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同伙 你可以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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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时光倏忽而过，新学期的分班考试对着大家微笑招手。
大熊千叮咛万嘱咐各种考试事项，生怕这些孩子把考试当儿戏。
可惜祁珛状态不对。
严珝看到他那病怏怏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生病了，他抬手摸了摸祁珛的额头：“你没事吧？你发烧了。”
“是吗？”祁珛趴在桌上摇头。
“都烧成这样，你放假回去干嘛了？”
祁珛还是摇头，他把脑袋埋进臂弯里。
“喝点水。”严珝递来一杯热水，“慢点，烫，你那啥，你要不请个假算了，发高烧呢还考啥试，脑子等会儿烧糊涂了。”
“不请。”祁珛合上杯盖，“和我爸吵架了，不回去。”
严珝一脸担心：“那要不回宿舍，你这样还咋考试啊？”
祁珛眯起一只眼看他，声音沙哑：“你不信我的实力。”
“不信个毛？”严珝气死了，“考试要考两天，你烧傻了咋办？”
祁珛揉揉眼睛：“不知道。”
“傻冒。”
严珝这个假期一闲下来就忙着学习，本来还想着开学考一举超过祁珛，现在看着祁珛这样子他都害怕没考完试祁珛就死教室里了。
偏偏祁珛还不以为然，怎么着都要考完。
学习学傻了这孩子。
语文考试还没结束，祁珛就已经倒在桌上两眼紧闭。
严珝坐在座位上默默叹气，扭头又看到愁眉苦脸的徐海贤那几个人，话说回来，他们基本还是会定在七班。
“同学，考试不能睡觉。”
监考老师敲敲祁珛的桌子。
祁珛有些茫然地睁开眼，他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笔，犹豫片刻后又放下笔。
他落笔的位置是空白的，严珝扫视卷子，是一道阅读理解。
铃声响起，祁珛脚步虚浮走出考场，他蹲在墙角摇摇欲坠，过了一会儿旁边跟上来一双白球鞋，不用想都知道是严珝。
严珝也懒得问他考咋样，就站在他旁边手拿自己的笔记本慢慢翻看。
“严珝。”
祁珛叫他。
“在呢。”
严珝拍拍他的脑袋，没想到祁珛顺势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发烫的脑门上。
“吃药没有？”
“早上吃了，但是好像没用。”
严珝弯下腰，总感觉揣着他的温度实在烧得不正常，他索性蹲下来把祁珛脸掰起来，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我妈妈教我这样测体温比较准。”
楼道追逐嬉闹的同学来来往往，看到这两人举动的也不少，严珝无视旁边惊异的目光叹口气松开祁珛，蹲在他旁边。
“别考试了，听我的。”严珝安抚他，“非要争保送不可吗？”
“......不是保送......我......”祁珛喃喃，“只是不想回家。”
“可是你不好好休息连分班都悬，万一真烧坏了怎么办？”
祁珛整个脸都是苍白的。
严珝继续劝说：“去请个假好好休息，我觉得就算没有保送名额，你的实力也能一定能考上自己想去的学校。”
“但我爸想送我去外省读书，高考再回陕西考。”祁珛低头闷声，“我不想去。”
“就因为这个吵架？”
“嗯。”
严珝揉揉祁珛脑袋，任由祁珛拉着自己的手继续“降温”，起身刚好看到徐海贤端着祁珛的杯子跑过来，后面还跟着冷少和韩文，大家脸色一个比一个急。
“接水的人太多了排半天，没事吧？”
徐海贤把杯子递过去。
祁珛咕噜咕噜喝了两口：“谢谢。”
“和我们还客气啥啊？”
冷少从来没见过祁珛这样子，他说话声音都小下来。
小叶子也风风火火跑过来，她把借来的体温计给严珝：“给，还有十分钟就要考物理了，你们注意点，祁珛没事吧？”
她的目光落到墙角的祁珛，严珝示意她别担心，他把体温计甩好给祁珛：“量一下，超过三十九度就立马去请假，我陪你。”
几个人安安静静站成一列等着祁珛量体温，祁珛哭笑不得地把体温计塞进。
结果体温计刚拿出来严珝就沉了脸色，韩文的眉毛皱成个“川”字：“快四十度了？！祁珛你都不怕你死了？！”
祁珛茫然，他对这些不敏感，感觉三十八度和三十九度的感觉差不多，头和灌了铅一样重太阳穴突突地跳，全身无力。
“去请假！”
这几个孩子还没见过烧这么高温度的病人，自然是急得冒汗，生怕祁珛真的出什么问题。
祁珛思索了一下：“考完这场，中午去。”
“傻逼吧你。”
严珝恶狠狠地骂了他一句，看着祁珛湿漉漉的眼睛又软了语气，他凑近祁珛的耳朵轻轻问：“祁珛，你答应过我要听我的话。”
祁珛抿唇。
本来一直沉浸在病痛和焦虑中，现在看到身边朋友担忧的眼神，祁珛突然觉得这场考试似乎真的没这么重要。
可惜他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严珝已经直起身松开他，表情有些怪异。
“严珝......”
考试铃声响，大家陆陆续续都进考场，祁珛有些惴惴不安。
他注意到严珝和徐海贤冷少他们换了座位都坐在自己旁边，他有点疑惑，但考试时间紧迫由不得他多想。
原本几眼能看懂的题干现在要吃力地看好几遍，祁珛心里叹气命运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定了定心神，忍着恶心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
头好重......好特么想吐......困......
祁珛猛地点头惊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十分钟。
现在的他连卷子都没翻面，而旁边严珝已经写到最后一道大题。
祁珛不得不攥紧拳头奋笔疾书，急得笔尖都在发抖。
不知道哪里飞来一个纸团，打开上面写着“选择题答案”，祁珛瞥了眼监考老师，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谁扔过来的。
严珝本来就物理好，压根儿犯不着给自己传纸团作弊……
“普斯普斯。”
严珝这下光明正大扔来一个纸团。
祁珛眉心猛地一跳，他这闹哪出？
从旁边扔过来的纸团越来越多，徐海贤、韩文和冷少首当其冲，闹得本来脑袋就迟钝的祁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到底在干嘛......
祁珛睁眼闭眼都是滚烫的病气，他实在坚持不住趴在桌上，旁边严珝小声道：“喝热水，喝水就不难受了。”
祁珛从鼻腔发出一声应和：“知道了。”
“别哭别哭......”严珝对他皱鼻子故意逗他，“乖。”
自己哭了吗？
祁珛昏昏沉沉地用手背蹭自己的眼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掉眼泪。
但这边动静太大，逃不过监考老师的眼睛。
“你们几个，出来！”
监考老师一声令下差点让祁珛心脏骤停，严珝一听这话就起身，巴不得赶紧把祁珛拉出去。
考试作弊可是大事，五个人很快就被送进办公室。
大熊早就和眼镜男在那里等着。
祁珛注意到大熊的目光在看清是自己后狠狠一抖，他下意识低头，发觉严珝挡在自己面前。
“你们互相作弊？谁先传的？”
眼镜男饶有兴致地问他们。
徐海贤率先开口：“我。”
“你和谁？”
韩文开口：“和我。”
“你俩能传个屁。”大熊沉了口气，“严珝，你来说谁传的？”
严珝突然开始咳嗽：“咳咳咳......”
冷少看这架势，硬着头皮迎上去夹尾巴：“老师，是我！我妈说分班考试考不好就揍我，我就是......我想考好点才拜托严珝......帮我传答案，然后我传给徐海贤和韩文！”
“还流水线抄答案是吧？”大熊一巴掌拍在冷少后脑勺上，他厉声斥责，“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初三了？！考试前我怎么和你们说的！你们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冷少疼得呲牙咧嘴，揉着后脑勺直吸气。
严珝见状也上前一步，他深吸口气：“是我出的主意。”
“你就主意多得很，你想干嘛严珝？！你每天来学校就是来偷奸耍滑的对不？”大熊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给严珝两巴掌，“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严珝一声不吭挨着。
大熊用指节敲着严珝的脑袋：“你带他们作弊还要带上祁珛？简直是无法无天！祁珛，你知不知道这事？”
“他不知道，我不会才问的他。”
严珝果断插话。
大熊瞪了严珝一眼，又把目光看向祁珛。
祁珛始终低头保持沉默。
眼镜男踱步到祁珛旁边，慢条斯理道：“祁珛同学，就算你事先不知道，那传纸条是他们逼你的还是你自愿的？老师为你做主，以你的成绩是可以不挨处分顺利进重点班的。”
办公室寂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祁珛身上。
祁珛无法直视大熊的目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吸着鼻子。
“老师，他发烧了。”严珝插嘴，“我问他他也没回我啊。”
“闭嘴！”眼镜男恶狠狠地责骂严珝，“作弊可是大事，尤其是你这种屡教不改的！祁珛，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
“嗯。”祁珛疲惫地抬起眼皮，“我自愿的。”
“那老师就没办法帮你做主了。”
眼镜男笑了笑。
大熊一巴掌拍在桌上，他气得直哆嗦，把他们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把手机往桌上放：“给家长打电话吧，这次考试成绩作废，分班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去去去滚回去反省。”
几个人面面相觑，徐海贤率先去打电话。
祁珛被严珝摁住手。
严珝悄声：“不想回家，你跟我走。”
祁珛微微皱眉，他攥紧自己的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严珝接过电话拨号，“纯意外。”
“那为什么......”
“我叫了车，走吧，带你去看病”
就这样，祁珛昏昏沉沉地被严珝带上出租车去了医院，也不知道严珝这家伙跑来跑去累不累，反正他张罗着把祁珛送进治疗室挂吊针。
护士摸着他额头唏嘘：“再晚来点真的会烧糊涂的，小同学。”
祁珛靠在输液椅上一言不发，旁边的严珝抱着书包定定地瞧祁珛手背上的青色血管。
护士走后，他坐过来脱下自己校服给祁珛盖上：“听说输液的人会发冷，疼不疼？”
“疼。”
“哪里疼？手上扎针还是头疼？”严珝忙不迭去翻背包，“我给你带了水，要不要喝点？”
“都疼。”祁珛哑着嗓子，“谢谢你。”
“先喝水，退烧了肯定就不疼了，都兄弟！不谢不谢。”
严珝嘻嘻哈哈地笑，脸上的巴掌印现在看起来十分明显。
祁珛叹气：“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原本这事和严珝没关系，大不了祁珛撑不住自己去请假就行，现在两人都挨了处分，保送看起来是铁定没有的。
严珝也是说不要就不要，做事一点也不考虑后果，
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幸灾乐祸：“本来徐海贤那几个就没当回事儿，不管怎么考都是要留在七班，他们很乐意给自己多放一周假，你不信等会儿看群，这几个正闹腾呢。”
“那你呢？”
祁珛清了清嗓子。
“我更无所谓。”严珝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又去摸他的眼睛：“别想那么多了，先休息，等退烧了和我去修车行住，不想让你家长知道就不让他们知道。”
“这么大的事，大熊不会告诉家长吗？”
祁珛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你猜呢？”严珝的声音很轻很轻，落在祁珛耳畔带着哄骗的滋味，“信不信我有办法让他们不知道。”
祁珛刚想问什么办法结果就被严珝按住脑袋，似乎是看穿了祁珛的疑惑，他将祁珛身上的外套盖好：“嘘，睡觉，听话。”
严珝有什么办法呢？但有严珝在身边，总是会让人很放松。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原因，祁珛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旁边可靠的严珝静静地看着吊瓶里的点滴，模样难得比上课还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同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