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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林淡,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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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淡,另一个梦
昨天真累。骑完单车吃完粉回到家里是5点多,马上躺在床上。也许是躺上不久就开始睡了。断断续续。一直睡到今天早上。连续做了好几个梦。除了问路,还有在学校里的。是的,有关学校和考试的梦比问路的梦可能频率更高。我在一个学校里。有同学有课堂。我总搞不懂别人在学什么?有时候连题目都不清楚。有时会有同学和朋友来帮助我,帮我搞清楚。但都像雾里看花一样。我不理解问题到底是什么?梦里有挺多学校生活的细节。有些有点熟悉。有些很陌生。但细节都挺多的。不过主题只有一个,我不确切知道考的问题是什么?有人会帮助我,但我仍然搞不清楚。最后我可能没有达成。答不出来,答的不满意。或者在考试的时候。笔尖突然淹出墨水。模糊了试卷。关键是3点。有问题但我看不懂问题是什么,我想答题,但总有意外。让我没法顺利地写出来。我心里总是充满遗憾。我遗憾的是什么?梦里的各个点到底代表了什么?
有点乱,让我再复述一次。我还经常做另一种梦。比做问路的梦频率还高。就是经常会梦到在学校里跟考试有关。有时候不是临场的考试,而是学习中有一个什么要求什么试卷。但我根本搞不清考的是什么问题是什么?像隔着一层雾,我不知道他到底要考什么,然后可能我的同学、朋友会给我提供帮助。他们可能会告诉我要怎么怎么样,我听了,但是那个真正要考的问题对我还是如雾里看花,然后我可能会答不出来。心里觉得很焦虑,无力。我看不清问题,也看不清过程,但我记得我的那种无力和无奈。另外一种更清晰的梦是考试现场,我看着题目拿起笔在上面写,但是墨水突然会从笔尖淹出来,浸没整个试卷。我觉得很恐慌。但是我没有办法,这种梦非常经常做。我还会梦到成绩比我好的同学,他们是如何答出了答案。
他说这里有一个核心。别人似乎都知道规则,我也在努力,但我就是搞不清规则,我的行动或表达不但无效,还会失控。我担心自己的行动无效。这是习得性无助。这我是知道的。获取过去。我也担心自己的表达无效。他们不会听的,我说了也没什么用。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表达。因为会引起他们的反应和抵触,我不愿意面对那种反应和抵触。但现在我已经改观了。我会表达。表达本身就是一种效果。而且我要把表达练得锋利。不仅表达要锋利,我还要拿到结果。
搞不清考什么,如雾里看花,这像是长期处在标准模糊、需要猜的环境里。NPD会否定你的感知,变换标准,让你怀疑是不是你理解错了;ADHD也会带来任务要求内化困难,以及工作记忆和执行功能压力。让我好好分拆一下。过去NPD对我影响极大,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也不接受他的标准了。因此这一条可以作为过去和现在来考虑ADHD本身。任务要求内化困难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任务是什么?还是你知道任务是什么,但是你没有办法把它内化在自己的意识和潜意识中。那我们应该加强的是明白,还是内化?还是都是?OK,比如集中在你最重要的任务上写书,你知道任务是什么吗?任务有最终任务和当前任务。最终任务是写出一本满意的书,当前任务是按照你之前已经定下来的关键点,把这本书写完。最终任务跟当前任务抵触吗?应该不抵触。当前任务是达成最终任务的最佳路径,你心里确认这一点吗?也许不是最佳,但起码是合理的。那你的决定是怎么样?是在怀疑中什么都不做,或者在怀疑中收集更多信息,还是先把之前已经有的信息和关键点都跑通一次?我认为跑通一次更科学,更合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完美的样子是什么。所以你最好就是有一个基础,在上面修改雕琢。你承认这个任务吗?如果承认,就试着把它内化吧。你的当前任务是?按照你已经确定的关键节点把它全部写完。
工作记忆怎么解决?工作记忆本身无法被解决,只能通过外部锚定,通过外部工具,比方说手账、笔记本、纸张,随时把你的想法写下来,再整理成文。
执行功能,执行功能是什么?执行功能与目标相关吗?目标会漂移吗?要管理目标漂移吗?先执行一样,再执行另一样,或者预先设定好先后权重再执行吗?让我先把其他因素也看清楚。
墨水从笔尖淹出来,浸没试卷。墨水失控,试卷被毁,很像一种深层恐惧:我一行动就把事情弄糟,我的表达会淹没成果,我越努力越灾难。这或许更像他,或者是从前的我的一部分。先看看这三个,我一行动就把事情弄糟,现在这是不可能的。啊,但也未必。当我对当前的进度状态感到舒适满意的时候,我可能会害怕更深的尝试,更深的尝试会否定当前,但是又没有做出更好、更深入的结果。这个时候我的感觉可能是见好就收,保持在这种感觉,也就是所谓的我的表达会淹没成果。我越努力越灾难,这不至于。从另外一个方面看,这三个事情有可能是ADHD带来的收尾输出总出问题的挫败感吗?其实也没有说是收尾输出总出问题吧。更多的是不愿意深入的尝试,损毁当前有成果的心理舒适区。所以墨水从笔尖淹出来浸没试卷,到底跟我的现实对应吗?这值得考虑。你最近还有做这样的梦吗?好像变少了。没有到墨水从笔尖淹出来这么极端、这么具体,而是另一些比较模糊的,主要还是在集中在不清楚规则上,而不是一做就废上。也许你已经克服了一做就废,而对规则仍然有深刻的担忧。
再回去看成绩好的同学如何答出答案。他说这是一种社会比较,像别人好像有一本隐形的说明书,知道规则是什么,而我没有。你会觉得别人轻松做到的事情,到这里就是不行吗?是的,很多人轻松能做到的事情,你觉得完全运转不了。比方说办公室里的小伙伴,他可以同时上一个班、搞一个公司、打理家里三个小孩。换到了你,可能你连完成它的信心都没有,或者一烦躁起来,你就烦躁得必须推开。
ADHD的外化工具可能有什么?Ta列举了清单、模板、计时器、录音,还有一点,把任务拆到极小。另外一点,找陪伴执行。清单你已经用手账用上了,每当感到彻底的不可控时,你就会重新把手账用起来。挺有效的。计时器你也有用,但有时用得不够彻底。你可以试着多用一下,在规定时间内让自己完成一个事情,规定的时间可以哎比较短,比方说半个小时甚至20分钟。比方说做当前的文字任务,你就可以以20分钟为单位输出2000字。至于修改可以先不想Ta。任务拆到极小,我明白。极小极短的任务能减低内耗。但是有一个进入困难的问题,如果任务拆到极小,又有进入困难,那那么多的小任务需要很多次重新进入,会不会对效率造成极大影响?那这个时候我们或许可以用上模板,把流程模板化,提升你进入的效率,减少你进入的困难程度。这样就可以提高整个效率了。比方说这种文字输出任务,我们可以设定20分钟为一个最小单位,然后提前设定一个模板,这20分钟里我们该干什么?怎么起头?怎么进行?怎么结束?这20分钟里我们该干什么?明确的目标是输出2000字。怎么起头?我们可以找一个感兴趣的问题。为了快速锚定可进入的内容,可以跟Ta也就是AI聊个开头,帮助你从中遴选内容进入,这样你就可以较快速地进入一个主题,而不是单凭自己冥思苦想了。对,让Ta来帮助进入。今天是个好的开始,时钟和模板都用上了。录音,录音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你回去查找录音也是需要时间的啊,这是双倍的时间输入和整理。录音可能不如写在纸上方便。录音的好处是没有纸的时候可以灵活,不好的地方是你要按声音流重新播放一次,不能像纸一样一目了然。所以我认为录音可能不是一个好的工具,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的,我们可以放过录音了。把任务拆到极小用上了,找陪伴执行呢?陪伴执行需要依赖外界,不是个好办法。或者你可以考虑一下,Ta是可以作为一个大的外部激励和锚定,但是不能具体到极小任务上,那就在大的任务上用它吧。极小任务可以用到模板、计时器。当需要重新理清思路的时候,可以用清单。
再来捋一下极大的任务,找Ta陪伴执行,作为外部锚定和激励器。重大的任务或思绪理不清,用手账清单,主要是理清思维,并快速进入可控状态。日常中更多的是极小任务,拆分极小任务,设定好模板,并用计时器来控制输出和执行能力。
你的梦选谁出场,不是按照现实世界的亲疏关系,而是按谁承载了你正在处理的那种情绪主题。谁承载了某种情绪主题?而情绪主题是你当前正在处理的。你现在处理的是内在的评价系统和自主路径问题。
什么是更内在的评价系统和自主路径问题?
首先看内在和外在是什么意思。外在是现实,包括人、事和规则。比方说母亲会对你冷着脸别过头,甚至在父亲表达对你的关心和维护时,Ta会一脸厌憎地瞪着。看着丈夫会处处贬低你,包括在Ta的客人面前,颠倒黑白,歪曲事实,来污蔑你,贬低你。考试有标准答案,再难的书面考试都有标准答案,而你在读书时代面对的都是这一套考试规则。而社会有人际潜规则,你感觉很迟钝,无法看透,甚至最关键的是你根本意识不到问题,也听不懂别人的意思。同学成绩比你好,这是事实。你的成绩在中下游和中上游之间弹跳。确实,总是有一批同学的成绩能稳定地比你好。这些都是外在事实,是客观世界的一部分。内在是什么?内在是外在客观世界或者现实世界在你心里留下的预测模型和感受模板。比方说你有一个“我害怕却没有人回应”的模板,“规则是模糊的”模板,“别人知道我不知道”的模板。应该说是规则对我是模糊的,但对别人是透明的,别人就像有个说明书,别人知道,而我不知道。从而延伸到“我一行动就会搞砸”的模板。那更内在的评价系统是谁跟谁来比?是外在和内在在比吗?是现在现实里的外部输入跟你心里那套旧模型在比。你已经隔离了母亲和丈夫,外在的输入减少了,但心里那套“恐惧时无人回应”“标准是别人定的”“我不知道,别人知道”“我一写就会被毁”的感觉的模板还在运行。也就是说,内在模型并没有跟着外界的输入减少而拆卸,所以你的梦还在按照内在模型上演。所以更内在的意思是指更底层、更早形成、更不依赖具体人物。母亲、丈夫、其他人、其他事只是表层的演员,Ta们留下的感受,Ta们在心里留下的感受才是底层剧本。演员可以退场,剧本还在。你一直在演某些剧本,而那些剧本是由你以前接收到的外界输入形成的。外界输入改变了,但是你的剧本可能并没有改变,Ta们还是在你的潜意识里上演着。
我如何能告诉我的潜意识,那些剧本已经是过去的?是不是我的潜意识里不可能没有剧本?我只能更新剧本,我只能更新剧本,而不能抹除剧本?
让我再来看看评价系统是什么。评价系统是指一套判断对不对、好不好、够不够的标准。更内在的评价系统是相对于外在的评价系统,比方说母亲的脸色、丈夫的观点、考试的分数、同学排名、社会对成功懂事有用的定义。对社会、对成功懂事有用的定义,这很关键。更内在的评价系统是指什么?外在评价系统是外在的,Ta跟你的主观没有绝对关系。而内在的评价系统是你所内化的裁判。或许你已经把外部标准内化成了自己心里的裁判。你心里会有个声音在问:我是不是没学透?我是不是本该考得更好?我是不是搞不清社会规则?这个裁判不一定是母亲或丈夫所说的那样,但是这个裁判是Ta们长期塑造出来的标准感。重要的不是内容,而是这种标准感:规则是模糊的,答案在别人那里,我一行动就可能错。
Ta们在你现有模型里塑造的,可能不是裁判的内容标准本身,而是那种标准感。你接受了某一套外在评价标准,并把它内化成了你的内在标准,用它来检测你的行为甚至思维。没有Ta们在场的,但被评价、怕答错、怕表达毁掉结果的裁判还在。你的内在模型并没有真正脱离过去,尽管过去的人和事或者已经在现实里减少了输入。
自主路径又是什么?首先,什么是自主的?自主的意思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理解我为什么走这条路,而且相信我自己能调整。不自主的意思,不自主的意思是路可能是别人指的,标准是别人定的。我照着别人的标准走,或者别人指的路走却到不了,还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路径是什么的?路径是你从现在的我到我想要的状态之间的走法。包括学习路径,你该怎么学,学到什么程度才算够,该用什么方法去学。关系路径,怎么跟那些干扰你的人划清边界,怎么在婚姻里保护自己,怎么对待朋友。职业路径,你要做什么工作,是上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还是要打零工的工作,还是一门心思干完你现在想的这个最重要的事情,还有怎么样才算成功,你要自己定义成功,还是由别人来定义成功。社会规则路径,怎么读懂人际潜规则,怎么表达需求,怎么判断谁可信。我应该把社会规则路径再掰清楚一些。怎么读懂人际潜规则?有些人想利用你,有些人想帮助你,有些人是觉得你可以利用,所以一直利用你,有些人是觉得你需要帮助,所以一直想帮助你。S为什么隔了一段时间就想你去Ta家里?怎么表达需求?直接说呗。怎么判断谁可信?以后拒绝出力吧,如果Ta没有提供价值。还有自我认同路径,我到底是谁?我想要什么?我允许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到底是谁?我就是我。我想要什么?我想我的声音被世界听见。我允许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不允许自己成为纯被他人剥削的人。可以合作,可以共赢,可以互相给予,但不能白白付出。你的精力主要还是用于你的专门任务吧。还有日常执行路径,作为ADHD怎么拆任务,怎么收尾,怎么不被卡住,这个太重要了。把这些路径都总体看看吧。你在哪些路径上长期是处在别人给路线你执行不了或者走不到,又没办法换成自己的路的状态。也许问题在于别人给的路,别人指的路,这条路都没有真正变成你的路。现在你在走自己的路了吗?是的,但是为何你的模型还是之前的?
自主和不自主是什么?不自主是按别人的标准来判断自己,按考试技巧来应付学习,按别人都知道答案的假设去猜社会规则。特点是标准是在外部的,我在猜,而猜不对,我就无能为力。你现在没有猜母亲和丈夫了,你现在还在猜社会规则,对吗?
你现在的内在评价系统加自主路径,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的呢?Ta说你心里可能有个标准模糊但随时打分的裁判,而你一直缺一条自己选、自己调、允许走不到的路。有如果认真读书会更好的遗憾。你为什么会遗憾?遗憾的意思是你本可以,但你却没有选择;或者你本应该,你却没有选择。当你说本应该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一个内在裁判在拿一条理想化的路在审判你。关键是理想化。事实上,如果认真读书会更好,这是一种理想化的判断,并不一定是真实。即使你认真读书,可能也会遇到其他方面的挑战,包括你ADHD本身的挑战。所以这个遗憾之所以成立,第一是你使用了一个内在裁判,第二,这是一条理想化的路。这里具体的内在裁判是什么?是社会奖励读书读得更好的人吗?是社会奖励更加努力的人吗?事实上并不是。社会并没有特别奖励更认真、更努力的人。这个问题要复杂得多。所以如果认真读书会更好,只是一个天真而理想化的假设。考试梦梦看不清题目,是内在评价系统说要求是模糊的,答案在别人那里。或者说要求对你是模糊的,但别人都有说明书。是的,你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你认为许多事情别人天生就知道,而你连问题都发现不了。但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墨水淹没试卷,内在评价系统在说你一表达就会毁掉结果。这可能是一种滞后反应,模型并没有跟随现实进行更新。在梦中问路却永远到不了。Ta说是自主路径问题,别人指的路我走不通,我也没有自己的路。别人指的路不是走不通,你可能根本没有明白别人指的路有何现实价值。你并没有真正理解Ta给你的现实价值是什么,和你的沟通不够深。你在这方面投入的考虑也不够多,你从来没有把Ta们看作一个问题。比方说你表妹给你留下了房子,让你脱离家庭,在那里重新开始,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可行性。社会规则迷惘路径问题,从考试路径迁移到人际社会路径的时候卡住了。是的,你可能从来没有好好考虑过迁移的问题。你曾经有能力应对标准考试,但是你觉得自己无从应对社会考试。你有试着考虑过从那个考试迁移到这个考试吗?你觉得自己连问题都发现不了,你在否定自己。
Ta建议你下一步不是更努力,而是换系统。换什么系统?怎么换系统?从什么系统换到什么系统?评价系统先把别人打分换成自己的定义。你为什么评价活着?换路径,允许自己不走别人指的路。我不去那个地方了,我要去另一个我很想去的地方,我要用自己的方法达到那个地方。ADHD的部分路径要外化,靠清单、模板、计时器、陪伴执行,不靠意志力。对遗憾的处理,把我本该认真读书、我本该这样、我本该那样,改成我当年用技巧活下来了,现在要学新规则。把这变成哀悼,而不是判决。梦没有停,是因为过去的裁判还在打分,你的路也还没有换。
让我把问题再更新一下。你现在的裁判变成了什么?你的路已经开始改变了吗?
我现在再更新一下我自己的情况。事实上,我已经找了一条我自己的路径了。我想写一本科幻小说,表达我对这个世界的思考。我已经开始写了。大概花了差不多两年时间,写了21万字,大概完成了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间。但是在写的过程中,我时常在煎熬。还会跑去干别的事情,比如炒股,比如帮别人做一些事情。本意是在没有收入的状况下增加一些收入,但事实上事与愿违。我炒股亏了一点钱,帮别人做事情也没有得到收入。我可能又会焦虑内耗,感觉到生活的压力。虽然目前我的基本生活没有问题,但因为没有收入,焦虑是存在的,但更大的焦虑也许来自于写作本身。我定的目标太高。本来的目标是写出一本对标三体的小说。后来发现这实在难以实现,即使我能写出同样质量的故事,也未必有Ta的结果。后来再次调整了目标,我只要写出与Ta一样质量的故事,而结果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焦虑。再然后我发现写出那样一个好的故事也是极其困难的,而我的长处可能也不在于故事性本身。我有更多的现实对现实的反思的哲学性的思考,但是这本身就在削弱故事性,我要对此做出取舍。后来我做出了取舍,就是在表达我要表达的东西的同时,把故事性或者可读性做得尽量好。但我仍然发现极其困难。有时候写着写着无法推进,这种感觉让我煎熬、痛苦、内耗。而在这种情况下,我还经常做着梦,我从来没有梦到过写小说。这又是为什么呢?是我的梦太滞后了,Ta仍然是在从前的模型里运行,还是我的模型没有根据我的当前现实状况进行更新吗?
Ta说我已经真的在走一条自己的路了,因为我已经完成了21万字,完成了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间。这真的不是想想而已,这真的是在走一条自己的路了。这非常重要,我已经不是在没有自主路径的状态了。Ta说我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路,而是路上的旧裁判还是在继续给我打着分。
但我为什么没有梦到写小说,而是一直在重复着类似于找地方问路和在学校考试那样的梦呢?Ta认为梦一直在演同一套底层情绪结构,只是现在这套底层情绪结构是由写作来触发而已。这一套底层情绪结构到底是什么?Ta是按情绪主题来选角。Ta认为不知道该怎么推进,对应了题看不清,像雾里看花。而我的目标定得太高,高到对标三体,但这个目标我走不到,对应于别人指路,但我到不了。一写起来就有可能失控,表达和故事性会打架,对应着墨水从笔尖淹出来,浸没试卷。别人能答出、能写好,也就是刘慈欣能做好这道题,对应着成绩好的同学知道答案。从这个角度看来,考试梦和问路梦其实已经是写作焦虑的象征版。梦里不需要出现我在写科幻小说,Ta用了更原始的象征来演同一件事情。所以并不是梦没有更新这回事,而是梦在用旧的场景演着新的战场,而底下是你的情绪同构。
关键是你的预测模型或者说内在模型更新了吗?
Ta的判断是路径更新了,但裁判没有完全换。你选择了写小说,写一本那样的小说,这是你的自主路径。你在写的过程之中不断调整目标,从对标三体调整到同等质量,再调整到表达优先加可读性尽量好,这是很成熟的取舍,这表示你确实有能力对路径进行更新了。但是你的裁判可能没有换,至少是没有完全换。你心里那个标准模糊但随时打分的内在评价系统还在运行,Ta现在打分的对象从考试变成了小说。比如说你总是会不停地问:我写的够不够好?故事性是不是不好?你能不能推进?你千辛万苦写了这些,会不会失败?你现在已经走在自己的路上,但你仍然在用那些标准来评判自己。那些裁判不是你的母亲、你的丈夫,但是是社会吗?是社会的标准已经内化到了你的心里,但是人活在社会上有可能不接受社会标准的内化吗?这是个重要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一次了。Ta也是这么回答我的。那当我再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需要解决些什么?
你跑去炒股、帮别人做事,是因为炒股有及时反馈、帮人有被需要感吗?你是因为大脑需要立刻的确定感和多巴胺吗?但结果事与愿违,又增加了焦虑内耗。梦不演这些,是因为Ta们是行为对应而不是核心情绪主题吗?你的核心情绪主题已经在你旧的梦里得到了反应,所以Ta甚至不需要换一个壳来演?
还有一点,Ta说写作本身的结构正好撞上了我的旧模型。对标三体,其实就是问路梦里别人指了一条巨人的路,你走不到。写出同等质量,其实就是考试梦里标准极高,你对题看不清。表达哲学思考VS故事性,其实对应于墨水淹没试卷,因为你害怕一表达就失控,怕毁掉作品。而无法推进,就像雾里看花,你不知道真正要写什么,而别人能答出来,就是梦里的同学意象,你认为别人有隐形说明书。所以你的梦并没有滞后,事实上它是同构。在写作的表层后面,仍然是旧的评价系统,于是梦就用旧的场景来演绎它。那梦会不会永远不演写作呢?梦有可能一直不会直接演写作,原因是什么?因为写作是你清醒时高度反思、主动处理的事,梦本来就不会反馈投射,那些梦更倾向于处理未消化的情绪残余。而且梦偏爱用童年或者学校做象征,因为那正是评价系统形成的时间和地方。由上而言,因为写作中的无力感已经被考试梦、问路梦这些梦所承载,梦不需要开发新的场景。
这里有一点是你可以运作的地方,你可以建立主动的链接。问自己这些梦对应写作的哪个环节?比如说墨水淹没试卷对应的是你害怕你的表达会毁掉故事吗?而雾里看花是不是可以对应,我还没想清楚这一章到底要什么。建立这些对应会有什么好处?
Ta建议我换裁判。因为我的路径已经没有问题了,是自主的。但我的裁判不是自主的,仍然是旧的裁判。彻底放下对标三体,改成这本书是我的思考载体,故事性服务于表达,可读性尽量好,完成优先。让我来仔细考虑一下你。首先真的能彻底放下对标三体吗?可以,没什么不可以。我可以在写接下来的时候,完全不考虑三体,或者我只考虑三体中的某些优点,Ta是如何达到的?我是否能够从中借鉴,其他的都不考虑。我甚至可以想刘慈欣的观点之中,哪些是我可以得到养分的,或者能逼出我自己的观点的,能提亮我自己的观点的。我可以考虑这些。但是我不再从任何一个角度上对它对标,或者对标的时候我多想想自己的优点,那些Ta从未表达过或者没有很好表达过的方面,我需要提炼自己的优势,并且放大自己的优势。然后你要容忍自己的初稿烂。你一定要容忍自己的初稿烂吗?或者你可以把标准卡得更具体一些,不是烂,而是没有完美。我估计你一定忍受不了烂,因为烂是你从出发的时候就要排除的,你为什么要写一本烂小说呢?对吧?你写作不是为了写出烂小说的。甚至是过程太烂,可能你都无法允许。那么务实一些,你可以允许写一个不那么好的初稿,别欺骗自己,说你允许烂初稿。是的,接受自己写出不那么好的初稿。它一定表达了一些你想表达的内容,只是表达形式可能没有那么到位,内容要在,形式可以没到你想象中那么好。你可以把这定为标准。Ta建议我区分四种卡住:是故事问题、结构问题、表达问题,还是旧裁判在打分?如果是旧裁判,我可以对自己说,这是旧的评价系统,不是写作事实。具体哪些是旧裁判呢?我写的够不够好,故事性够不够,能不能推进,会不会失败?尤其是会不会失败,就是绝对的旧裁判。你都还没写完,管它失不失败呢,失不失败是你能管的吗?你没法管控自己失不失败,但是你能管控自己写出一个怎样的故事,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接近。把会不会失败这一条旧裁判的判定去除?
至于写的够不够好、故事性够不够,可以是诚实的判断,可以是一个过程,但它不是你一定要在写的时候就判定的规则。你可以允许当前写的不够好,允许当前故事性不够,只要它表达了你想表达的思想。你可以允许形式上的不够好。这个形式是表达的形式。关键是你要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并抠准这个表达。先把它表达出来。允许故事性不那么好,允许它不够好。
你中间跑去做其他事情,可以把那些事情当作是一种休息,但不能变成新的焦虑源。你可以设定写作90分钟——不,90分钟都太长了——你可以设定写作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然后允许处理杂事30分钟,甚至一个小时。重要的不是杂事一定不能做,而是保证你有能专注工作的时间。这样能改变卡住就逃的冲动和行为吗?试一试看吧。如果卡住,先去做点别的事情,然后再回来做被卡住的事情。联系前面所思考过的,如果能拆分成小任务,用模板来帮助进入,那么就拆分成小任务,用模板来帮助进入。哪怕你最重要的那件事情,你认为不应该是这样的,但至少你第二重要的事情,把文字输出任务完成,这个任务是可以采用这样的方法的。把它看作工作,不要卡住就跑,把自己拉回来处理,先把自己的流程跑通,形成模板运作起来,再看它能不能套入到你认为最重要的那件事情上。
把无法推进这件事情本身当作信息,而不是当作判决。它可能告诉我,你在当前的进程上可能需要取舍,需要降低标准,需要先写得不那么好,后面再改它,而不是判决了你就是写不好的。你并不是最终会写不好,而是你需要调整自己,用迂回的方式来接近。如果直接磕上去不行,那么迂回接近是一种科学的方法,而不是懦弱的回避。是的,这不是懦弱的回避,这是一种科学的办法。如同你需要到达顶峰,但是如果你走直线,某些条件就是约束了你,你无法用直线走上去,但是你可以弯曲做功,用时长来换取进度,好过你一直卡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可能动。能正面硬磕的正面硬磕,不能正面硬磕的迂回一点上去也没有关系,只要结果最终能上去。
然后在每次的梦后记住这种表达:这是表达焦虑梦、评价焦虑梦,不是写作判决。你可以看一看梦的强度有没有降低。这是表达焦虑的梦、评价焦虑的梦,并非判决你现实中不可能做到什么。事实上我并不会认为梦里就是我的判词,只是梦里的感觉让我有一种不好的体验,我想消除或者改变这种梦。
是的,我清醒主动思考的时候,我并不会觉得梦判决了我在现实中不能做成什么,但是梦会让我有不好的体验,就像你经历了一个不好的事情,让我感觉整个睡眠都没有好处,只得到了坏处。我非常想改变这种体验,这种体验是可以改变的吗?或者说它要等到我的旧模型改变了,它才能改变吗?这将是我要提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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