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逢灯》八枝杏

16、出发前夕 原来那只大

　　桑华心一虚，不动声色的往几人身后藏了藏，到底是他没有及时将人拴住才会这样。

　　很快，齐无思成功筑基的消息就传到了洛玉和苏灵那里。两人来给齐无思道贺，都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子忍俊不禁。

　　齐无思笑了笑，什么红印子不红印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筑基了！

　　这天，向来寡言的齐无思拉着桑华几人说了好多话，说了邪源的模样，说了打架的时候有多惊心动魄，又说了他打掉了那邪源的下巴。

　　桑华和洛玉都听的聚精会神，但苏灵却像有心事一般，总是走神。

　　昭离跟石鬼子先行离开了小院，她头也不回的跟石鬼子交代：“我计划明早出发南国，你提前安排。”

　　石鬼子叫住她：“等一下，我有事还要跟你商量。”

　　昭离脚步一停：“还有什么事？”

　　没过一会儿，昭离立在石鬼子院子中，没坐下，也没说话，石鬼子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催促之意。

　　他落了两层隔音结界，才低声道：“你要小心颜烬，他不是普通修士，他是妖。”

　　昭离颔首，神色平静：“我知道。”

　　石鬼子意外，颜烬一直以来将妖气收的极好，昭离居然知道？

　　不过他也没过多纠结，只道：“上次就是他带我去的妖界，那时候我与他的交易条件，就是给他找到纯阳之物。”

　　他叹了声气，继续道：“我虽不知道他找纯阳之物做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对这类东西兴趣极大。如今怕是已经发现你体质的不同，才故意留下，蛰伏在你身边。”

　　昭离闻言默了默，微微皱眉：“你知道他的原身是什么吗？”

　　石鬼子一愣：“是烛龙，不过这个也不重要吧……”

　　见昭离好像没怎么当回事，石鬼子又忍不住唠叨起来：“你别看他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一点儿都不好相与。”

　　“他好不好相与我不知道。”昭离抬眼，看向石鬼子：“但我知道，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打得过他，再如何小心恐怕也是徒劳。”

　　石鬼子并不认同：“那也可以提前防备防备嘛！”

　　“现在找回记忆是我最重要的事情。”昭离垂着眸子，唇角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再者，死对我来说，实在也没什么可怕的。”

　　石鬼子没吭声，虽然他对昭离的经历无法完全的感同身受，但他也知道那有多熬人，可以生生把一个人的心熬的越来越凉。

　　最后，昭离神色认真了些：“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关于颜烬的事情我会注意。”

　　“另外记得，明天一早去南国。”

　　昭离很快离开了石鬼子的院子，在经过颜烬的院前时，她的步子放慢了些，但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所以是她想错了，颜烬并非是她以为的故人，因为她能确认，此前从没有结识过烛龙。

　　烛龙是少数上古妖族血脉之一，十分强大，出生就能化形，妖力相当于金丹期人族修士，而且不用刻意修炼，也为随时间增长修为。

　　据传千年前的一段时间，烛龙一族曾短暂统治过妖界，后来不知为何又销声匿迹了。

　　昭离踏进了自己的院子，敛了思绪，将这一切都甩在脑后。

　　若颜烬想要她的命，他曾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但他没有，说明至少他现在没有这个动机，她就没必要在这个事上浪费时间。

　　昭离走后，石鬼子就立马传音桑华，让他们几个来了一趟。

　　人到齐后，石鬼子清了清嗓，放下手中的灵茶：“我和小离商量了下，计划明天出发南国。”

　　洛玉面上一喜：“真的吗？”

　　桑华和齐无思也都一副期待的样子，只有苏灵微微侧首，没有说话。

　　石鬼子点点头，又微微叹气：“但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听过之后，是去是留你们自行决定。”

　　洛玉催他：“哎呀，师父您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快别卖关子了！”

　　“我们此去南国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对我十分重要。”

　　石鬼子短短的时间内，又叹了第二声气：“可我这几日才得知，找这个东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桑华不解：“是找什么东西这么危险？”

　　石鬼子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自己只是个器灵这件事说出口。

　　“找一个碎片，就是我前两天给小离的那种。只是可能有些人不想让我们找到，所以会来使绊子。此次邪源之祸，恐怕就和此事有关。”

　　桑华几人短暂沉默。

　　石鬼子继续道：“所以，此行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了。而且那南国秘境也没有什么大机遇，那是我诓你们的。”

　　洛玉皱眉：“如何就不去了，既然这个东西对您这么重要，我们自然要去。”

　　桑华也点点头：“对，我们虽然还不够厉害，但是人多力量大！”

　　齐无思没说什么，马上跟着点头表示态度。

　　见大家都表了态，苏灵弱声道：“宗主，那我就不去了。”

　　她还没有正式拜师，所以一直都称呼石鬼子为宗主。

　　洛玉摸了摸苏灵的脑袋，笑着说：“灵娘还小呢，你就好好跟师父留在青阳山。”

　　“也好，灵娘就安心留在这里，守好宗门。”石鬼子对苏灵留下这件事也无异议：“但此一行至关重要，又如此危险，我也会一同前去，没办法在这里陪你。”

　　他拍了拍苏灵小小的肩膀，语气更温和了几分：“你自己在这会不会害怕？”

　　似是又想到什么，石鬼子又道：“我可以做几个傀儡小人陪你。”

　　苏灵的头很低，语气也有些哽咽：“不用，我不害怕。”

　　话落，几滴晶莹的泪珠自她眼眶而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她赶忙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

　　洛玉见状，赶忙蹲下看她：“灵娘怎么了？”

　　苏灵摇了摇头，别过了脸，似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泪。

　　桑华和齐无思这才知道苏灵的情绪不对劲，赶紧围了过来。

　　洛玉担心的看向苏灵：“灵娘是不是舍不得我们，还是害怕？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山下我相熟的村民家里，他们人很好的……”

　　洛玉话还没说完，苏灵立刻摇头拒绝：“洛玉师姐，我不去，我哪也不去，我就替你们守着青阳山。”

　　石鬼子心情复杂。

　　苏灵是他前几年才捡回来的，比桑华他们来的晚。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一直都很懂事，来了青阳山之后从来没闯过祸。

　　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留她一个孤零零的在山上，他多少也有些不放心。只是眼下这个情况，实在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

　　行程敲定，几人散了各自回去收拾东西。

　　苏灵回到自己的小院，她的手刚推开一半的院门，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脚步一转，去了更东面昭离的院子。

　　昭离的院门敞开着，苏灵悄悄探了探小脑袋，见她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中翻着一本书。

　　昭离师姐在忙。

　　苏灵看了一会儿，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正抬脚准备离开，就听昭离清冷的声音从院里传出：“进来坐坐？”

　　苏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然后慢腾腾的挪了进来。

　　“昭离师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昭离抬了眼，放下手中的书，面容依旧淡淡：“不打扰。”

　　院中只置办了一个藤椅，苏灵向往常一样，坐在了昭离脚边，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腿上。

　　昭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就算没有那双小耳朵，她的头也是毛茸茸的，头发很软。

　　苏灵闭上了眼睛，半晌没有说话，仿佛真的只是进来坐坐，但昭离知道不是。

　　昭离低声问道：“怎么了？”

　　苏灵默了一会儿，正要说没事，就听昭离又开了口。

　　“你若不想说，我就继续看书了。”

　　苏灵闻言，圆圆的眼中登时又盈上一层水汽。

　　“昭离师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南国？”

　　昭离眉头轻蹙：“为何不可？”

　　苏灵低着头，声音几不可闻：“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可能去了只会拖后腿。”

　　昭离闻言，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她将身体靠在藤椅上，微微歪头向苏灵看去，刚好能看到小姑娘圆润的侧脸上，一滴泪珠无声无息的滚落。

　　“可惜了。”

　　苏灵抬起头，脸色迷茫，没听懂昭离的意思。

　　昭离看向她，轻轻眨了眨眼：“本来，我还挺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呢。”

　　苏灵一愣，赶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去，我就是怕……”

　　“想去就去，腿长在你身上。”昭离的语气中少见的带上了几分柔和，“他们若是嫌你麻烦，那么你更没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不是吗？”

　　苏灵似是从没这样想过，小眼睛圆圆的睁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嗖的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声音又闷又哑，“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话落，头也不回往外跑，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昭离的视线落在苏灵身影消失的方向，许久，她微微垂下眸子，掩下那抹一闪而过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