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只为一迹来 “四百二十 ...
-
瞧见女孩娇美香肌,符萦顿时脸一沉。
“谁教你这些不正经东西的!”
怒斥着,急忙别开脸去。
什么分量敢拿这种口气跟她说话,训女儿还是训孙子呢!
莘遥真想揍扁他。
趁着男人移开注意力,她扯开网口,趾高气扬走出来。
迂腐脑子里才有不正经这个概念,聪慧如她,这只是生存之道。
脱了身,她郑重地警告符萦,炀雨只是只渴求生机与自由的古兽,即便祸害了一些生灵,只因待在了不合适自己的地方,不许消灭它。
符萦回头,静静看着女人:“你从哪里判断的我是要消灭它?”
即便已经记住了男人的相貌、衣着,此刻莘遥还是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凡尘之中,有类乎人者,天授修道之慧脉,身怀绝技,游历四境,尤好现于诡事频发之地,为民肃邪除祟,世人称之为捉妖师。说的是你吗?”
“不是。我不修道。”
“嘴硬。现世的小道啊,真是越来越浮夸了,花枝招展的!道心呢,道德呢?”
莘遥看着狼狈有余,衣冠却正的人,哀叹也似地摇头。
符萦:“……”
紧盯着女人那双总是高仰着的水汪汪的眼,唇角牵起细微的弯弧。
见炀雨癫狂劲过去,渐渐平复,蜷缩成石墩样的一团,莘遥提步想去看。
符萦一把拉住她:“等等。”
一语方休,那巨大的“石墩”突然剧烈地抖了抖……
砰砰砰!
“哇呜——哇呜——”
尖利如婴儿的兽叫声响起的刹那,一只形状怪异的生物横空出世。
龙首,牛身,马蹄,通身赤红,满身有如刀剑般锋锐的鳞甲,甲面焰火与水雾交替变换,晃得人眼睛酸。
“……猰……猰……猰貐?!”莘遥呆了几秒,认出此物或是上古妖兽的异化体。
“是它。”符萦说。
炀雨变成猰貐,面貌不禁凶恶了几分。
嗅见异类气息,它迅猛转过身,沉肩看着莘遥和符萦,眼里满是杀意。
莘遥试图唤起良善的那个它,却只得它血盆大口哈了一气。
那种仿佛沉积了万年的尸臭气差点没把莘遥熏死。
但它没有即刻攻击。
它合上厚重的眼皮,沉息,似乎在探知什么。
这时,一道男声突兀地响起:“你是在找这个吗?”
周栾遁形后竟然没走,还把段文逍捉在了手里。
符萦见状,太阳穴抽抽地疼。
莘遥则是纯厌烦这些锲而不舍的家伙,还能不能让她跟大妖好好谈会话了。
猰貐看见被控制住的“使者”,愤怒狂啸:“哇呜……”
尖利的哭声钻进耳朵,犹如万蚁噬脑般疼痛。
众人赶紧堵住耳朵。
周栾押着段文逍上前,对猰貐说,要么跟他融合,要么他就把段文逍的魂与魄已经附在他体内的一缕元神捏碎,让古兽元神不全,永远不能化作人形。
外面的世界灵气稀少,它这样体型的古兽一旦出去,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灵力散化,或变成人见人嘬的小猫小狗,或变成余生逃亡的山间野兽。
见猰貐隐忍不发,周栾于是把它变形之后修正的结论慢慢道出。
猰貐,上古凶兽,初死于危之手,后死于羿之箭,万年前神魔大战致天地崩塌,时序紊乱,灵气衰减,再次复活的猰貐辗转出现在了两千年前。
为生存,它吞食了彼时刚修炼成形的怪罔象,为祸百姓。
至唐,遭一名段姓修士所擒,困锁与此万方大山之下。
修士锁了妖兽后,在此安家,以绵延不绝的后代生气世代镇守。
四百年前,有神明出世,天地间灵气大盛,妖兽自此得以苏醒。
它破不开禁制,花了极九的时间才泄出一口气来。
六十年前,它以一缕元神侵占了放牛少年——段文逍的凡身,驱使其往黑龙凼定期输送供品,帮助它积蓄能量,择期脱困。
“没有这缕元神归位,你将永生永世只能生活在这阴暗地下,可怜巴巴地等待那还不够塞牙缝的人和兽送上门。”
“你是寿数几十万年的灵物,甘愿就这么慢慢消陨于天地间吗?”
“但与我合体后就不一样了,我熟知如何在现今的世道中生存,且能生存得很好。”
“我们共驱一副身体,总比你现在好不是吗?”
猰貐不语,四足不时地踢踏,灯笼般大且亮的红眼睛微微转动,似在沉思。
良久,它说“或可一试”。
周栾闻言一喜,看了眼符萦和莘遥,给他们一记不要多管闲事的眼神,揪着段文逍就去了。
猰貐蹲坐下来,等待与周栾融合。
看着周栾急不可待又小心翼翼,一边捏着老人魂窍,一边手持特制匕首向猰貐后背准备动手,符萦歪头问莘遥:“不管?”
“人家你情我愿的,闲得手痒?”
“好好一女孩,哪里习来这么刁的口气!一点都不乖。”
“……”莘遥将眼一横,“知道你在跟什么样的存在说话吗,活腻味了?”
符萦敛声,暗暗叹了一息,嘟哝:“又凶!”
这边,周栾用刀划开猰貐后背,露出它的粗大的脊骨,看见骨缝里莹莹流动的灵魄,心中甚喜。
上古凶兽加千年大妖,这份灵力够他延寿几百年了。
弃了刀,同时一掌把段文逍拍滚开,他狞笑着撕开巨兽的皮,拉出那隐隐闪着光彩的灵脉以齿咬住,就要钻进去不属于他巨大的兽躯。
不料一只手才穿进去,突然就被来自猰貐身体里的一只手攫住。
紧接着,被他剖开的皮肉之下,猛地又探出一只妖爪来,精准扼住他咽喉,继而,他的腹部又被一只利爪穿入,抓住内丹。
他完全不能反抗之后,猰貐的后背处缓缓钻出一个人形怪物来。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周栾的头就咬下去……
“多少年了,这世界还是这么破破烂烂,烦死了!”莘遥一腔郁气骂出这句话的同时,掌心一道水柱打过去。
清水浇到周栾和猰貐的背上脑袋之际,瞬间凝结成寒冰。
迎着猰貐凶神恶煞的怔愣的龙首走过去,她警告它:“乖一点,不然现在就灭了你。”
“一个个的,见着块肉就抢,狗都没你们贱!”
把周栾的冰脑袋从怪物大嘴里扯出来,丢开去,莘遥把一旁呆傻的段文逍捉过来给猰貐。
“你有一瓣元神在他体内是吗?可还要?”
猰貐看着女子极平静的神情:“你是九旻境的神?”
“不是。”莘遥毫不迟疑,问它:“你的东西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将它抹了。”
猰貐不再追问,凝息预备取回附寄于段文逍体内的一缕自己。
莘遥这时打断它,问它脑子是否清明,可还记得彼此约定。
猰貐点了点头:“你要问我一个问题。”
记得就好,莘遥也不跟它客气:“四百二十年前的冬末春初,你可察觉这天地间有大异象出现?”
四百年前?
猰貐被镇在此地很久了,它不知道时间都去了哪里,只知道在漫漫无边的寂寞里,天地间确实出现过一次灵泽大盛的现象。
寰宇之中,天地上下,所有生命都仰赖灵气存活,灵气大盛,世间所有生物都将受影响。
他界是何景象它不知,只知两点∶一是它因此苏醒,二是植物根须深入地底的速度迅猛。
但这种异象只维持了几个呼吸,就消失了。
正因如此,它才无法在苏醒后破印而出。
“你说那次异象只维持了几个呼吸?!”莘遥不可置信。
虽然猰貐的呼吸也不是很短,但不应该是这样子。
旁听两者谈话的符萦看着神色哀凉的她,眼底浮现几许复杂暗潮。
他默默整理着手里色彩绚烂的网,像一个旁观长辈叙旧的孩子。
猰貐说:“是,我就喘了几口气,那种通身畅快的感觉就没了。就这么没了!”
话及此,它激动得“哇呜”嚎了两嗓子。
“那你可……”莘遥想问什么,忽然又觉得没必要。
盯着猰貐把段文逍体内的一瓣元神摄回,她把老人丢给符萦,落寞转身。
“只出现几个呼吸就消失了!”
“只出现几个呼吸就消失了!”
……
她心中一遍一遍念着这句话,渐去渐远。
随着她的离开,周遭渐渐变得幽暗。
没有了她腕间灵镯的光华,这片天地似乎就变得狭小、压抑、没有生气了。
目送那抹娇柔姿影变小,符萦举起网来,抖了抖,对猰貐说:“进来,我带你走。”
猰貐:“?”
灯笼大眼俯视脏兮兮但好看的人,鼻孔粗重的气息呼呼喷他。
他没有像别人嫌它气味臭,还笑得亲和!
嗅了嗅,感觉这人身上好好闻。
它不吃这种。
视线微动,瞧上了靠在人肩上的,躯壳干瘪的,昏迷的老头儿。
符萦见状,急忙把段文逍扶向一边,不许古兽觊觎。
猰貐有些怒,转眼看到了不远处还未挣脱冰封的周栾,于是准备先食用了他再处理这边。
“背着”它那奇形怪状的“朋友”,吭哐吭哐迈步过去。
眼看美味就到嘴,突然眼前一根银针带线闪过,把偌大块肥肉就这么抢走了。
“哇呜——”猰貐怒而开嚎。
它巨大的身躯人立起,面朝空阔的“天”狂叫。
霎时间,飓风大作,卷动起满地残枝烂叶,就连掩在渣滓下的石椁木棺都被卷得嚓嚓作响。
发了一会怒,它扬蹄就朝符萦发起进攻。
符萦屹在回旋不止的风涡中,宛若磐石纹丝不动。
猰貐吃惊于他的定力,更凶猛地扑上去。
咻——
一抹华彩突然从人的手里飞出,展开成一张巨大的网。
见势不对,元神聚全法力高强的它倏然一下闪躲,窜开至百米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