，这些长老找起人来，恐怕比他还要上心。

　　这群劳力，白用白不用。

　　青邬明白了颜烬的计划，但还是有些疑惑：“那主上又为何发那么大的火？”

　　颜烬啧了一声，面露嫌弃：“自然是演给他们看的。”

　　青邬一脸恍然，不愧是主上，演的那么像，连他都被吓到了。

　　青邬看颜烬阖着眸子靠在椅背上，不知为何，他觉得主上的气色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周身的气息也没那么冷了。

　　他试探着开口：“主上，那我明日回妖界吗？”

　　颜烬没睁眼：“回去做什么？”

　　青邬一脸认真：“自然是去寻纯阳之物，我本计划偷偷潜入彝山一趟，那里应该能有收获。”

　　“不用，那里我早去过了。”颜烬吩咐着：“我这段时间会就在这边，你也这里找找吧，不用着急，现在的纯阳之物还够用。”

　　青邬是颜烬唯一一个手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极寒之症的人，自然也知道他寻纯阳之物的原因。

　　听颜烬这样说，青邬也稍稍放下了心。

　　他从随身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如脸盘大小的火灵芝，放到颜烬面前的桌上。

　　“这是属下意外寻得，也属□□，说不定主上食之能有奇效。”

　　颜烬睁眼，扫了一眼那株巨大的火灵芝，嘴角弯起：“有心了。”

　　青邬也笑了笑，这一笑，原本硬朗的面庞带上了几分憨厚。

　　二人正说着话，颜烬却突然噤声，眼神看向门外。

　　没一会儿，一道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一道柔媚的声音：“颜烬大人，是我。”

　　颜烬听出来了，泠水蛇族长老，楚意。

　　她怎么还没走？

　　颜烬与青邬对视一眼，均有几分无言。

　　那楚意从前在妖界时就三天两头的来，因着对方好歹是一族长老，青邬也不好太过强硬，总是一不小心就让她钻到了颜烬眼前。

　　她太狡猾了，青邬应对不来。

　　颜烬声音微凉：“进来。”

　　楚意推门而入，方才她还身着一套紫色的衣裳，这会又换成了一身红色轻纱，透出几分白皙的肤色。

　　奈何颜烬眼都没抬：“还有事？”

　　楚意挑了他身旁坐下，精致的脸轻轻靠上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颜烬大人，此处人生地不熟，不如我留下陪您吧？”

　　青邬看着她的动作，眼中几乎要冒出火，她竟如此冒犯主上！

　　也就是如今在修界，主上不想动用妖力引来注意，不然早将她掀飞了。

　　颜烬面不改色的抽回手，在一旁站着的青邬身上擦了擦，耐心告罄的表情毫不掩饰：“不用。”

　　楚意只当没看见，眨了眨眼：“颜烬大人，我是真的倾心于您，我什么也不要，只要能陪在您身边。”

　　颜烬不为所动。

　　楚意瞧了瞧他的脸色，继续加码：“只要您答应我，我泠水蛇族任您差遣。”

　　颜烬：“说完了？”

　　楚意点点头，如水的眸子带着满满的情意看向他，面露期待。

　　虽然颜烬每次都拒绝，但是也不耽误她每次都期待。

　　毕竟她这张脸，在妖界可以横着走了，她相信颜烬迟早会败在她裙下。

　　颜烬揉了揉眉心：“说完就走吧，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楚意又微微嘟起嘴，不满的哼了一声。

　　不过她也没再说什么，根据以往的经验，她若再纠缠，只怕会惹怒他。

　　楚意热切的视线在颜烬的面上停了好几息，仿佛恨不得立刻将他推倒，拆吃入腹。

　　在颜烬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之前，楚意弯了弯眸子，下一瞬消失在房内。

　　……

　　天色渐晚，桑华一行人在外面逛到天黑才回来。

　　洛玉和苏灵一头扎进了昭离的房间，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今天见识到的新鲜玩意。

　　苏灵露出了毛茸茸的金色耳朵，将头靠在昭离的腿上。

　　昭离素手覆上那双毛茸茸的耳朵，一边摸着，一边听着洛玉喋喋不休。

　　洛玉今日很是兴奋，问了昭离许多修行相关的问题，昭离一一回答。

　　因而，她对昭离崇拜的神色越来越明显，眼中都仿佛带了星星。

　　“小离，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哇，太厉害了！”

　　昭离只是唇角微弯，没说什么，看来石鬼子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他们听。

　　至少她的身世和来历，洛玉他们都还不知情。

　　也好，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顾忌也会越多，就像石鬼子那样。

　　当颜烬化成玄色小蛇出现在门口时，洛玉她们还没离开。

　　因为禁制和密闭结界的原因，颜烬并没有发现房内还有其他人。

　　小蛇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硬闯定是行不通，想办法悄无声息的溜进去又颇费力气，还很掉价。

　　最终，他面无表情的用小尾巴拍了拍门。

　　屋内几人的交谈被轻微的拍门声打断。

　　洛玉转过头看去，疑道：“谁啊？”

　　昭离也不知道，待她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空无一人。

　　她的心中刚生出一丝警惕，余光就扫到了脚下似乎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垂眸看去，就见一只玄色小蛇正昂着头立在原地。

　　昭离缓缓眨了眨眼，她方才竟一时将颜烬给忘了。

　　她犹豫了一下，现在洛玉和苏灵都在，要不让他晚点过来。

　　只这功夫，小蛇却一头钻进房间，丝毫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因此，当洛玉和苏灵都瞪圆了眼睛和地上的小蛇对视之时，小蛇的身躯肉眼可见的一滞。

　　洛玉眼睛放光，苏灵也有几分好奇的凑了过去：“好可爱的小东西！”

　　“小离，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慷慨的小蛇妖吗？竟跟到了这里来！”

　　昭离短暂一怔，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离开青阳山那时她曾提过一嘴，有一个认识的小蛇妖给了她灵石。

　　事已至此，昭离也只好点点头。这也怪不得她，谁让他二话不说就进来的？

　　洛玉笑眯眯的看着小蛇，语气谄媚道：“小蛇妖，你来干什么呀，可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

　　小蛇退开一些距离，小脑袋往门口点了点，毫不留情的示意她们离开。

　　洛玉和苏灵都看懂了小蛇的意思，洛玉的眼睛却滴溜溜一转，直接坐在了地上。

　　“哎呀，我正和小离说呢，我们今日去城里逛了逛，上好的灵器和灵丹简直琳琅满目，看都看不过来。”

　　“我还看到了一些妖族专用的高级息元石，你想不想要呀？”

　　“你看你现在还不会化成人身，去买东西也不太方便，要不然我们明日帮你买吧，也不贵，只要两块高级灵石就够了。”

　　洛玉朝着小蛇伸出了两个指头，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颜烬：……

　　还能再明显一些吗……

　　简直是明晃晃的敲诈。

　　小蛇拉着脸，默了半响，最终还是丢出两块闪闪发光的高级灵石。

　　洛玉的眸子都睁大了，满脸高兴之色，拿上灵石欢欢喜喜的领着苏灵出了房间。

　　走之前，洛玉再三叮嘱小蛇等她回来，她要给他买一块最好的息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