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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胡杨与银杏 夏垣早八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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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林道上,景旭走在夏垣身侧,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你在想什么?”
夏垣偏头看他。
“在想……”
景旭犹豫了一下。
“没事。”
夏垣沉默了两秒,夏垣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嗯?他是不是一直在摸我的头发?
【那是帮您整理仪表。】
“所以我们扯平了。”
景旭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走进小别墅的院门,而远处空中浮岛上,校长站在窗前,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印章,在景旭的档案封面重重盖了下去——
“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夏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周一到周五,普通生正常上课。”
景旭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那我们呢?”
夏垣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不用,全凭心意。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我们周六周日满课。”
?
景旭沉默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安排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谁排的课表?”
“顾主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一黑一白,那是他们前几天一起买的。
毛茸茸的拖鞋夏垣明显不适应,但架不住景旭喜欢。
景旭自然地换鞋,飞扑到沙发上。夏垣不紧不慢,语气平淡。
“你明天去流刃系上基础理论。”
景旭愣了一下,怎么怪怪的。
“我们不上同一节课?”
“不上。”
夏垣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课程表翻了翻。
“特招生和普通生的课完全分开。你周一到周五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人管。”
“那你呢?”
“相似的课程我大多都上过了,没必要去。”
夏垣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一弯。
“不过平时白天我不在宿舍,你要是翘课回来,碰不到我。”
景旭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翘课”,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心虚——毕竟“全凭心意”这四个字实在太诱人了。
“……我会尽量不翘课的。”
“对了,”夏垣像是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卡片递给他,“这是餐厅的餐卡,点送餐把卡号报给前台就行,会直接送到宿舍门口。”
景旭接过餐卡,低头看了看——卡片是深蓝色的,上面只印了他的名字和一串编号。
夏垣靠在床边,语气随意:“你要是翘课——”
“我不会翘课。”
“——那我就给你带回来。”
景旭抬头看他,还以为他要抓我回去上课呢,原来是要给我带饭呀,嘻嘻,那感情好。
“你经常给人带饭吗?”
景旭忍不住问。夏垣沉默了两秒。
“没有。”
“哦哦。”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屋外花海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夏垣起身走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对景旭说:“应该是你那份。”
“我没点啊,是你?你什么时候点的?”
“路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远的声音,夏垣打开门,拎着一个保温袋走了进来。
“吃吧。”
他把保温袋放在景旭的书桌上,景旭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热腾腾的饭菜。
他坐在书桌前,低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头偷看对面的人。
夏垣正坐在自己的床边,翻看课程表。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两秒。
“……明天理论课几点?”
“早上八点。”
早八?!我靠。
“既然你想上,我送你。”
“好……”
哎?不对,我好像可以不上课啊!
夏垣看着蔫里吧唧的景旭,想着这‘小狐狸’不会是起不来吧。
“不过你送我去,不麻烦吗?”
“顺路。”
景旭张了张嘴,想说你明天又不上课,而且幻控系朝左,流刃系朝右,顺什么路,真当我没看过地图吗。
但看着夏垣那张面不改色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呗。”
吃完了东西,两人一个忙一个玩,窗外的夜色从窗缝里渗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房间的墙壁上,模糊成一片温暖的轮廓。
“小识,可以把我在别的世界的技能转换成这个世界的天赋吗?”
【可以,但要是您原创的才行。】
景旭还在想是选仙门技能还是玄武奇技,结果,选不了一点。
哪家好人有系统打底,会闲得无聊去自创那么多的功法?虽然自己倒是有一个,不过,那玩意儿确定不超标吗?
“话说,他们是不是误会我有天赋了?”
【没错,他们猜测您的天赋是“缘”。】
景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不就放了个技能,说了个“缘”字,咋就误会了?
“咳,那就‘缘之宿’吧。”
【好的。】
翌日。
景旭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手机,指尖碰到了冰凉的床头柜,才猛地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
窗外有光透进来,不是城市里灰蒙蒙的天光,而是一种带着颜色的、温热的亮。
他侧过头,透过半开的窗帘缝隙看出去,整个人愣了一瞬。
窗外是一望无际、高低错落的野花草甸,从宿舍楼前一直铺展到远处的山脚下。浅紫的、鹅黄的、粉白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整片被打翻的调色盘。
景旭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哪里、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猛地转头,对面那张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成利落的方块,枕头边空空荡荡。
夏垣已经走了。
景旭坐起来,目光扫过房间,桌子旁边多了一杯用保温杯盖扣着的水,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伸手碰了碰,温的。
景旭愣了两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揉了揉旁边还没睡醒的毛孩子,日常欣赏这只黑煤狐狸,然后翻身下床,开始收拾。
门外,夏垣拿着平板不知道在干什么。
“夏垣,我好啦,走吧。”
“好。”
夏垣陪着景旭走到系院外就离开了。之前来过一次,还有小识提供上帝视角导航,景旭没有半分局促,悠闲地逛着。
帝燎学院不分班,只分院系,同一系的学生只分年级,甚至有一些人少的系根本不分,比如科研系和疗辅系。
景旭找了个通风的位置坐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在他旁边的桌上放了一瓶水。
景旭转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短发,眉骨很高,笑起来的时候虎牙若隐若现。
那人自来熟地在他旁边坐下,把背包往桌洞里一塞。
“弛野?”
“哟,居然记得我?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夏垣呢。”
这人是不是有啥毛病?
【可能。】
“当然记得,害我们多等了半个多小时的人,不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全校都知道你们有情况。”
小识,这怎么回事?
【校园里面有很多女孩子在……宣传你们。】
哈哈。感情是有误会了,小说妹无处不在。
“我们只是朋友。”
弛野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追问,但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那本花名册。他站到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叫周衡,你们的基础理论课老师。”
他翻开名册,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今天开始,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八点到十一点半,你们坐在这里,听我讲灵的本质、分类、觉醒机制和可控训练方法。”
他顿了顿,目光从花名册上抬起来。
“从前你们都觉得自己是状元,心比天高,可这里,谁不是状元。昨天的测验想必你们也清楚了,天才?只不过是妖孽的陪衬,甚至有些人连陪衬都算不上!”
弛野坐得随意,轻笑一声。景旭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黑板上。
“从今天开始,都给我收敛点。下个月底测试,我要看到你们的进步!”
名单上只有普通生,所以没有点到这“积极上课”的两人。
周衡开始讲课了。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概念都讲得清晰透彻,偶尔穿插一两个实战案例,教室里没人走神。
景旭认真地记着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梧桐叶的声响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的节奏。
对于认真的景旭,弛野觉得挺怪异,这么普通的知识,有什么好听的。
十一点半,下课铃响。教室里的人陆续起身往外走,弛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一起去餐厅不?”
景旭想起夏垣,打开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夏垣。
“去。”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林荫道上的梧桐叶被照得透亮。
弛野一路上话很多,从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聊到宿舍楼晚上几点熄灯,聊到周末特招生的课到底有多变态。
景旭想起昨晚夏垣靠在床边翻课程表的样子,想起那个人说话时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好像很累的事情,到了他嘴里,就很轻松,这就是主角模板吗。
食堂到了。
弛野端着两份饭走过来,把其中一份放到景旭面前:“你吃辣吗?”
“不吃。”
“行。”
弛野转身又跑了,去给自己拿了一碟蘸酱。景旭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昨天这个时候,弛野还在比试场上,和夏垣对峙。
今天,他坐在食堂里,和一个认识不到四个小时的人一起吃午饭,世界变化得真快。
“发什么呆呢?”
弛野把辣酱放下,落座。景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味道很好。
他低头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夏垣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你在哪里?
景旭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打字回去:餐厅,你来吗?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对面的弛野好奇地瞥了一眼:“谁发的?”
“室友。”
“哦——”
弛野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室友啊。”
景旭没理他,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景旭低头看。
夏垣:我出校了,晚上回来。
嗯?这人。
连个前因后果都不交代?
景旭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打了“去哪”两个字,又删掉。
算了,他本来也没有向我事事报备的义务。
景旭把手机扣回桌上,端起餐盘站起来。
弛野正啃最后一块排骨,闻言抬头:“你去哪?”
“回去。”
“饭都没吃完。”
“你吃得够多了。”
弛野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骨头,又看了看景旭盘子里还剩大半的米饭,嘴角抽了一下。
“你饭量就这么点?”
“还好吧?”
景旭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转身往外走。弛野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饭,抹了把嘴跟上来。
两人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正好,林荫道上的梧桐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弛野走在景旭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下午去上课吗?”
“不了吧。”
“那……”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练练?”
景旭偏头看他,弛野的表情很认真,和刚才在食堂里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虎牙收了起来,眉眼间多了一股锐气。
“昨天只和夏垣打了,今天想和你试试。”
景旭的脚步慢了一拍。弛野看了他一眼:“可以不。”
景旭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昨天比试场上,弛野和夏垣的比试。说实话,弛野也挺强的,至少撑得比自己久。
“行,去哪练?”
“训练场。”
帝燎学院中,每一个院系都有训练场。
弛野带他绕过了主教学楼,穿过一片矮灌木丛,来到一处露天的场地。
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那是用来吸收多余的灵力波动,防止训练时误伤旁人。
场地不大,四周种着一圈高大的银杏树,叶子还没全黄,绿黄交错,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刚开学,人少,就在这里怎么样?”
弛野把背包扔到场边的长椅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景旭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用什么?”
“不用武器不行?”
?你还真是个天才,我这么小一个,你那么大一个,要点脸吧。
弛野似乎也察觉到了景旭的想法,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柄短刀,刀鞘是哑光的黑色,看不出材质。
他把短刀扔向景旭。
“那用这个,都不用技能,只用灵力,公平吧?”
景旭接住,掂了掂——比他的剑轻很多,重心偏前,适合快攻。
“你不用武器?”
弛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需要。”
“行。”
景旭看了他一眼,这人,倒是好玩。
两人拉开距离,面对面站定。银杏叶从头顶飘落,有一片恰好落在景旭的肩头。
弛野率先动了。
他极快的短距离突进,像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三步之内,他的拳头已经到了景旭面前。
景旭侧身避开,短刀顺势横斩。
弛野后仰躲过,刀锋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去,带起一缕碎发
“不错。”
弛野落地后没停,反手一肘砸向景旭的肋下。景旭用刀鞘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清脆地弹开。
两人你来我往,速度越来越快。
景旭很快发现,弛野的战斗风格和夏垣截然不同。
夏垣像水,看似随意,实则无处不在,你根本摸不透他的下一步;而弛野像火,每一击都带着明确的意图,快、准、狠,但有迹可循。
景旭在第十一次交锋时抓住了这个规律。
弛野的右肩会在他出拳前微微下沉,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景旭在下一轮交锋中故意卖了个破绽,等他右肩下沉的瞬间,短刀反握,刀尖直刺他的手腕。
弛野瞳孔一缩,硬生生收回拳头,侧身闪避。刀尖擦过他的袖口,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你观察力不错。”
弛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然后抬头笑了,虎牙又露出来了。
“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灵力从他周身涌出,空气变得灼热,银杏叶被热浪卷起,在两人之间旋转成一道金色的旋涡。
弛野的拳头裹着一层淡红色的光芒,每一拳砸下来都带着沉闷的轰鸣。
景旭被逼得连退数步,短刀在手中翻飞,勉强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他的手臂开始发麻,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弛野的攻击频率太高——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灵力从识海涌出,沿着经脉汇入指尖,再顺着短刀传导至刀尖。他睁开眼的瞬间,刀身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银光。
弛野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正面撞向景旭。
景旭没有退,他握紧短刀,迎着那道残影冲了上去。
银光与红光在半空中碰撞,灵力激荡的气浪将周围的银杏叶全部震飞。景旭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松手。
两人僵持了三秒。
然后弛野忽然收了力,往后跳开。
景旭也停下,大口喘气。
“够了。”
弛野说。
他站在几米之外,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袖口被划开的那道口子在风中微微晃动。
“你的确有实力。”
景旭把短刀插回鞘里,擦了擦额头的汗。
什么意思啊他?怀疑老子比试是水过去的?
弛野转身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银杏叶重新落下来,有一片恰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下次再练。”
“你这就走了?”
“手疼。”
弛野晃了晃右手。
“你那一刀差点让我手腕脱臼。”
这话多少夸张了吧?
景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银杏树,叶子沙沙作响。
“你和夏垣,”
弛野忽然开口。
“是怎么认识的?”
景旭偏头看他:“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
景旭想了想:“看对眼就认识了呗。”
弛野转头看他,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景旭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交错的枝桠。弛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背起包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
“嗯?”
“上午基本都是理论课,没什么意思,你如果想和普通生一起上课,建议下午再来,那时候好玩。”
弛野笑了一下,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银杏道的尽头。
景旭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边,看着满地金黄的落叶,忽然想起夏垣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风从身后吹来,带着银杏叶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