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我才是他的副将 《伐梁诏》 ...

  •   《伐梁诏》由八百里快马星夜兼程送往前线。
      信使风尘仆仆踏入军营,将明黄绢帛双手捧上。
      韦存昀恰好身在军中,接过诏书细细阅罢,抬眼看向帐内众人:“陛下御笔亲书伐梁诏,望林将军把握战机,摧垮西梁,扬我大赵军威。”
      林望春指尖抚过绢帛上遒劲墨痕,轻轻颔首:“臣明白。”
      “若太傅愿意留在军中,可亲眼见证西梁覆灭。”
      韦存昀在朝中身份特殊。先帝驾崩之前便留下遗命,让他以太傅虚衔辅佐新君。此人博览百家,精通奇门推演,唯独不擅上阵搏杀,骑术尚可,刀枪棍棒一窍不通。
      六年前西梁大举入侵,朝中武将凋零,唯有吴老将军挺身而出,出征之前执意邀韦存昀随行参谋。两位老人,一个年近七旬,一个年过半百,并肩守御边关。
      后来吴老将军沙场殉国,韦存昀孤身返回洛阳。朝堂流言四起,都说太傅看不惯一介女子执掌重兵,不愿辅佐林望春。
      其中内情,唯有赵元启、韦存昀、林望春三人心中清楚。
      夜色沉沉,中军大帐炭火噼啪作响。巨大舆图平铺案上,烛火摇曳,山川关隘的线条明明灭灭。
      林望春、陈毅、韦存昀围坐案前,各怀心事,帐内一片沉默。
      陈毅率先打破寂静,炭笔拿起,在邛山位置重重画了一圈。
      “锁阳城粮草尽数截获,转运临洮救济百姓。如今汉阳对外补给,只剩下邛山一条山道,每十五日输送一次。我们可以伺机截击。”他指尖点在地图,“只是汉阳城池坚固,硬攻伤亡必定惨重。筑堙攻城死伤不可计数,掘地道耗时太久,都不是上策。”
      韦存昀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向汉阳城防:“西梁将帅军心已经土崩瓦解,可庄珩绝非庸将。闭关死守,我们很难占到便宜。当务之急,诱他出城决战。”
      林望春缓缓点头,指尖沿着汉阳外围防线缓缓游走:“粮草必须切断,但不可急于强攻。正如太傅所言,诱敌才是重中之重。诸位回帐仔细思索计策,明日再议。”
      韦存昀、陈毅躬身告退。帐帘落下,烛火被穿堂晚风刮得一阵晃动。
      军营这边人来人往,也有人悄然离开。
      袁内侍奉密令护送赵宁徽回京那一日,天色尚未破晓,车马悄悄驶出营门,没有大肆声张。
      陈毅站在校场,手握令旗,看着马车轱辘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令旗的木柄几乎要被他攥碎。
      他终究没有上前道别。
      “今日一别,明日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与其给她牵挂,不如就此作罢。”
      高良姜也走得更早。
      天水郡疫病平息之后,遵照之前密令,他被调往后方,不许再踏足前线。林大夫对外对外散播说辞:高良姜入深山寻访失传古方,短时间不会归营。
      流言越传越玄乎,军营之中到处议论,说那少年神医寻药云游去了。
      林望春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不去辩解。可夜深无人之时,她偶尔会摩挲那几页高良姜写下的药方,心中五味杂陈。
      麻烦来得比想象更快。
      临洮城中西梁残余死士不肯接受败局,深夜发难,偷袭段无心居所。
      彼时段无心还没有完全收拢人心,不少旧部依旧心念西梁王室。深夜利刃破窗,刀光闪烁。郝元莺恰巧在临洮处理户籍核查,听到动静,立刻带人驰援。
      混战之中,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郝元莺肩头。
      西梁死士见援兵赶到,四散溃逃。陈毅带兵赶到时,院落之内满地血迹。
      段无心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按住郝元莺流血不止的伤口,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污,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我欠你一条命。”
      郝元莺疼得额头上冷汗滚滚,却还不忘呛他一句:“你手别抖,越抖流血越多!”
      入夜,林望春前来探视。掀开帐幕,段无心正坐在矮凳之上,手里端一碗汤药,郝元莺靠着软枕沉沉睡去,呼吸尚且平稳。
      林望春扫过榻上睡熟的人,开口低声道:“元莺受伤,刺探军情人手紧缺。我需要你去查一个人——王育良。”
      段无心沉默片刻,抬眼:“我知道他是谁。将军,其实你早就见过他。”
      他拿起炭笔,在麻纸上勾勒出一张男子面容轮廓。
      林望春看着纸上画像,眉头骤然拧紧:“这不是天水一战,你麾下那个新晋副将?”
      段无心缓缓摇头,眼底浮起一层苦涩:“非也。若论身份,我才是他的副将。”
      “他本名梁誉,乃是西梁国的嫡长皇子。这长达六年的边境战火,源头便是此人。当年,就是他一手谋划,杀死穆护史炜,伪造赵国行凶假象,煽动两国开战。”
      韦存昀之前出使西梁,也曾见过少年梁誉。林望春立刻派人去传唤韦太傅。
      韦存昀匆匆赶来,目光落在画像之上,记忆瞬间翻回多年之前那场宫宴。
      “建宁九年,我出使西梁。彼时梁誉方才十岁。国宴之上,他举杯敬我,只因侍从洒出一滴酒,当场摔碎酒杯。小小年纪,喜怒难测,我当时便向先帝进言,此子将来必成大患。”
      “他到底图谋什么?”林望春指尖重重叩击案面。
      段无心摇了摇头:“我看不透。他只向我下达指令,极少袒露本心。我只知晓,他私下和北绥王族往来密切,互通财货,一起借战争大发横财。可自从潜伏来临洮之后,他对金银财物兴趣大减,连西梁王室,也甚少联络。”
      林望春站起身,指尖重重点在舆图上汉阳二字:“既然如此,汉阳不能再徐徐图之。”
      话音未落,帐外亲兵急促禀报:“将军!汉阳急报!”
      军报递入手中。林望春快速浏览,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庄珩死了。”
      帐内众人齐齐一怔。
      “短短三日,六十余名西梁兵士出城投降,尽数被王育良也就是梁誉,从背后射杀。庄珩出面阻拦,当夜,庄珩的尸首就被悬挂在汉阳城头示众。”
      韦存昀倒吸一口凉气:“莫非梁誉想要自立为王?”
      不过一日功夫,新的急报再度传来。梁誉主动放弃汉阳,全军撤往雍州。
      汉阳城门大开,城内百姓人心惶惶,城头连一个守军都看不见。
      “他不肯暴露皇子身份,依旧以化名王育良驻守雍州。庄珩身死,汉阳落入我们手中,雍州,便是他最后的立足之地。”林望春将军报搁在桌案,声音低沉,“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谋划攻取雍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才是他的副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