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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回到夏 ...

  •   回到夏家的时候,钱已经汇了过来,我不仅感慨,有钱人的钱还真挺好赚。

      刚进门就看见厨房里的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平日里虽样样俱全,但也没这么丰盛。

      沙发上的两人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朝我看了过来,李志超眉眼间含笑:“回来啦!”夏晓珍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收回,靠在他身上全神贯注的追剧。

      用餐的时候,我不好意思拒绝,便又吃了一顿。

      隔天早上才听保姆说夏晓珍怀孕了,要注意饮食。

      怪不得这么开心……我自然也是为他们开心的,只是在未被告知的情况下送去祝福,位面显得过于突兀。

      唐薇少有的请我吃饭,说是自己最近心里堵得慌,肯请我跟她聊聊天,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我现在对她的好感度跌入谷底。

      寻了餐厅的角落,人少相对而言还算安静。

      她点了两份菠萝饭,我并不热衷这种甜邹邹的米饭,我不明白菠萝为什么能像配菜一样,在我眼里它只是众多水果中的一种罢了。

      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口问我:“你怎么都不问我?”

      我直接了当的告诉她:“你想说的话,我提问似乎也不必要吧。”

      “听说你最近跟我男朋友走的挺近的?”这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正宫对小三说的。

      “不熟。”

      她突然笑了笑:“能攀上张清河这种是好事,你不必遮遮掩掩。”

      我放下碗筷,抬眼看向她,语气里满是冷冽:“别把你龌龊的心思迁移到别人身上。”

      她对我的言语没有丝毫触动,只是自顾的点头。

      “你对我敌意很重,为什么?”她质问我。

      我迟迟没有答复,因为她脚踏两只船?

      “把这个帮我交到他手上吧,这些天他没来学校,我也联系不到他。”她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在餐装上滑动着,推到了我跟前。

      “你觉得我能?我说了我们不熟。”

      她沉默许久,淡淡开口:“我没有骗过你,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虽然我们并不算太熟,但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一次,以后你有什么我也会帮你的……”

      我轻呵了一声:“是吗?你讨厌张清河的吧,那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要去给他告白?”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比方才要平稳,像泄了口气:“我不理解你。”

      “所以你那天一直在门外偷听对吗?”她的声音惹来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

      “轰隆——”雷鸣声犹如猛兽突然袭来,打的措不及防。

      窗外的雨珠猛烈的打在了玻璃窗子上,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小雨。

      “那他给你讲过林枝微吗?”她又问我,眼眶染上了窗外的一层湿气。

      唐薇似笑非笑,她笑得很牵强,声音却是孤寂的凉:“她是我姐姐,之前我给你说过的,她死了。”

      我猛然想起她之前提起的八卦,两兄弟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后来女生自杀了。

      我的态度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怜悯是人的天性。

      “你……还好吗?”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菠萝饭边缘的瓷盘,没有看我,目光落在雨幕里,声音轻得快要被雨声盖过去。

      “我不知道。”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单薄得一触就碎,“林枝微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我们长的有八分相似,所以……”

      她没了后话,不愿在继续这个话题,便又直截了当的问我:“你能帮我吗?就一次。”

      我沉默片刻,心里的恶魔和天使来回打斗,最终我妥协了。

      “就一次,我不想牵扯到你们之间。”

      闻言,她激动的握住了我的手,连忙道谢。

      出了餐厅,雨渐小,这种雷阵雨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电闪雷鸣,下一秒又初漏晴空。

      石灰路面上的枫叶,沾染了泥泞,路上有星星点点的人撑着伞,避开水坑,往教学楼里走。

      “海城这边的天气真怪,这雨说下就下。”唐薇一手撑着伞,嘴里念叨着。

      我看着她的近在咫尺一伞之隔的背影,鬼使神差的问:“你会伤害张清河吗?”

      她明显身体僵了一下,回眸一笑:“怎么?担心我伤害他?你们不是不熟?”

      莫大的悔意席卷我的全身,我抿紧嘴唇,避开她投过来的目光,脚下无意识后退半步,踩进路边浅浅的积水里,冰凉的水浸透鞋底。

      “我不想是因为我帮你传的这个东西,伤害到别人,否则我也是间接的施暴者。”我淡淡开口找补。

      她并没有继续追问,让我松了一口气。

      “放心,伤害不到他,就算会,那也不可能是我。”

      夜里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不知道下次张清河什么时候会来找我,等不是办法,但我又不知道怎么主动出击。

      12点31分

      我:[在吗?]

      我翻动着聊天页面,这么晚了,人家或许早就睡了,我瞬间有些后悔,我应该等到白天发的。

      延:[嗯。]

      我呼吸一滞,茫然着盯着闪着白光的手机屏幕。

      我:[你明天有空吗?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延:[可能要等到傍晚了。]

      明天周六,他这些天不在学校,夏昼津也不在,真搞不懂现在我们这个年纪除了学习还有什么事值得他们忙忙碌碌。

      我正要打字回复,新的信息又弹出来。

      延:[明天下午六点老地方见吧。]

      ……

      老地方顾名思义是他家。

      我:[好,晚安。]

      不知道是何缘由,我对张清河有种不由言说的情愫,后来我把他归结为别离家乡时带的那几颗硕大的、酸涩的呛的我流眼泪的石榴。

      第二天白天过得格外漫长。我看书看不进去,刷习题的时候视线总飘向抽屉,好几次忍不住想去拉开看看,又硬生生压下念头。答应唐薇只帮忙转交,我不该窥探里面的东西。

      熬到傍晚,天色慢慢沉下来,天边蒙着一层灰蓝。我揣好U盘出门,一路往张清河家走。路上风很软,路边的梧桐叶被吹得沙沙响,我一路都在琢磨,等下见到他该说什么。

      院门没有锁,和往常一样虚掩着。我轻轻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角的几株月季垂着花瓣。张清河就站在廊下,背光而立,轮廓落在阴影里。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

      “来了。”他声音很淡,和昨晚回复消息时一样。

      我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指尖微微发紧,递到他面前:“唐薇让我交给你的。”

      他垂眸看向我掌心的东西,没有立刻接,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找你了?”

      “嗯,昨天一起吃的饭。”我收回手,U盘还停在半空,“她说联系不上你,托我转交给你,只让我送到你手上,别的她没多说。”

      良久,他才伸手拿过U盘,指腹擦过我的指尖,温度偏凉。他捏着那小小的黑色物件,低头端详,唇角压得很平,看不出情绪。

      “你还真是心善。”

      我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对我的嘲讽。

      心脏剧烈的发颤,我微微张了下嘴,意识到自己说不出什么来,躲开了他的视线,又悄然合上。

      僵持在原地许久,他淡淡开口:“以后我们的事你不要掺和,当然,我希望这枚U盘是最后一次。”

      我默然点头:“好。”

      “还有时间吗?”他问。

      我正郁闷,语气里带着沉闷:“怎么了?”

      不等张清河答复,一个熟悉的音调在身后悠然响起,是夏津昼。

      “方之垚?你怎么在这儿?”他眉眼带着惯有的散漫,目光在我和张清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眉梢轻轻挑起来。

      “我……我。”

      “你管?”张清河语气冰冷,带着溢于言表的不耐烦。

      夏昼津“嘁”了一声,“不是约了跟那姓余的击剑,你到底还去不去?”

      他侧过头看向夏昼津,眉峰压着冷意:“没空。”

      “没空?成,下次再有机会可要等到余家老爷子的寿宴了。”夏昼津挑了挑眉,视线又落回我身上,慢悠悠开口,“诶,玩过击剑吗?要不要去看一下。”

      我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廊下的张清河。暮色落在他半边脸上,剩下的沉在阴影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我,说不清是默许还是别的什么。

      “没。”我小声回答。

      “一起吧。”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平淡的像碗白粥。

      余家的别墅偏欧式的独栋庄园形制,三层楼高,外墙铺着浅香槟色石材,窗框、檐口都带着精致的浮雕线脚。

      屋前是环形车道,沥青路面干净平整,两侧栽种高大的香樟与绣球灌丛,一条浅灰色碎石小径从主宅延伸出去,连通西侧独立的玻璃击剑馆。

      在车上的时候夏昼津说,余家在海市的地位蛮大的,不然张清河也不会来,今天约他的是余家的小公子,余轲。出了名的浪荡子,也是斯利福坦的,但没去过几次学校,常年游迹在各大社交场所,众多party的统领者。

      余老爷子溺爱幼子,余轲喜欢击剑,就立马着人建设在别墅旁,方便疼爱的小儿子使用。

      余家三子,老大余帆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目前已经在接手公司,老二余卓国内知名画家,老三……

      “清河,你可终于舍得和我比一局了!”他笑着,眼尾炸开。

      余轲已经穿戴齐全,全套标准白色重剑护服,硬质防刺上衣、及膝白色击剑裤,同色长筒袜,持剑手戴着加长护腕皮手套,金属网护面扣在臂弯,整套护具规整,只是站姿松垮,少了几分竞技的紧绷感。他靠在剑道边缘,目光扫过我们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

      夏昼津上前半步,随口介绍:“方之垚,跟着过来看看热闹。”

      余轲挑了下眉,笑意不减:“余轲。”

      没有过多追问,转头看向张清河:“我还以为上次放我鸽子之后,你打算再也不踏进我这击剑馆了。”

      张清河神色依旧平淡,脱下外面深色外套,换上全套白色重剑护服,扣好金属网护面,持剑手戴好护腕手套,接上手线,连接剑道末端的电子裁判器:“临时起意。”

      “行,热身局,重剑,点到为止,别又像上次那样,把我逼得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余轲哈哈一笑,持重剑进入实战姿势。

      夏昼津拉着我走到防护网外的观赛长椅坐下,低声跟我说:“重剑只允许剑尖刺击,不能劈砍,全身都是有效部位,没有优先裁判权,裁判器亮灯就算得分,同时击中就互中双得分。你安心坐着,别往前靠。”

      我点点头,视线落在剑道中央。

      两人站定,持剑抬起,主裁判站在剑道侧边,口令响起:“预备——开始!”

      余轲打法灵动,假动作繁多,步伐进退跳跃,主动弓步突进,剑尖直刺。张清河沉稳应对,持剑格挡,控剑压剑,伺机反击,三棱剑条相撞,发出清亮的金属撞击声,电子裁判器随即亮起单灯。

      “得分,红方!”

      余轲立刻调整节奏,再次发起进攻,这一剑突进极快,双方几乎同时刺中,裁判器红绿双灯同时亮起。

      “互中,双方各得一分!”

      来回交锋数剑,余轲一记突进,张清河侧身闪避,控剑还击,剑尖精准刺中余轲躯干,裁判器单灯亮起。

      主裁判抬手:“停!得分!”

      余轲摘下面罩,额角沁出汗,笑骂一声:“还是这么狠。”

      一单手拿着毛巾擦汗,漫不经心闲聊起来:“对了,我二哥前些天刚回国,你不是想请教一下他吗,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张清河正抬手解开护面搭扣,闻言动作微顿,语气依旧清淡:“不急。”

      “你还不急?之前听你提起过,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聊聊艺术相关的东西。”余轲把毛巾搭在肩颈,眉眼带着笑意,“我二哥性子怪,不爱应酬,平时就泡在画室,难得这次回来待得久一点。”

      夏昼津坐在长椅上,听见这话轻轻挑了下眉,低声跟我解释:“就是余家老二余卓,那位国内知名画家,性子清冷,很少见外人。”

      我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剑道上。

      余轲把重剑放在一旁:“放心吧,哥们儿帮你搞定!”

      张清河微微颔首,唇齿间扯出一个浅笑:“那就麻烦我们小少爷了。”

      余轲一听,乐了,扬了扬下巴,一副拍胸脯打包票的架势:“这有什么,自家兄弟,一句话的事。”

      余轲重新拎起重剑,随意活动着手腕,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银弧:“既然我二哥的事敲定了,那我们接着打?这回我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张清河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松弛。他颔首站直身体,重新握剑就位:“拭目以待。”

      裁判见状,再次归位。

      “预备——开始!”

      这一局的节奏比刚才更快、更酣畅。

      余轲彻底放开了打法,不再依赖花哨假动作,攻势迅猛直接,步步紧逼。白色护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弓步突进的力道十足,剑尖精准锁定有效部位,看得人目不暇接。

      张清河依旧稳如磐石,攻防进退有度。他擅长精准控距,总能在余轲攻势最盛的瞬间侧身闪避,抓住破绽反击,金属剑条碰撞的清脆声响连绵不绝,在空旷的玻璃场馆里层层回荡。

      夏昼津看得津津有味,侧身跟我闲聊:“他俩私下经常切磋,余轲天赋很好,就是太爱玩,不肯沉下心练,不然根本不会次次输给张清河。”

      我望着剑道中央两道交错的白色身影,轻轻点头。暮色透过落地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两人规整的击剑服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少年肆意竞技的模样,干净又耀眼。

      短短几分钟,局势已然分出胜负。

      张清河一记精准还击,剑尖稳稳点在余轲胸口有效区域,电子裁判器亮起刺眼的单灯。

      “停!红方得分,本局胜!”

      余轲收剑叹气,干脆利落摘下面罩,满头薄汗,却输得心服口服:“服了,你这控剑精准度,简直是变态级别的。”

      张清河取下护面,额前碎发被汗濡湿,眉眼清隽温润,气息依旧平稳:“切磋而已。”

      两人并肩走到场边喝水休息,褪去了竞技时的紧绷,全然是好友闲谈的松弛模样。

      余轲靠着栏杆,漫不经心道:“等我二哥回来,我直接带你去画室找他。我二哥很少收外人请教,你能得他指点,绝对稳赚。”

      张清河指尖摩挲着水杯壁,轻声道:“多谢。”

      夏昼津带着我起身走近,笑着打趣:“说了多少次,别次次都把余轲虐得太惨,人家余家小少爷也要面子。”

      余轲哈哈一笑,毫不在意:“技不如人,我认。下次我好好特训,肯定能扳回一局。”

      随后他看向我好奇道:“你之前看过击剑比赛吗?刚才这一轮,你觉得谁打得更好?”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忽然把话题落到自己身上,指尖轻轻捏着衣角,迟疑片刻才开口:“我是第一次现场看,不太懂。”

      余轲眼睛一亮,索性把水杯搁下,兴致勃勃地跟我讲解:“没事,不懂正好,我跟你说说门道。击剑看着就是拿剑刺,其实最讲究距离感还有预判,不是光冲得猛就厉害。”

      他抬手比了个弓步的姿势:“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我每次往前压,清河都会往后收半步,他不是怕我,是故意把我诱进他的反击范围。”

      张清河站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余轲的解说,只是随手理了理汗湿的袖口。

      夏昼津倚着栏杆笑:“难得啊,余轲输完还能复盘讲战术,平时练完早就跑去找甜点了。”

      余轲白他一眼:“那不一样,今天有观众,我总得展示一下我的专业理解。”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张清河:“对了,主宅那边下午茶应该备好了,主厨新做的熔岩蛋糕,要不要一起过去?说不定我二哥这会儿就在主宅,正好能碰上面。”

      张清河抬眸,看向窗外已经漫开的晚霞,沉吟片刻,轻轻点头:“可以。”

      夏昼津立刻接话:“那正好,看你朋友圈发的,我也惦记那个蛋糕很久了。”

      余轲目光落到我身上,笑意爽朗:“对了,我们也加个微信吧。”

      我笨拙的掏出了手机:“哦哦,好。”

      “对了,你叫啥来着,刚刚打的太酣畅淋漓了,给忘了。”

      “方之垚。”张清河垂眸滑动着手机,微微蹙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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