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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路路发!
晚上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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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医院来了电话,是许同德打回来的,告诉他们高敏女这趟小中风了,还要住几天院,让他们明天送点日用品过去。
许彦秋没拿话筒,直接按的免提,陈全在一旁也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挂断后,他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道:“哼,怎么不让你妈外甥去?”
许彦秋抬手:“你停一下,我之前就想跟你说了,我不叫她妈,你这么说我听着别扭。”
陈全愣了下,爽快点头:“行,刚刚说到哪了?哦!怎么不让高敏女外甥去,车都让他骑走了,那不一拧油门顺便的事!”
许彦秋拉灭房间的灯往小房间走,边走边问:“那我明天帮你把车要回来?”
“我才不要,那多难看,一听就是我要的。之前是我姐夫要出差,刚好借我新鲜几天我才骑的。”陈全熬了一整夜,现在真的是困极了,又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泪眼汪汪地道:
“东西明天再收拾吧!赶紧挺尸去,我这会儿站着都能睡着。”
鉴于没人愿意去睡那两个朝南的主卧,他们三个只好一同挤进了狭窄的小房间里。
一张窄床给许彦秋睡,陈全则和欢欢打了地铺,省得俩人夜里睡太死,孩子从床上摔下来都不知道。
许彦秋拿着瓶花露水还在到处洒着,这屋子就这么点大,都快被腌入味了,陈全翻了个身提醒:“明天去镇上你记得给欢欢重买一瓶回来。”
小孩子用的东西,都快被他用光了!
蚊香也点了,花露水也撒了,还说有霉味!
怎么旁人闻不见就他闻见呢?他的鼻子是金子做的吗?
既然不喜欢怎么不去大房间睡呢?又害怕!
咦~城里人难搞哦!
陈全就这样在心里一句句损着他,慢慢进入了梦乡。
真是累着了,这一觉屋里几个人都睡得极香,连清晨家家户户的鸡鸣犬吠都没能吵醒他们。
陈全被电话铃吵醒的时候,电话已经不知道都响了几遍了。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闭着眼打开房门,忽然想起来自己家没有电话,又折回去叫许彦秋,软着手脚刚推了他几下,便脑袋一沉顺势趴在床上接着睡回笼觉去了。
许彦秋是被热醒的。
这张单人床本就窄,睡一个他还勉强有些余地,但陈全也挤上来明显就不够了。
他俩都穿着宽松的背心和大裤衩,俩人的胳膊、大腿,所有贴在一起的皮肤很快就生了一层汗,黏腻湿滑。
许彦秋睡梦中热得本能往墙角挤,可热源却得寸进尺,趁机往里霸占地盘,最后许彦秋退无可退,不得不被热醒。
睁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了,一具近乎半裸的同龄男性的身体,年轻的,蓬勃的,真实的。
他活了十八年,生活中接触的男性屈指可数,这样亲密接触的画面更是从没有过。
陈全大概从小在乡下野惯了,农活也做得多,整个身体肌肉紧实,皮肤呈自然的小麦色,俩人的腿放在一处,肤色一深一浅对比明显。
他趴在床上睡得很熟,背心翻了上去,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后腰,顺着脊线下移,在腰臀交界处,一对清浅的腰窝随着他的呼吸细微起伏。
许彦秋看着看着,猛地扭过头去,盯着粗粝丑陋的墙砖,平息着心底四处乱窜的火苗。
“喂!”他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恼火,一把拉下他的背心,朝他腿上使劲就是一踢,“醒了!”
“嗯?”陈全埋着头换了个方向趴着,嘴里无意识哼唧,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哼些什么。
许彦秋见叫他不醒,凭着印象摸到肋骨下方那块软肉,使劲就是一掐。
“啊!你有病啊!”陈全大叫着弹坐起身,掀开背心揉着那块惨不忍睹的皮肤,“你好好叫我不行吗?干嘛掐我!”
“你爬我床上来了,”许彦秋一脸平静地陈述,“还有,我好好叫了,你没醒。”
但那也不是掐人的理由!
陈全沉着脸一把揪过许彦秋的衣服,欺身而上:“那你就不能......”
“舅舅~你们在干什么啊?”
陈全正欲与他好好切磋切磋,身后传来欢欢迷蒙的嗓音,“你们怎么在床上打架?”
许彦秋:“......”
“啊,我们没有打架,我们怎么会打架?”陈全连忙松开手,顺道帮他把衣服抚抚平,回头摆出一副灿烂的笑脸:“我们好着呢!舅舅是在叫他起床!欢欢走,我们换衣服去,今天还要去医院看奶奶呢!”
他手上搀着欢欢,眼睛却还一路瞪着许彦秋,显然气还没消。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来,扬着下巴冲着许彦秋喊道:“我记得早上电话响了几趟,我叫你去接了,你接了吗?”
“接个屁!”许彦秋趿上凉拖站起身,“反正肯定是卫生院打来的,催我们过去。”
摩托车没有了,陈全昨晚就把他的二八大杠骑了过来,前面杠子上绑了块厚厚的旧衣裳,这是给欢欢坐的。后面坐着许彦秋一脸不愿地抱着两个搪瓷盆,里面塞了两套衣服和些日用品。
乡间的路况实在不好,这次陈全已经小心避开了,但还是颠得许彦秋一路痛骂。
“你爸出去打了几趟电话了,一趟都没人接!你妈都住院了,你还睡得着啊?我要是你,一大清早就跑来了!”
许彦秋双手插着裤袋,冷冷看着窗外,耳旁充斥着据说是他二舅妈的人的一顿责骂。
吵死了,陈全那小子最精了,进来打了个招呼就借口帮忙打开水溜了。
他挠了把耳朵,转身道:“说完了吗?东西送到了,我先回去了,等会儿我还有点事。”
许同德不满:“你能有什么事,忙着走干嘛?才来就走,不能坐下多陪陪你妈吗?你妈身上不好过,你陪着她也舒服些。”
许彦秋还没说话,床上输着液的高敏女就吱唔着激动了起来:“哦让他哦...饿莫得朵个小伙...”
她瞪着眼睛一边说着,口水一边从歪斜的嘴角流出来,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好好好,你快别激动!”许同德赶紧拿帕子给她掖住,柔声劝道:“孩子还特地送东西过来,你看这样你也气,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
许彦秋待不下去了,拿脚就走。
陈全在后面跑了两步才跟上,“你慢点,你准备走回去吗?还跑这么快?”
“欢欢呢?”许彦秋停下脚步,却看他手边没人。
陈全指了指后面:“你爸,不是,许同德让留下来陪他们,我晚上来接走就行。”
许彦秋点头:“那正好,我们回去拿下东西,然后就去办事。”
回到家,许彦秋跳下车后座就直奔他的行李袋而去,陈全瞄了眼,只见里面的东西都用衣服包着,看着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
“你不会带了香烟回来卖吧?”陈全变了脸色,连忙摆手拒绝,“那不行,那是投机倒把,要被抓去坐牢的!我不干!”
上海的香烟在他们乡下很紧俏,一向供不应求的,陈全看新闻联播上看到过,警察抓了好多个走私香烟的,据说不光罚钱还要坐牢。
难怪昨天头枕到时感觉硬硬的,还有些硌人。
“你想什么呢?我能不知道那是犯法的?”许彦秋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出声来,“我们一路过来好几波查香烟的呢?我又不傻。”
他说着掏出衣服,将包裹着的一个个方形盒子全都拿了出来,还好,还是全新的样子,没有磕着碰着。
陈全拿起一个:“这什么?录音机吗?”
不像,录音机哪有这么小的?
“随身听,听歌儿的,里面也可以放磁带。”许彦秋解释:“现在这个可流行了,就是有点贵,不知道你们这儿好不好卖。”
一听到贵,陈全赶忙轻轻放回去:“那你得要到城里去卖了,城里人舍得。”
“嗯,所以我要你陪我一起去市场,把这些卖了。”许彦秋主要是担心自己是外地人,听不懂土话被人骗。
毕竟他光昨天就被宰了好几次了。
陈全疑惑:“你要去市场卖?你没店怎么卖?摆摊吗?”
许彦秋:“直接卖给商户啊!”
他这点儿货只是顺带卖着玩的,直接卖给商户省事,省得一样一样卖个半天,还有还价扯皮的,最后可能都没卖出个几样。
陈全坐在床边数着他的货,共三十二条电子手表,这个价格也不算太贵,很多人家舍得给孩子买个,不愁卖。
随身听有十二个,就这个占地方,许彦秋说贵肯定是真不便宜,这个有些难卖。
他问:“你这些进货进了几钱呐?”
“跟我朋友进的,不贵,电子表四块一条,随身听价格高些,要四十五一台。”
本来电子表只拿了三十条的,共六百六,他又加了两条,凑了个六百六十八。
六六八,路路发!
“你可真是个大户啊!”陈全连连摇头,嘴里啧啧有声,昨天还是宰得不够狠,这都是他们这边厂子里四五个月的工资了,“你就不怕卖不出去亏了吗?”
“不会。”许彦秋心里门清:“我这趟路费本来就要出,不能算在成本里面,我随便加点钱卖都是赚的,这么便宜谁不买?”
陈全不懂生意,但他始终觉得这东西直接便宜给商贩亏了,主动道:“要不我给你介绍去商城里卖吧!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在商城上班,我们在外面摆摊,只要领导不来,肯定没人赶!”
“那多麻烦,还要叫卖!再遇上讨价还价的,嘴皮说干了最后还不买!”
陈全拍床板:“那就一口价,绝不还价!”
许彦秋其实主要是拉不下脸面坐在路边:“要不还是给商贩收吧,省事不少。”
陈全简直恨铁不成钢,也猜到了这位尊贵的城里人有可能是不好意思:“你这给商贩,每样就算少赚2块钱,也有八九十块了。这样,不要你吆喝,全我来!”
真不会过日子!能赚一角是一角,更何况眼看一个能多赚好几块!
“那怎么定价?还有我该给你多少辛苦费呢?”许彦秋觉得,只要不用他大街上叫唤就行,能多赚钱他当然愿意。
陈全手撑在床上,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手下的凉席,低头盘算了会:“这样,电子表卖六块,便宜卖,把人先吸过来,随身听这东西稀罕,但卖太贵怕没人要,就八十一个,全都一口价,我帮你吆喝,最后你看卖掉多少看着给吧!”
“可以!”许彦秋懒得折腾,随他了。
“你发什么呆呢?”陈全跳下床,见他还没要走的样子,忍不住催促,“快走啊?”
街上逛街的人可不会等你,再晚去卖给西北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