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郁郁成疾》LuvisVAN

4、入血痴狂 发疯

　　郁非行毫不犹豫，动作利落地抽取了靳文衍满满一袋子血。

　　苏严眼见自家少爷从一开始的骚话连篇到粉润的唇色一点点白下去，心脏也跟着一尺尺沉下去。

　　郁非行提取了七毫升血液便将血袋放进储存他信息素的冰柜，继而将血液与试管中的信息素进行调配。制好的药物放入检测机后，显示屏白屏几秒，构建出新的细胞画面和基因链。

　　靳文衍的血管已经产生足以容纳信息素活动的空间。按从科学上来讲，普通人体内没有信息素相关受体，身体会将其视作病毒，产生各种排斥反应，体感相当痛苦。而靳文衍如今平静地躺在病床上，除了因失血导致的虚弱，身体各项数值都处于正常范围内。

　　“你什么时候被下药的？”郁非行瞥了眼他白晃晃的胸膛。

　　靳文衍：“今年年初。”

　　也就是说这人足足受了十一个月的折磨，郁非行不禁好奇这段时间内来这里的医生是什么来路，居然可以让靳文衍的身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产受体，腺体也有了雏形，仅凭他的一管S级信息素是做不到的。

　　“身体素质不错。”郁非行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能推断出靳文衍曾经的身体机能绝不逊色于一名alpha。

　　“谢谢。”靳文衍礼貌回应。

　　“你的身体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容纳信息素运行，问题在腺体，你腺体产生的信息素少得可怜，没有自产信息素功能的腺体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就像人类需要进食来维持生命，腺体需要信息素才能运转。

　　“若是你的体内长时间失去信息素流通，腺体就会爆炸，碎片会刺穿你的每一根神经，捅破你的血管，你会在三分钟内死亡。”

　　床尾随时准备接受指令的苏严忍不住捏了捏手心，这样直白又残忍的话语，郁非行的声音却冷静的像是在诵读一篇无聊透顶的日记。

　　靳文衍闭上眼，似乎叹了口气。

　　“我还不想死。”

　　“这话你应该早跟你妈讲。”郁非行淡淡道。

　　靳文衍不再说话，房间唯剩郁非行的双手在各项显示屏和按钮敲击的声音，偶尔他会指使苏严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治疗腺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些第二性拥有者会因身体素质跟不上而导致腺体癌，人类现在还没有完全治愈这项病症的能力，最多做到让病情延缓三五年。可即便如此，绝大部分人还是都想成为芸芸众生中出类拔萃的那一位，拥有这份载有荣光的认可。

　　郁非行多年跟腺体打交道，治疗腺体的经验丰富，但制作腺体的经验为零，更别说还是要做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腺体。可一旦实验告捷……郁非行不敢想到时的科学界会是怎样一番壮景，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就狂跳不住。

　　靳文衍在清醒三个小时后再次陷入昏迷，郁非行在此期间研究了他体内的信息素受体。受体要识别信息素，以此促进信息素更好地受主人控制。信息素又由腺体产生，三者息息相关。

　　接近五点时，苏严上楼了一趟，带来了郁非行所需要的特制药。郁非行将药重新调配后加入了靳文衍的混信息素血，苏严眼尖地准备好了一窝小白鼠准备试药。

　　郁非行看完那一窝小白鼠的情况后皱了皱眉，为了这场人体实验，靳家真是不惜一切，连实验品都是动过手术的。

　　实验结果证明初步药物可行，但半个小时后，部分状态正常的小白鼠突然开始撞击玻璃罩，猛烈地互相撕咬，没几十秒就倒地死亡，散发出薄弱的信息素。

　　郁非行沉思片刻，加了几滴镇定的药，拿着针管走到病床前。

　　苏严吓得丢了手里的板子，跑过去张开胳膊挡在郁非行身前：“您不能这这这么快就……”

　　郁非行偏了偏头：“那你来？”

　　苏严喉结一滚，额头溢出几滴汗，他不清楚郁非行口里的你来是阴阳让他来做实验，还是真有把那几升半成品注射到他身体的打算。

　　郁非行将手里的药往苏严面前递了递，苏严震惊地瞪大眼睛，视线不断在郁非行的脸和淡黄色药液之间飘移。原来是让他给少爷打药的意思？？

　　不消片刻，郁非行又将手收回去了，眯起眼睛道：“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学生挤破脑袋想跟着我做实验吗？”

　　苏严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教过很多学生，你是唯一一个走后门的，”郁非行晃了晃手里的药，“是仗着自己家庭背景雄厚，觉得可以左右我的想法？”

　　“不是……没有。”

　　郁非行抬了抬眼皮：“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哦，是觉得我做的药有问题，你有更好的建议？展开说说？”

　　苏严慌得有些看不清东西了，头顶的白炽灯在视线内晕染成浪形，郁非行身高比他矮些，说话的语气永远都是平平淡淡的，但其威力堪比念书时的导师发飙骂人，甚至有过而无不及，压得苏严喘不上气。

　　郁非行盯了他好一会儿，感觉下一秒人就要瘫软在地，才施施然转了个身，回到实验台前。

　　“我没打算给他注射。”

　　苏严哑然，双手无力垂落。

　　“去换一批小鼠。”

　　苏严咬了咬下唇，听从郁非行的指令更换实验品，处理废弃药物。

　　郁非行准备开展新一轮的实验，他换了一支调节皮质醇的试剂，经比例调配。

　　就在他准备注射时，身旁的苏严唤了声老师。

　　郁非行手停在空中，抬眼看去。

　　“您说得没错，我的家人的确都从事医疗行业，在业内也都有一定地位。”

　　“但是我从来没有使用过这方面的渠道。我没翘过任何一门课，专业成绩一直靠前，从来没感受过什么死亡期末周。我凭自己进的国院，是导师亲选的学生。普通家庭背景的学生做过的事，我都做过，甚至更多。您没有看过我的简历，不认识我，质疑我，我理解。我可以向你证明，我的专业水平绝不逊色于您收学生的标准。”

　　“哪怕让我和他们同台竞争，我也会是第一名。

　　苏严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气息微喘，看向郁非行的眼神十分坚定。

　　郁非行与他对视足有一分钟，放下手中一切，退至旁边，冲试验台扬了扬下巴。

　　“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拥有成为一名合格医生的资格和心性。”

　　苏严点了点：“我会的。”

　　郁非行莞尔：“有时候，还真是很羡慕你。”

　　苏严一愣：“什么？”天才对他说这种话？

　　“没什么。”

　　刚才的笑容仿佛只是错觉，郁非行仍旧是冷漠的冰块模样，指挥苏严实验。

　　第二轮实验结果比先前好些，没有出现小鼠信息素失控的癫狂情况，但苏严还是不放心直接就这样把药注射进靳文衍体内，提出明天再观察一下实验品情况再做决定。

　　郁非行没否决，苏严的态度就是靳文衍他妈的态度。

　　此时时间已来到八点，郁非行关掉显示屏，让苏严回去休息。

　　下人已经端了饭菜进隔壁屋，还热腾着，郁非行草草吃了几口又去到白房，直到凌晨一点才回房间休息。

　　半梦半醒间，他被一道地动山摇的巨响惊醒，靳文衍不知何时醒来，发疯似的在徒手砸闪着红光的终端显示屏。

　　郁非行刚下床，靳文衍忽然调转了方向，猛烈地撞击玻璃墙壁，目眦欲裂，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而郁非行注意到一股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太阳穴流至下颌。

　　他开门的同时靳夫人也急匆匆出现在廊道，身后跟着苏严和一帮保镖。

　　靳夫人一见到郁非行就指着他破口大骂：“你给我儿子打了什么东西？！他要是有性命危险，我立马就杀了你去喂鱼！”

　　郁非行视若无睹，去开白房的门。靳夫人气极，不依不饶地说着要郁非行命的话。

　　苏严抓住靳夫人扬起来的胳膊：“当务之急是控制好少爷啊，您不要乱了阵脚！”

　　郁非行听到靳夫人骂了句什么，沉缓的机械大门刚开，靳文衍便伴着浓烈的信息素疯魔冲上前将郁非行扑倒在地。

　　郁非行摔得发懵，本能的用手臂去挡，靳文衍一口咬在郁非行洁白的小臂上，瞬间见了血。

　　靳夫人尖叫一声：““我儿……我儿子能下床了？！”

　　“快把他拉起来啊！”苏严大叫。

　　靳文衍吼叫一声，双目赤红地盯着身下的郁非行，他的两只手如铁钳死死抓着郁非行的肩膀，五指几要捅穿锁骨。几个保镖分别按住他的四肢，把他往后拖。

　　靳文衍舔着染满鲜血的嘴唇，一头撞在左手边的保镖身上，那人力有不敌，被掀翻在地。靳文衍左手获得自由，立刻朝郁非行抓去。

　　苏严眼疾手快扯过靳夫人的披肩，拉成长条拦截靳文衍即将掐住郁非行脖子的大掌，往反方向一拉。

　　失手的保镖重新扑上来控制住靳文衍的左手，那条披巾被靳文衍抓牢在掌心，疯狂颤动着。保镖合力把靳文衍拎起来，压在郁非行身上的重量顷刻散去，郁非行快速爬起去拿药架上的镇定剂，一针扎在靳文衍后颈。

　　不过几十秒，靳文衍就瞪着眼睛泄了力气，喉咙不停发出兽类的的低鸣。

　　几个保镖见状，松开了扒在他身上的手，做预备姿势防备靳文衍进行下一步攻击。

　　郁非行后退两步，靳文衍猛地转身，双目盯着郁非行流血的小臂，挣扎着要起身。保镖还未上前，又趴倒在地，晕过去了。

　　“郁老师，”苏严看了看靳文衍的腺体，问，“我走之后你就给他注射药了是吗？”

　　“不是。”郁非行道。

　　“不是？！”靳夫人道，“我儿子分化初期就体虚无力，每天只是躺在床上都瘦了十几斤。一年了他都下不来床，怎么你来了两天，他就疯了一样下床要咬人？你到底给他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让你来救他，不是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