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配不上。 陈淅在榆城 ...
-
陈淅在榆城待了两天。
谢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时不时回办公室看她两眼,假模假样地在抽屉里翻找,最后找了个寂寞。
陈淅不拆穿他佯装的淡定,视线锁定在卷子上,心却一直跟着他在漂移。
两人偶尔一个对视,她眼里有微光在荡漾,他垂眼避开,大概也不懂那种怪异的悸动是什么,只觉得浑身如火烧。
临近黄昏,她走到窗边看着渐落的夕阳,再看不远处的仓库里指挥装货的哥哥,人手不够时还得亲自上手帮忙,三两下落了一身灰。
她心底涌出一股酸涩的痛感,每次想起他为自己的付出和牺牲,便觉得怎么爱他也不够。
“公司里的人都喊他拼命三郎,除了工作就是睡觉,我之前也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拼,现在知道了,他有一个比女朋友还难伺候的人,必须拼尽全力。”
身后飘来悠悠的女声,陈淅回头,是唐颖。
她递上一盒杯子蛋糕,语气友好,“尝尝,我亲手做的。”
“谢谢。”陈淅也不扭捏,拿起一个尝了一口,“味道很好。”
唐颖吐槽道:“我经常做甜品,可是你哥完全不给面子,让他尝一口跟要他命一样,这家伙长着一张渣男脸,骨子里传统又古板。”
陈淅听着笑了,闭着眼都能想象到谢烬看到蛋糕时皱起的眉眼,他是真不爱吃甜食。
“我喂他也不一定会吃,他对甜食深恶痛绝。”
“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爱吃糖长很多虫牙,长大后看见甜食就烦。”
唐颖大笑,很难想象把现在的谢烬和吃糖的小屁孩联想到一起。
“他不懂欣赏自然有人会懂,你帮他多吃两个。”
陈淅看着女人弯起的笑眼,笑容很有亲和力,有一种阳光明媚的美好。
如果她是谢烬的亲妹妹,或许她会接受这样开朗随和的嫂子。
想到这里,她心脏重重一颤。
好像不行。
哪怕她是亲妹妹,她也不会让,深入骨髓的羁绊可以超越世俗,即使成为外人眼中的怪物,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走向他。
*
墙上的时针指向七点。
谢烬终于忙完,返回办公室招呼她回家。
正值下班时间,跟在谢烬身后的陈淅收获一波又一波的注视,谢烬察觉到外人的目光和议论,莫名有些不爽,下意识加快步伐,直到把她塞进副驾驶,带离公司,他才长长地松一口气。
“你很在意吗?”
车开出很远,她忽然冒出一句。
他皱眉不解,“什么?”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谢烬没有正面回答,哼笑一声:“你从小不就是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关注。”
她抿了抿唇,“他们说我漂亮。”
“嗯。”
“你不觉得吗?”
谢烬总觉得她在给自己挖坑,战术性沉默。
她目视前方,不依不饶地追问,“所以你觉得我很难看?”
“我没这么说。”
他深深叹息,知道不回答她肯定不罢休,“奶奶一直夸你好看。”
她垂眼有些沮丧,“你又没夸过我。”
谢烬承认自己说不过她,感觉她像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先前还一副冷冰冰爱谁谁的冷漠样,忽然之间变得热烈且激进,进攻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
方向盘打右,车停在路边。
他深呼吸调整情绪,随即看向她,神色分外冷峻,“陈淅,我必须和你好好谈谈。”
她满不在乎地问:“你要吃小蛋糕吗?”
“嗯?”
“唐颖姐送了我一盒蛋糕,是她亲手做的,味道很赞。”
她从漂亮的纸盒里拿出一个蛋糕递到他面前,戚风蛋糕上堆着香草奶油,点缀几粒芒果丁,看起来香甜可口。
他还在努力维持面上的严肃,“我在和你说话,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吃完蛋糕再聊。”
“你知道我不吃甜食。”
“就一口。”
“我不吃。”
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她默默撤回手,垂落的睫毛轻盈颤动,摆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谢烬明知她在演戏还是不忍心看她难过,挣扎片刻后无奈妥协。
“只吃一口。”
陈淅的眼睛立马亮了,蛋糕喂到他的嘴边,他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了一口奶油,腻得皱起眉。
“怎么样?”
“太腻。”
“不懂欣赏。”
陈淅嫌弃地瞪他,很自然地撤回手,咬了一大口奶油。
谢烬提醒她:“我吃过了。”
“你有毒啊?”
他接不上话,看她吃得一脸满足,不免疑惑:“你什么时候和唐颖成朋友了?”
“我说服她放弃你,她同意了,顺利解除情敌关系,我们当然可以做朋友。”
谢烬越听越混乱,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你...”
“吧嗒。”
安全带解开。
陈淅单腿跪在座椅上,半个身子探过来,有一种要将他团团包围的气势。
谢烬既诧异又震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柔软的指腹滑过他唇角残留的奶油,均匀地涂抹在嘴唇上,动作很慢很慢,慢到像是在调情。
他喉头沉沉滚动,一把抓住她的手,眸底隐忍怒气。
“你真当我不会发火是吧?”
“你为什么发火?”她一脸无辜,“我又没有影响学习。”
谢烬人都麻了,脑子一片空白,近距离看她的脸简直是对人性的极致考验。
路灯散发的柔光点燃她清冷的五官,此刻却蒙上一层艳丽的红光,反差感诱人心颤。
“我今晚就送你回去。”
她笑了笑,一针见血地问:“你认输了?”
谢烬下颌紧绷,呼吸越来越沉。
这样的距离对他们而言太危险,他有一瞬间很想吻上去,又为自己瞬间的躁动感到可耻。
他阴着脸把她重新按回座椅,紧握方向盘的手暗暗发力,小臂青筋暴凸。
“你可以任性可以发疯,但是我不允许自己变成禽兽,家里没有大人,我既是哥哥也是长辈,等我供你念完书,你以后有大把的选择,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好。”
陈淅静静地看着他,一语直戳人心,“你觉得你配不上我?”
他不想回答,他也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我们现在就走,送你回家我还有时间赶回来。”
“你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推开我吗?”
他沉默不语。
“懦夫。”
谢烬依旧一言不发。
他正欲启动车,手机先行响起,拿来一看,是杨磊打来的电话。
*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宿舍楼下。
两盏刺眼的车灯照亮杨磊的破烂面包车,看这架势应该是刚送完货。
“烬哥。”
杨磊靠着车抽烟,瞧见谢烬的车立马迎上来,顺手递了一根烟。
谢烬接下烟,却没点燃,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去隔壁市送货,离榆市不远,想着顺路带小淅回去,省得你来回送她麻烦。”
他本也打算送她回家,有人接手更好,探头看进车厢。
陈淅也看着他,眼底分明透着几分幽怨。
他低低开嗓,“要不你和杨磊...”
话还没说完,陈淅推门下车,径直走向面包车,也不知是不是在赌气,车门摔得震天响。
杨磊也不傻,一看她就知道在气头上,小声问了一句:“你俩吵架了?”
“没有。”
杨磊明显不信,“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对我们横眉竖眼就算了,这么漂亮的妹妹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你就不能对她温柔一点吗?”
谢烬实在是有苦难言,他但凡再温柔一点,以她这两天的攻势都能把他生吞活剥。
“废话少说,你把她安全送到家,到家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杨磊瞄了一眼面包车,压低嗓音,“你过去说两句呗,别让她带着情绪走。”
谢烬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向面包车,敲响后座车门。
里面静悄悄的,无人搭理。
他低低地唤,“陈淅。”
两秒后,车窗缓慢降下。
她目视前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声音冷得跟冰刀一样,“干嘛?”
“你到家后给我发信息。”
她不吱声。
“这两天我给你打点生活费,想买什么就买,不要舍不得。”
她不冷不热地哼,“你还有别的事吗?”
谢烬不悦地皱眉,“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温柔不行,冷漠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正常一点。”
陈淅侧头看向他,挤出一个很假的微笑,“谢谢哥哥,哥哥辛苦了。”
谢烬直勾勾地盯着这张伪善的笑脸,那一刻他有一种冲动,想用最炙热的吻亲到她呼吸困难,双颊通红,坚固的冰河化作一汪春水。
等他意识到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车窗已然升起,完美隔绝两人。
谢烬有些烦闷,越来越看不懂深埋内心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禽兽。
他失神地返回自己的车,杨磊看他这样就知道吃瘪了,幸灾乐祸地笑:“烬哥,别上火,回家路上我帮你美言几句,相信你兄弟我的三寸不烂之舌。”
谢烬一个冷眼扫去,他乖乖闭嘴,光速开溜。
车后灯渐行渐远,谢烬原地站了很久才缓过神,他点燃手里的烟,深吸轻吐,强行压制那只跃跃欲试的野兽。
他回到宿舍,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翻身时,发现叠好放在枕头边的烟灰色长裙。
脑子宕机的几秒,手不自禁地放上去,五指沉入,轻轻抓揉。
那天在女装店,他站在身后看她,视线扫过还未拉好的拉链。
他最真实的想法不是往上,而是向下。
赤裸的欲望荡漾在理智的边缘。
嫩芽破土,悄无声息地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