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景囚笼》辞言清

54、鉴宝小狐狸与他的专属保镖 夏垣陪着景

　　这场百年不遇的极寒，在持续了整整一周后，终于随着一阵南下的暖风渐渐散去。

　　这七天里，景旭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神仙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就能看到夏垣那张俊脸，两人基本都黏在一起。夏家送来的年货堆成了山，灵果点心没断过。

　　至于那只高傲的暴君，在极寒的威压下彻底折断了傲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在壁炉边，体重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

　　然而，景旭是个闲不住的人。

　　当外面的积雪开始融化，天气回暖到零上时，他立刻待不住了。

　　“夏垣，我们出去转转吧！”吃过早饭，景旭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学院，“再在别墅里待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

　　夏垣正在整理一些资料，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想去哪？”

　　“极寒刚过，肯定有很多人拿出稀罕的灵草灵器出来换钱。”景旭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师兄之前不是说，那里的东西比学院里强多了吗？我们去看看呗！”

　　听到“师兄”两个字，夏垣翻资料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看着景旭满脸期待的样子，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不过坊市鱼龙混杂，你跟着我，别乱跑。”

　　“知道啦。”景旭立刻跑去换衣服。

　　【本王也要去。】壁炉边的释提伯利安突然抬起头。

　　景旭看了它一眼：“你那体型，去坊市太招摇了，容易被当成高阶妖兽抓起来。你老实看家。”

　　【……】暴君极其幽怨地把头埋回了翅膀下。

　　……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狐一貂出现在了学院北门外的一条长街上。

　　长街两侧，古色古香的木质楼阁鳞次栉比。极寒刚过，各家商铺门口都挂着红彤彤的灵火灯笼，驱散了残留的寒气。

　　街面上人来人往，不仅有帝燎学院的学生，还有许多外来的散修和商人。每个摊位的显眼处，都立着一块亮着微光的灵能收款牌。

　　坊市里的东西确实比学院里有意思得多。

　　景旭一路走一路看，一会儿摸摸那个能发光的灵纹石，一会儿看看那个自称能自动炼器的青铜鼎，活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少爷。

　　夏垣就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

　　“夏垣，你看那个！”景旭突然停在一个摊位前，指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石头。

　　摊主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见两人气质不凡，连忙推销：

　　“这位小公子好眼光！这可是极北之地挖出来的冰魄石，用来炼制水属性灵器再好不过了！只要五万灵币！”摊主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景旭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块冰蓝色的石头，在心底默默喊了一声：“小识，帮我扫一下这东西。”

　　【主主，这就是一块普通的低阶寒冰石，里面全是后天用劣质水灵力强灌进去的气泡，连一千灵币都不值。这摊主纯属在坑冤大头呢。】

　　“好家伙，五万灵币，他怎么不去抢？”景旭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

　　“五万灵币？”景旭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脸肉疼地摇了摇头，“太贵了太贵了，老板你这价格不实在啊。”

　　络腮胡子急了：“小公子，这可是极品……”

　　“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景旭根本不给他继续忽悠的机会，极其自然地拉起夏垣的袖子，转身就走。

　　夏垣被他拉着，顺从地离开了摊位，低头看着他，温声问：“那石头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那就是一块废石。”景旭撇了撇嘴，凑近夏垣，压低声音吐槽，“里面全是灌进去的劣质水灵气。”

　　夏垣闻言，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你现在倒是越来越精明了。”

　　“那是，我的灵币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景旭得意地挑了挑眉。

　　虽然大多数都是夏垣和他家里人给的压岁钱，不过给都给我了，那就是我说的算喽~

　　随后在心里下达了新的指令。

　　“小识，既然你能扫描，那干脆帮我把这条街扫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收到。正在扩大扫描范围……】

　　【主主，往前走大概两百米，右转进那个小巷子，里面有个卖杂物的小摊。在那一堆破铜烂铁里，有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里面封印着一丝极其纯粹的火属性本源。】

　　是好东西吗？属性本源有什么用？

　　【幻景界原住民觉醒了灵力以后，基本只有一种灵力，从小被培养的或者天赋异禀的才会有两种，甚至是三种元素。】

　　【增加其他属性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靠自身感悟，凝练灵力幻化。第二种是靠带有属性本源的物品，可以参悟也可以直接熔炼，从而获得另一种能力。】

　　景旭眼睛一亮：“好嘞！”

　　他转头看向夏垣，神神秘秘地说：“跟我来，带你去捡个漏。”

　　夏垣看着他那副像小财迷一样闪闪发亮的狐狸眼，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他的步伐，替他挡住周围拥挤的人流。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了坊市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这里大多是一些散修在兜售自己用不上的杂物，摊位极其简陋。

　　景旭停在了一个老头的地摊前。摊位上堆满了生锈的破刀剑、缺角的阵盘和不知名的废石。

　　景旭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那块黑乎乎、毫不起眼的铁块。

　　他蹲下身，假装翻看了一阵，随手拿起那块铁疙瘩，漫不经心地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头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五百灵币，拿走。”

　　“行，我要了。”景旭掏出手机，对着摊位上的灵能收款牌扫了一下，干脆利落地转了账。随后拿着铁疙瘩站起身，转身拉着夏垣快步走出了小巷。

　　直到走到人多的大街上，景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献宝似的把那块黑铁块递到夏垣面前：“你看看这个。”

　　夏垣接过铁块，指尖探入一丝灵力。下一秒，他原本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在这粗糙的黑色外壳下，竟然包裹着一团极其浓郁的火属性本源。这东西对于火系灵修者来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你怎么看出来的？”夏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连他刚才都没注意到这铁块的异常。

　　“嘿嘿，本少爷自有妙招。”景旭一把将铁块拿回来，在手里抛了抛，又转过身，“给你啦~”

　　夏垣看着他，摇了摇头，眼底全是纵容，“这是你的‘战利品’，我不能收。嗯……你可以带回去给释提伯利安，有助于你们之间的磨合。”

　　“嗯！好哦~”夏垣都这么说了，那我还客气什么，“走吧，再去那边看看。”

　　接下来的半天，两人就这么悠闲地在坊市里逛着。

　　夏垣虽然对周围的摊位并不感兴趣，但只要景旭停下脚步，他就会极其耐心地站在一旁，替他拿东西，或者在他纠结的时候，轻声给点意见。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一个清冷矜贵，一个张扬耀眼，加上偶尔因为捡漏而发出的低笑声，引得周围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尝到了捡漏的甜头，景旭那双狐狸眼在周围的摊位上扫得更亮了，心里那股“寻宝”的瘾彻底被勾了起来。

　　“小识，继续扫，看看还有没有像刚才那样的‘漏网之鱼’。”景旭在心底催促着。

　　【主主，系统正在检索……】
　　【左前方那个角落里的摊位。摊位上有半块残缺的阵盘，上面布满了灰尘。但那阵盘内部的核心阵法，是用极其罕见的‘虚空石’雕琢而成的。如果修复，这绝对是一件顶级空间灵器。】

　　景旭顺着小识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摊位破破烂烂的，连个灵能收款牌都没摆。

　　摊主是个戴着破斗笠的老头，正靠在墙上打瞌睡，看起来就像个穷困潦倒的散修。

　　景旭心里一阵狂喜，这可是个天大的漏啊！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装作漫不经心地溜达过去，蹲下身，在摊位上翻翻捡捡，最后才“勉强”拿起了那块残缺的阵盘。

　　“老人家，这块破阵盘怎么卖？”景旭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我看这玩意儿连灵力波动都没有，买回去估计也就是当个废铁垫桌脚。”

　　老头没有动静。

　　景旭刚想再开口，老头突然伸了个懒腰，缓缓摘下了头上的破斗笠。

　　斗笠下，是一张干瘦却精神矍铄的脸，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睁开的一瞬间，却透着一股极其锐利的精光。

　　老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景旭，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却气场极强的夏垣，轻笑了一声。

　　“小友啊。”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明人不说暗话。你身上那一股了不得的‘灵识’刚才一过来，就把老头子我这摊子扫了个底朝天吧？”

　　景旭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是吧？这老头居然能察觉到小识的扫描？

　　“我这摊位虽然破，但上面摆的东西，可没一件是废铁。”

　　老头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一杆旱烟袋，点燃抽了一口，吐出一团云雾，眼神变得极其清明。

　　“这半块阵盘，是我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拼死带出来的。小友既然能看出它的虚实，就别在这儿跟我装瞎探底了。”

　　景旭被当面拆穿，脸上却不见半点慌乱。他收回那副嫌弃的表情，把手里的阵盘放下，笑了笑：

　　“老人家好眼力。既然如此，您开个价？”

　　“这东西，不收灵币。”老头摇了摇头，目光在景旭和夏垣身上转了一圈。

　　“我老头子在这摆摊，只为寻个有缘人，换点对我有用的东西。你们要是诚心想要，拿同等价值的天材地宝来换。要是没有，或者只想低价捡漏，那就请便吧。”

　　站在一旁的夏垣此时上前了半步，极其自然地将景旭挡在身后，温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不知老人家需要什么样的天材地宝？”

　　老头打量了一下夏垣，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小伙子气息沉稳，是个好苗子。既然你们是诚心换，我这里确实缺一味能修补神识的‘千年灵髓’。”

　　景旭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千年灵髓？我有啊！”

　　之前在自然森林里，他得到过溯源灵树的馈赠，虽然灵果吃了，但灵树的枝叶和凝结出的灵髓，他可是用小瓶子装了不少。

　　景旭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极其纯粹、甚至带着点本源气息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老头拿烟袋的手猛地一顿，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甚至有些颤抖地接过玉瓶，仔细闻了闻。

　　“这……这是上古灵树的灵髓？！纯度居然这么高？！”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极其郑重地把玉瓶收好，随后将那块残缺的阵盘推到景旭面前。
　　“换！这阵盘归你们了。老头子我说话算话。”

　　景旭美滋滋地拿起阵盘，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多谢老人家割爱了。”景旭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老头摆了摆手，重新戴上破斗笠：“赶紧走吧，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这儿出了这种好东西，老头子我又不得安生了。”

　　两人离开摊位，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夏垣才侧头看向景旭：“你刚才是怎么看出那阵盘的？”

　　“嘿嘿，秘密。”景旭神秘地笑了笑，随后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夏垣。

　　“不过，你能察觉到那个老头有多厉害吗？刚才他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后背发凉。”

　　“能。”夏垣点了点头，目光微沉，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凝重。

　　“他的精神力极其恐怖，甚至能隐隐与这坊市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如果我没猜错，他至少是一位珏灵境的强者。”

　　景旭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练了四个月，还在珒灵境打转。夏垣这种天才中的天才，修为是玙灵九阶。

　　而珏灵境，那是真正的大能，不仅要求灵力深厚，更要求心境与天地法则的高度契合。

　　“难怪他敢大摇大摆地拿着这种宝贝在这里摆摊。”景旭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知道我们是学院的学生，没有恶意。”夏垣温声安抚道，随后帮景旭理了理因为人群拥挤而有些歪斜的领口，“而且，你那个灵髓确实是他急需的东西。”

　　“也是。”景旭立刻喜笑颜开，把刚才的后怕抛到了脑后，美滋滋地拍了拍装阵盘的储物袋。

　　“这波叫等价交换，走走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再去前面买点好吃的就回吧。”

　　夏垣自然是依着他。

　　两人在街角的一家百年老店买了几份热腾腾的灵食糕点，这才慢悠悠地出了坊市，往学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花海别墅，刚一推开门，就听到壁炉旁传来一声极其幽怨的长鸣。

　　释提伯利安正趴在毯子上，看到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立刻极其不满地飞了过来。

　　【你们两个，去逛了半天，就带回来这点东西？本王的灵兽肉呢？】

　　“没有灵兽肉。”景旭把糕点放在桌上，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黑乎乎的铁疙瘩，直接在暴君面前晃了晃。

　　“看看这是什么？里面可是有一丝极其纯粹的火属性本源。你要是听话，我就把这东西给你吸收了，保准你能精进不少。”

　　【火属性本源？！】

　　释提伯利安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死死盯着景旭手里的铁块，脑海里的心声瞬间变成了狂喜，【当真？！快给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