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二扇门 夕阳依旧无 ...

  •   骑士低头发现铁鞋被红玫瑰缠住,感到意外,她刚劈掉红玫瑰,头又突然遭到沉重的一击。

      “咣——!”

      头盔瞬间被劈出一道长长的口,口里露出红色的发丝。

      “玛蒂尔达。”

      赛勒安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他听到金属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响,从图书馆门口走进来,先是看向被毁的墙壁,“这墙怎么了?”

      “我砸开的怎么了?”

      赛勒安没在意玛蒂尔达的挑衅,目光扫过各处的残肢,像是在看书架掉下来的书一样:“忙完记得去补。”

      “知道了。”

      玛蒂尔达耳边环绕着金属碰撞的回声,她盯准斧头袭来的方位,挥剑还击。

      听玛蒂尔达无所谓的回答,赛勒安也没去在意,总有人会去管教她。

      无数的红玫瑰从图书馆内部的不同方位发疯似的生长、伸长。

      玛蒂尔达看着数量庞大的红玫瑰,嘴角弯起。

      总算有得打了。

      “唰唰唰——!”

      鲜红似血的玫瑰贪婪地朝玛蒂尔达袭来。

      玛蒂尔达从容应对,挥出带弧度的白色剑气,不断削断各方位的红玫瑰。

      红玫瑰的花瓣,似风又似雨,点缀在一滩又一滩的血上,泛起阵阵涟漪。

      秦栾乐身上的治疗符,又开始燃烧。

      那种失血的感觉又来了,眼里的画面重叠得有些严重,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依稀能看到离骑士不远处躲在书架后的陈少榕和卢西恩。

      卢西恩正在书籍与书架之间缓慢移动身体。

      他的膝盖已经弯不了了,他只能趴着,用仅有的一只手支撑全身。

      “你要去哪?我带你去。”陈少榕直接蹲下抱起他。

      卢西恩咽下血沫痰道:“别被发现了,管家也在。”

      “嗯好,我会护你周全。”

      红玫瑰的花瓣时不时打来,落在卢西恩的怀中,拍打着陈少榕的肩膀。

      陈少榕借着书架掩护,按照卢西恩的指示移动,最终抵达那堆书的位置。

      “就在这,放我下来吧。”

      陈少榕听罢,将卢西恩轻轻放在地上。

      卢西恩调整身体,趴在地上,用手小心剥开书籍。

      墙上大洞吹来的风越来越大了,吹得他昏昏欲睡。

      但他庆幸自己还剩一只手,不然这会得用嘴叼或者用头撞。

      一旁的陈少榕见状,立马蹲下帮忙。

      在陈少榕加入帮忙后,原本堆叠得满满当当的书籍很快就被全部挪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白色丝带旁、金发被血浸红、整个人泡在血池里的菲莉西亚。

      “菲莉西亚……”

      卢西恩轻唤,颤抖着手探她的鼻息。

      没气。

      他顿了片刻,咬唇,继续往前伸手,手上的血滴在了早已被血染红的白裙上。

      卢西恩掰开菲莉西亚冰凉又有点僵硬的手指,拿出了怀表。

      看着手中沾血的怀表,他想起了第一扇门内面戴白纱开门者的话。

      “你到底是谁!”

      卢西恩将金色长发,脸上蒙着白色面纱的开门者猛地抱住推倒,一只手死死扣压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想去揭开对方脸上的白纱,却怎么也揭不开,像是黏成一体了。

      待卢西恩缓了会,慢慢整理好情绪,开门者才开口:“我是来救你的,请你以后记得我今天的话,从今以后不要再冲动,如果感到难过,你想想你的家人和朋友,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堪,他们是爱你的。”

      “你说什么?”卢西恩颤抖的两只手缓缓从肩膀移到对方脖颈,不自觉收紧,声音有些压抑,“你又能懂什么?”

      “……因为我就是你。”

      卢西恩握紧怀表,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菲莉西亚,又稍稍直起上半身,从书架缝隙间看到骑士正挥舞着剑劈断红玫瑰,冲向秦栾乐。

      他想起那人提到过菲莉西亚怀表更深层的用处,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翻开表盖,心中默念:

      世间一切美好终会逝去,

      遭逢无常或随时序消亡;

      唯你的长夏永不凋落,

      你的风姿亦毫发无伤,

      死神无缘夸耀你于他影中徘徊,

      你在不朽的诗行中与时间同长;

      只要世间生息不止,双目能视,

      此诗就将长存,予你永恒生命。

      怀表原本黯淡的表盘,开始稀稀疏疏浮出点点金光。

      原本顺时针运行的时针和分针,突然顿住,飞快地逆时针转圈。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异常让陈少榕感到惊诧。

      溅来的花瓣停在了半空中。

      而另一边的秦栾乐发现近在咫尺的骑士突然卡住了,后退了一步,转身见赛勒安仍然站在原地看戏,也没有动作。

      时间暂停?

      他转过身,继续用红手驱使斧头劈向骑士身上。

      砸的过程中能明显感受到阻力。

      盔甲上原先的划痕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没用。

      他不甘心,调转红手,用斧头劈向管家。

      不管他劈砍了多少次,都无济于事。

      秦栾乐渐渐气馁,他召回红手,手中握着收回斧头的手垂了下来。

      “清醒了?”秦棠乐道,“去看看卢西恩吧,他应该有话要同你说。”

      “……嗯。”

      秦栾乐去找卢西恩的路上,难免会踩在卢西恩和其他人留下的血迹上。

      到底是血?还是玫瑰的花瓣……

      秦栾乐不想细看,脚底传来的声音让他感到厌恶。

      一路走去,终于看见两人,陈少榕跪坐着,而卢西恩被他挡了大半身体。

      卢西恩正趴在血泊里,金发散在血中,他唯一的那只手的指缝有金光溢出。

      这让秦栾乐想起了在一楼餐厅菲莉西亚使用怀表的时候。

      但这次的时间暂停可比那时久多了。

      “卢西恩。”

      他凑近看清了卢西恩的伤口,远比想象中的严重。

      因为伤口创面过大,断裂部位的血肉还在纠缠复合。

      这仅仅只是不流血,残缺的部分并没有重新长出来。

      金发沾上了暗红色的血,血从额头顺着鼻翼滑落。

      他很愧疚,蹲下身,想道歉。

      可道歉又有什么用?也许还会伤害卢西恩的自尊心。

      就在秦栾乐犹豫的时候,卢西恩率先开口了,他转头看着秦栾乐,顺着鼻翼的血渗到了他的嘴角:“你们的名字是什么?”

      秦栾乐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回道:“秦栾乐,姓秦,名栾乐。”

      一旁的陈少榕也接话道:“在下陈少榕,年少的少,榕树的榕。”

      “秦栾乐、陈少榕……谢谢你们。”

      “卢西恩,只要能出去,你的身体肯定会恢复如初,我们一定会带你出去!”陈少榕哽咽地激励道。

      可卢西恩只是半睁着眼,看向菲莉西亚,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你的斧头。”秦栾乐将斧头递给卢西恩。

      可卢西恩偏过头,却没接,他看着陪伴自己穿到第三扇门的斧头,苦笑了下:“看来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所要的究竟是什么了。它……就交给你们了。”

      他再次朝刚刚指认的书架方向看去,“那面书架从下往上第三排第四本书,想必你们也能看到它在发着微光吧。”

      他顿了一下,喉咙滚动,说的话更加清晰了:“里面的东西你们拿走,请你们带其他人逃出去。”

      “……那你呢?”

      秦栾乐注意到眼前的卢西恩的身体正在从断掉的小腿部开始渐渐散去,化作同怀表一样的点点金光,就连卢西恩流的血也是如此。

      “你不是说‘武器可以再有,但人生只有一次’。我用我一个人的命换他们所有人的命,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卢西恩,你……我们会护他们出去的,一个都不会落下。”秦栾乐说完咬唇。

      “好,等我消失后,他们就会醒来。怀表替我还给菲莉西亚,顺便跟她说‘之前的事,我没有做过,但还是要向大家道歉,对不起……还有记得跟我父母问个好,我卢西恩不是懦夫。’”

      眼看卢西恩就要消失,秦栾乐赶紧伸出手轻轻拍在对方的肩膀上。

      此时此刻,他还能感受到卢西恩的存在。

      他唤了他的名字:“卢西恩,你不是懦夫。”

      “对,卢西恩,你要是懦夫的话,那我算什么,懦懦夫?”陈少榕抬手擦了擦发酸的眼睛,却把眼睛给抹糊了。

      卢西恩听完两人说的话,愣了下:“嗯,当然,我还能上天堂赎罪吗……”

      他蓝色的眼瞳如一湾清泉,笑道:“后面就全靠你们了,抱歉……”

      早知道就好好抱抱他们了,我为什么要躲呢?

      怯弱终究是错的,看来我只能下地狱。

      夕阳依旧无限好啊,好想回到没有门的时候……

      眼前人的笑容逐渐模糊。

      “卢西恩、卢西恩!”陈少榕大喊。

      “卢西恩……”

      秦栾乐的手终究是碰空了。

      两张符纸从卢西恩消失的身上飘下,烧了起来,化成了灰落在地上。

      而怀表“哐当”掉在地上,将地上的血小幅度溅了起来。

      “……”

      秦栾乐伸手拿起掉在血中的怀表,用手擦拭,缝隙里却始终擦不干净。

      他擦着擦着,眼前飘来越来越多的金光,它们全都汇聚到了表盘上,时针和分针逆时针旋转着,不断切割原本就已经很小的光点。

      顺着金光飘来的方向,秦栾乐回过头,瞬间明白了这些光来自沿路的血。

      卢西恩真的不在了。

      点点金光全被怀表吸收完,秦栾乐还没缓过来。

      还跪坐在地上的陈少榕默默看着秦栾乐手中的怀表,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待会就醒了。”秦棠乐开口提醒。

      秦栾乐看向地上的菲莉西亚,血正倒流回她的体内,伤口也在飞速愈合中。

      “我是不是不该让他们跑的?”

      “你……秦栾乐你自责干什么,最应该自责的是我才对,我早该将符纸贴他们每个人身上……要不然,就不会……”

      “陈少榕……”秦栾乐将目光从怀表转向陈少榕脸上,“别这么说,符不是万能的。”

      “我师姐的符,我还能不知道吗?”陈少榕攥紧了身上破破烂烂的下摆。

      “你看。”

      秦栾乐指向陈少榕亲手贴上的治疗符,那只剩下符纸上端一小片,“我说的不错吧。”

      陈少榕抬头看向烧掉的符纸,不可置信:“怎么会?”

      “所以,现在抓紧去救人。”秦栾乐拍了拍陈少榕的胳膊,将怀表放进外套口袋,又将斧头挂在腰间,便去抬书架。

      陈少榕见状,立马起身帮忙。

      一人抬书架,另一个人将菲莉西亚从底下拉出来,抱着她。

      两人到了卢西恩指认的、那堆叠着的书架和书之间的空地上。

      陈少榕放好人,两人又接着去寻其他人。

      就在两人各带回一个人时,菲莉西亚逐渐清醒,她睁开眼看到两人,急切喊道:“请等一下!”

      见两个人都看向自己,菲莉西亚撑着地板,站起身体:“……是谁?”

      “卢西恩。”

      秦栾乐拿出怀表,上面缝隙中还有血,“他说,之前的事,我没有做过,但还是要向大家道歉,对不起……还有记得跟我父母问个好,我卢西恩不是懦夫。”

      菲莉西亚沉默了,她点了点头,接过怀表,怀表上的血钻进了她的手。

      她打开表盖,表盘上早已没了血,却有她静静砸下的泪珠。

      传话的人把消息送到后,秦栾乐转身接着去找人,陈少榕也没多言,赶紧跟上秦栾乐一同救人。

      见两人离去,菲莉西亚只是擦擦眼泪,咽下难过,跟上两人的步伐。

      过程中,好几人都渐渐醒了过来。

      待救出所有人,秦栾乐站回书架前,拿出卢西恩口中的书。

      “轰——”

      整个书架从中间分成两半,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通道,没有光。

      “走吧。”

      有人在哭,但没人停下脚步。

      进去后,书架重新合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