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锚点》是莱赫麦啊

21、电梯 江屹在核心

　　江屹在核心实验室门口等她。
　　“来得早。”江屹说。
　　林盏嗯了一声。她今早五点就醒了，没敢赖床，怕迟到。工牌是新的，指纹录了三遍才过，机器嗡嗡响，第三遍才对准。
　　“里面规矩多。”江屹带她往里走，“工牌别摘，有的门要虹膜。你权限是比对组加样本冷库，其他区域进不去，也别试。”
　　“嗯。”
　　专属电梯和普通电梯不一样。按钮只有六个，楼层数字边上都标着权限等级。江屹刷了卡，电梯门开，轿厢比研究所的电梯大，四壁是不锈钢，照得人发扁。
　　“三层以下你都去得。”江屹说，“三层往上，江某苏某的办公室，还有母体舱，别靠近。”
　　林盏看着电梯数字跳到二层。
　　她的工位在比对组，靠窗。窗是封死的，只透光，外面是内部天井——仰头能看见一小片灰的天。桌上摆着恒温箱、测序仪、一台光脑。椅子上贴着她的工牌号：LZ-0317。
　　她坐下来。
　　椅子是皮的，比研究所的硬。她把手放在键盘上，指腹贴着键帽，凉。她盯着屏幕上弹出的欢迎界面，看了很久，才敲了第一下。
　　“欢迎，林盏研究员。”
　　她调出权限列表。比对组全权限，样本冷库全权限，二层归档室只读。她翻了翻，最底下还有一行灰字：母体舱——无权限。
　　她盯着那行灰字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她站起来，想去接杯水。走廊很长，灯管一排排亮着。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
　　她回头。
　　走廊尽头，一个人进了办公室。白大褂，没回头，步子很快，门在身后合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只看见一个背影。年轻，瘦，肩很直。
　　“那是苏首席。”江屹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苏砚。比你大不了几岁，管着整个核心实验室。”
　　林盏又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他很忙。”江屹说，“不忙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你碰见他，叫声苏首席就行，别的不用多说。”
　　林盏嗯了一声，回去接水。
　　下午她送样本去冷库，回来的时候电梯正好到。她按了键，门开，里面空的。她走进去，按下二层。
　　门快合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电梯门重新打开。
　　三个人站在外面。
　　祁朔。冷锋。破风。
　　林盏的手指停在二层的键上。
　　祁朔先进来。黑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旧疤。他看见她，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随即走进来，站到她斜后方。冷锋和破风跟着进来，冷锋冲她点了一下头，破风咧了咧嘴，没出声。
　　电梯门合上。
　　轿厢里很安静，换气扇嗡嗡响。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祁朔站在她斜后方，没有开口。林盏盯着跳动的数字，等了一会儿，身后始终没声音。
　　电梯在整备层停下，门开。外面是一排排储物柜，灯亮得刺眼。
　　冷锋先迈出去。破风跟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先回。”祁朔说。声音不高。
　　冷锋顿了一下，目光在他和林盏之间停了半秒，没问，伸手把破风往外带了带。两个人走出去，电梯门重新合上。
　　轿厢里只剩他们两个。
　　电梯重新启动，数字继续往上跳。
　　林盏转过身。
　　电梯空间不大，祁朔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垂着眼看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动了一下，指节收拢，又松开。
　　“我知道你拦过。”林盏说。
　　祁朔没接话。
　　“特批下来之前，你就知道我会进来。”林盏看着他，“这一次，你拦不住。”
　　“我是拦过。”祁朔说，声音压得很低，“可你不该进来。”
　　“我不想看着你变成下一个雷刃。”林盏说。
　　电梯里安静下来。
　　祁朔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以为你进来能做什么？”他说，“你一个研究员，能护住谁？”
　　“我不知道。”林盏说，“但我想试试。”
　　祁朔没再说话。轿厢里只剩换气扇嗡嗡的响。
　　电梯到二层，门开。比对区的白光涌进来。
　　林盏没动，祁朔也没动。
　　“你会后悔的。”他说。
　　林盏看着他，没回答，转身走出去。不锈钢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她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上隐约映出她自己——白大褂，工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伸手摸了摸口袋。
　　紫晶不在口袋里。
　　她顿了顿，才想起来，今早入职，她把紫晶锁进了宿舍抽屉，怕在核心实验室弄丢。
　　她攥了攥空的手，往比对区走。
　　电梯继续上行。
　　祁朔靠在轿厢壁上，抬手在颈侧按了按，放下。
　　门开了。他走进走廊，走出十几步，停下来。
　　他想起任务途中，苏砚站在舱门边说过的半句话——“你知道她是什么。”只说了半句，就没再说。
　　祁朔站在原地。走廊的灯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