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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扇门 “关门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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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栾乐感到两眼一黑。
这竟然不是出口!
原本安静的、默默看秦栾乐逃跑的其他人突然爆发。
“关门者?真的是关门者,只有关门者才能闯进来!”
“我们有救了!”
“林家真的来人了!”
林枝听着耳边的叫唤,抬手,一张蛛网毫无征兆地盖在秦栾乐右肩还在死咬的开门者头顶。
一层,接着又是一层。
开门者原本撕扯秦栾乐的手臂,此刻开始疯狂撕扯头顶的蛛网。
秦栾乐咬唇忍痛,转头看了眼右肩,本来还在不断啃食自己血肉的开门者已经被蛛丝渐渐溶解。
开门者被溶解的血肉变成黑红色的液体流到秦栾乐残缺的右肩上。
秦栾乐瞠目结舌,转回头不敢细看,太露骨了,他跑向关门者女孩。
身后紧追不舍的另外几只开门者也被蛛网罩住,在里面不停地挣扎,却越挣越紧,最后把自己给捆成了蛹。
他们用满口利齿咬蛛丝,咬断几根,可更多的却钻进了他们的口腔,缠住了他们的密密麻麻、粘着血肉的牙齿。
林枝见到开门者口腔里的血肉,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她的手微微发抖,但抬手的动作却不停。
这次没有新蛛网落下,而是让开门者身上的蛛丝开始收紧,往皮肉里嵌,蛛丝一根根陷进去,皮肉一层层往外翻。
场面依然很血腥。
秦栾乐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变得不清晰,脚一滑,重重摔到了地上,身前沾满了红,但他有些感受不到痛了,右半身的疼痛让他变得麻木。
眼前出现了两只脚,秦栾乐还以为是秦棠乐那个鬼,待他缓缓抬头,越看越不对劲。
这鬼衣服怎么还变了,待他终于看清脸,这鬼压根就不是秦棠乐。
左右来回一瞅,发现秦棠乐在他右侧飘着。
两只鬼?
秦栾乐想问,但没力气问,很想睡觉,急促的呼吸越发微弱,整个人趴在地上半死不活。
林枝见人倒在一旁,没去管,抬手继续施展封门术,脸上的蛛网纹路逐渐亮起白光,双手也有蛛网纹路,尤其是掌心和指尖上,缠着真的蛛丝。
飘在一旁的秦棠乐见状,心里清楚这种程度的封门术,要么献祭过数十人,要么单杀过开门者。
不管哪种,这女孩都不是善茬,他看向飘在女孩身旁的魂魄,更何况这有血缘关系的都舍得杀害。
耳边的动静越发催眠,秦栾乐趴在血地上的脸,对准女孩与开门者的方向,见他们几个打得有来有回。
最终开门者本体与各个分身的惨叫一点点被闷进了蛹中,蛛丝一直在往它们的皮肉里嵌,融化的血肉顺着丝缝隙往外渗。
叫声彻底停住时,蛹也瘪了,怪物被化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水。
林枝见这只开门者周围没有额外的东西冒出来,自己身上的蛛网纹路也没感到刺痛,就用蛛丝将在场的人和尸体一个个捆住。
蛛丝收紧,拽着他们去往门外。
她落到门下方的人头上,人头以她落到的位置为中心,化成白色光点四散开,那些光点托着他们,缓缓飘下去。
天上的门和人头都消失了,几具无头尸体横在地上,有种不真实的安静。
王刚手腕的手表还在发光,林枝将它取了下来。
活下来的几人都没有打110,因为没用。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家人来认领回去。
门关闭,秦栾乐重伤的部位肉眼可见地变好,全身迅速恢复回刚入门前的状态。
这段亲身经历带给秦栾乐的感受完全超乎常理,他揉了揉右肩,一点都不疼,也没有被开门者感染。
秦栾乐向林枝道了谢,又往她身后瞧,那人飘在女孩身边,脸上没有恶意,只有心疼。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林枝说。
秦栾乐感到困惑,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带自己去哪,但还是答应了:“好,我去。”
周遭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关门者?你是林枝?”
“你有受伤吗?”
“你说话啊……”
耳边嘈杂的声音,让林枝感到无奈。
他们不关心死者,而是更关心她这个有能力的关门者,无非就是要自己的保护,多帮几次,以后就必须要帮。
可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记得好,只不过是因为怕,那些处境,使他们不得不对她低声下气,求她,到头来她也不过是他们口中的怪物罢了。
她没打算剥开人群,而是再次用蛛丝捆秦栾乐,朝树枝上射出蛛丝,干净利落地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回到了山顶,林枝就没再用蛛丝加快自己的速度。
一路晃来,秦栾乐头有点晕,他扶着石栏站稳脚跟,抬头看向建筑物,秦栾乐疑惑道:“寺庙?”
“是道观。”林枝回。
道观?
秦栾乐抬头看向鎏金匾额:“玄门观。”
也许是因为他不爱出门的缘故,他不记得这周围的山上还有道观。
道观外有树郁郁葱葱,内有竹林大片。
见女孩走了,他停下观察,立马跟上。
路牙长了青苔,略显老旧,两侧竹林很密,一片又一片不断连起来,还有好几棵长着密密麻麻黑点的枯树,点缀在沿路几座殿的不同方位。
前方豁然开朗,走在长廊上,底下便是池塘,一半碧绿,还有一半被太阳晒成了橘色,波光粼粼,几条鲤鱼在荷叶下穿梭,尾巴一甩,水面就皱开一圈涟漪。
绿黄的竹叶再次出现,粘在了脚底板上,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伴随着叽叽喳喳。
待秦栾乐反应过来时,林枝已经带他抵达了一处地方。
能看到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绑着高丸子头的道士在择菜。
“林枝,你回来了,我师父有事找你呢。诶,这人谁?你怎么还拐了个人回来?”
“不去。”
“去吧,要不然等会饭前还要拉上我一起训。”
“今天不是道观吃素的日子吗?我在山下吃过了。”
“啊?”陈少榕站了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那你有没有给我带点?”
“没有。”
林枝推了把秦栾乐,“这人就交给你了,他是关门者。”
陈少榕被林枝一句话弄得呛了口水,他咳完,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一想到等会还要替对方挨训,真是哑巴吃黄连,一个头两个大。
陈少榕看向秦栾乐打招呼:“你吃过了吗?”
秦栾乐摇了摇头。
“那你等等,马上就能吃了。”
“嗯,我来帮你吧。”
“好啊。”
两人互报了姓名,各自坐到了石凳上交流。
陈少榕将石桌上的盆移了点过去:“坐,你刚从门内出来吧,封门术可以关了。”
秦栾乐刚听到后半句话就感到不解,直到陈少榕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
秦栾乐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立马合上多出来的两只红眼睛。
方才出门岂不是被围上来的人看到了?
想起他们一个个举起的手机,肯定被拍了,网上可能已经有自己的照片了……
“你这双其实还好,比林枝好太多了,林枝八只眼睛,你四只。”
陈少榕安慰道,“第一次见她开眼睛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她要是对你爱答不理,你可别生气,她先前不这样,因为某些事才这样,是跟门有关的事。”
“你们很了解门?”
“还好,就比大部分人了解的多些。”陈少榕择菜的手不停,“虽然现在关门者很少,但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能把所有门都灭掉。”
天色由橙红转黑灰,耳边传来一声轻灵的铃声。
“师姐,你回来了。”
来人跟陈少榕身着同样的道袍,她看向择菜的两人,目光停留在秦栾乐身上。
秦栾乐被对方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如坐针毡。
“噢,这是秦栾乐,林枝带回来的。”陈少榕开口介绍,“这是我师姐,陈莯。”
陈少榕等着两人互相打招呼,可陈莯却一直盯着秦栾乐,没开口的意思,而秦栾乐被陈莯看得有些不自在,择菜的手都停了。
这两人莫非有过节?
陈少榕感到不明所以,率先打破沉默:“师姐你们认识?”
“不认识。”
陈莯冲秦栾乐点了点头,移开目光,走之前留下一句话,“我在山下用过了,不必唤我。”
“哈哈行。”陈少榕苦笑,要不是他画符太糟糕了,要不然师父指定也会放他下山,都给他等着。
“我们俩一起吃吧,我拿去炒。”
见陈少榕去灶房,秦栾乐看向一旁飘着的秦棠乐。
那人也能看到鬼?
“刚刚那人是在看你?”秦栾乐小声问。
“她看不到。”
“那就是看我?”
“嗯。”
秦栾乐更不能理解了,他今天第一次进门,先前一直在直播。
难不成是粉丝?但这就更奇怪了……
两人用完饭,秦栾乐就被陈少榕带去安排住处,是一处在平常不过的小院。
“不要见外,我师父平常都在闭关修炼,一般不怎么管人的,除非像林枝那样爱装逼,容易招人上门的。”
陈少榕从袖口掏出几张符,“这些你留着防身,虽然我画的不比我师姐,但还是能保点命的。”
“你们是道士,还是修士?”这里神神叨叨,秦栾乐感觉自己误入虎穴了。
“什么啊?”陈少榕见秦栾乐不安的神情,笑着凑近拍在秦栾乐肩膀上,在他耳边小声告知,“那我就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们是……修士。”
“啊?”秦栾乐很震惊。
“他们是关门者,不是修士,别被他骗了。”秦棠乐打断了秦栾乐的胡思乱想。
秦栾乐听秦棠乐这么说,又看到陈少榕收回手,还在跟前贱兮兮地笑,明白自己刚才差点上当,无语了,他越过陈少榕,走进内屋,缓缓开口:“又不是修真界,你们是关门者。”
“嗯?对。”
陈少榕跟着他走进去,原本还在笑,但听到对方这句话,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被拆穿,愣了下,看来不好忽悠,“你还缺什么?要住下来的话,明天自己回家拿行李,这里比别处更安全。我也要去‘闭关’了,再会。”
“嗯,再见。”
秦栾乐简单擦完身体,他不在意秦棠乐有没有偷看,都长一模一样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他上床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今天一天的经历跟做梦一样,甚至比梦还荒诞。
“秦棠乐,你是真的对吗?”
“嗯。”
“跟做梦一样……”秦栾乐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抬眼看着盖着瓦片的屋顶。
就在他凭着窗外的月光,盯瓦片摆放的结构时,秦棠乐飘了过来,不偏不倚就在秦栾乐正上方。
“你干嘛?”
秦栾乐被秦棠乐这一举动搞得有点害怕,双手紧抓着被子蹙眉看着对方。
“你很快就知道了。”
秦棠乐眼神未变,嘴角却上扬。
就在秦栾乐咬唇,忍不住要翻被逃离时,秦棠乐窜一下钻进了秦栾乐的身体里。
“卧槽……”
秦栾乐感到身体突然很挤。
不……
是灵魂很挤。
这鬼要夺舍!
他浑身打颤,双手不自觉疯狂抖动,跟在冬天被冷风吹差不多。
“咳咳。”
秦栾乐抬起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已经思考不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了,只是因为本能,或许这样还能救回自己。
就在他感到眼前发黑,要窒息的时候。
丝丝暖意以心脏为中心,开始向四肢蔓延。
可秦栾乐还没缓过来。
就在意识回归后,秦栾乐猛地坐直身体,看向飘在半空的秦棠乐。
“你!咳咳……”
秦栾乐伸手摸自己的脖子,有点疼,可能被他自己掐红了。
“你要问什么,问吧。”
秦栾乐一听秦棠乐这感觉施舍般的说话方式,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刚可是要窒息而亡了。
想想要是真那种死法,那几个人会怎么想?
“你进我身体干什么?”
“为了适配。”
“……你当这是游戏呢?”秦栾乐没招了,厉声斥喝,“前因后果我要明白!”
“就是到时候后期方便给你外挂。”
“……”
秦栾乐再次沉默,“那我还得谢谢你?”
“嗯。”
“……”
秦栾乐觉得跟这鬼说不通,而且自己身体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就是脖子还疼,索性不说了。
他躺下身,困意一下就漫了上来,盖好被子,无奈道:“别搞了,我好困。”
“好,你睡吧。”
***
另一处院子里,林枝躺在床上,接二连三地想起那些难以释怀的痛。
那时候她还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