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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座 五试没有门 ...

  •   五试没有门。

      它是一段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张石台。石台很高,高到坑沿上往下看,只能看见台面的边缘。台面上什么都没有。

      空座

      昭站在坑沿,看着那张石台。

      "台上有东西吗?"

      "没有。"

      "那它是什么座。"

      "空座。"

      "空了多久?"她在他身后说,走过来,走到坑沿,往下看。

      "它空了十一年。"昭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神位空悬的年头,和它按在我胸口的那只手,是同一年。"

      风从坑底吹上来,吹得石台边缘那一层灰动了一下。灰很薄,扫不干净。

      第三考

      法则亮了。

      「继承第三考:以挚爱之血证道。」

      昭站在坑沿,看着那一行字的方向。但他站在坑沿,他够不着。

      "主上。"鹰七说。"您上不去。"

      "我上得去。"

      "您上去了,您就应考了。"

      四方都上去了。

      石台侧面凿了九级,级与级之间没有青苔。今天九级台阶什么都没有,干到像有人每天擦一次。裴三先上。他上到第四级,手里那截断戟杆动了一下,杆上没有血。今天他手里什么都没有,那截杆不在了。他上到台面,站在边缘,离石台正中三步。荆是第二个上,他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只小布袋。

      布袋很旧,旧到袋口磨白了。他把袋口解开里面是灰,"我烧了她一缕。"荆说。

      现场没有人问他"她"是谁。

      灰很细"属下背了三个月。"他说,"属下今天烧了一缕。属下交的是这一缕。"

      法则收了

      法则亮了第二行。

      「继承第三考:以挚爱之血证道。交者自选。」

      荆的灰没有动。

      它没有亮,没有飞,没有消失。

      法则又亮了一行。

      「灰不算。」

      荆站在那里,手还摊着。"我背了三个月,烧了一缕,它不算?"

      风从坑底吹上来,把他掌心的灰吹走了一层。吹走的那一层没有飘。它往下掉,掉下石台,掉进坑里,掉到看不见。然后他把剩下的灰,重新装回布袋。

      "你不扎袋口?"裴三在后面说。

      "扎袋口的人,是等它回来。"他说,"它不回来了,我不扎。"

      祝是第三个上的。法则亮了第三行。

      「继承第三考:以挚爱之血证道。交者:次女。」

      她念的是自己的名字,停了。

      她把两半珠子放在石台上。她把裂口朝着自己。

      法则亮了第四行。

      「灰不算。名不算。血才算。」

      祝站在那里,看着石台上那两半珠子。

      念是第四个上,她走中间,走到第四级,她停住了。

      "你怎么停了。"昭在后面说。

      "我在数台阶,台面还有五级。"她上到台面,站在石台正中心。

      昭站在她身后三步。

      法则问她

      法则亮了第五行。

      「继承第三考:以挚爱之血证道。交者:长女。」

      她站在石台正中,听着那一行字。

      "长女。"她说,"你叫的是长女。"

      "是。"

      她停了一下,"你不叫我的名字。"

      法则没有答。

      "我交。"她说,"我交血。"

      昭站在她身后三步,他把手伸进袖子里取出来一枚断剑格,背面两个字朝着天。磨剩一半的那两个字,在坑底的光里,看得很清楚。他把剑格翻过来,刃口朝着自己的左手。把剑格按下去,按在左手掌心,按到它吃进皮肉。血从他掌心出来,沿指根走,走到断口上。

      法则不收

      法则亮了第六行。

      「血不算。」

      "我的血不算?"

      "是。"

      "为什么不算?"

      法则亮了第七行。

      「继承第三考:以挚爱之血。交者:长女。你的血不是她的。」

      他要交的是挚爱之血,而他的挚爱,他里面那一样东西被拿走了。他把手从剑格上移开,按在自己左胸下方三寸按下去,发现里面那个位置是空的。

      法则亮了第八行。

      「继承第三考:以挚爱之血证道。问:你的挚爱是谁。」

      昭站在那里,手按在自己胸口。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不是他不肯答。空的形状是"我愿意"三个字的形状。四方都在看着他。裴三攥着断戟杆、荆敞着袋口、祝看着石台上那两半珠子、鹰七按刀到指节泛白。他们看见的是:暗主张着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站在石台正中背对着他,把自己的右手,按在自己左胸下方三寸。"我交。"她说。

      昭站在她身后三步,手还按在自己胸口。

      "我交的是血。"

      "我按住这一考。"

      她转过身,站到他面前,按的位置是他的食指与中指,把刃口朝着她自己,割了自己的左手。

      法则亮了第九行。

      「血算。」

      昭站在她面前,他把剑格的刃口转开,朝着石台。血流到剑格断口上,断口接住了它。断口接住血的那一息,剑格背面那两个磨剩一半的字,多了一笔:它停在"长了一半"的地方。昭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那枚长了一半的剑格,看着它多出来的那一笔。他没有问法则。

      因为交血的是她,证道的是他。她的血喂上去,它长一半,另一半要等他自己交。

      而他交不出。

      他握着那枚长了一半的剑格,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掌心的血。她站在石台正中,左手掌心在渗血,渗得很慢。"你答不出,是因为你里面空了。"

      "你看见了,你不说。"

      四方都站在石台上。他们四个都看着暗主手里那枚长了一半的剑格。

      "您交不出,是因为您的挚爱不在您里面。"

      昭站在石台上,手里握着那枚长了一半的剑格,然后他把剑格收进袖子里,看着她左手掌心在渗血。

      "你的血。"他说。

      "我的血怎么了。"

      "你的血流完了,考就完了。"

      "我的血流不完。"

      "为什么。"

      "因为按住考的是我。我按住,它就一直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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