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潜回星际，被亲外公通缉了》星萝

2、无国籍者的处境 洛墟微

　　洛墟微认出了老人胸前别着太空城徽，那曾是无界星域的标志，现在成了无国籍者的标识。
　　"老不死的，滚回货舱去！"两名船员架住他往回拖。
　　老人猛地挣脱，扑到洛墟微面前，枯瘦的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仰起一张涕泪纵横的脸。
　　"洛芙……是你，你回来了对不对？"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守了二十年……"
　　"松手。"
　　洛墟微垂眸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挣开。
　　老人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越攥越紧："他们说你死在黑洞里了！我不信！你怎么会死——"
　　"让你松手！"船员一脚踹在他膝弯，两人合力把他从洛墟微身边撕走，像撕走一件垃圾。
　　老人被拖出去老远，指头还朝着她的方向，声嘶力竭：
　　"洛芙·德罗涅回来了！她要报复奥拓威尔！她要报复全星际——"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嗤笑。
　　"又是这套疯话，都二十年了。"
　　"那个疯子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没人觉得这话惊悚，只觉得聒噪。
　　洛墟微站在原地，腕骨上还留着那圈勒痕。
　　"小姐，让您受惊了。"闻讯赶来的服务员深深鞠躬，"是我们的疏忽。"
　　"那是什么人？"
　　"无国籍者。"服务员直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微笑，语气却像在说一件脏了地毯的东西，"只配待在货舱里的东西，惊扰到您真是抱歉。"
　　洛墟微没再说话。
　　她想起母亲那时的无国籍者，虽备受歧视，至少还活在甲板上。如今连号称最包容的格兰星域都是这种态度——无国籍者如今的处境，可想而知。
　　但她没有回头去管。
　　那是别人的二十年，不是她的。
　　刚才的风波不过是个小插曲。骚乱平息，游轮清理干净，乘客们陆续走出舱室，香槟塔重新注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廊转角，多诺·多伦诺若斯目睹了全程。
　　他盯着洛墟微的黑发，沉默了很久，最终按下通讯器，只说了四个字：
　　"拿到她的生物样本。"
　　洛墟微回到舱室，反锁门，指尖星光凝成航标。她感应到游轮正驶入旻幼海域核心区。
　　旻幼海域核心区，母亲留下的东西，必须在联邦反应过来之前取走。
　　这个距离，哪怕神力还被星际世界的法则压制，但残存的力量足以支撑她一来一回瞬移。
　　洛墟微离开舱室去甲板，路上，她听见前方传来争执。
　　她走到那里时，人已经离开了。
　　只有散了一地的书页。
　　洛墟微扫了一眼，是赝品。
　　母亲真正的手写笔记早在二十二年前的战火里化为灰烬，如今流传的都是仿本。
　　她刚要抬脚，一声童音从侧面传来："姐姐，你要踩到它了。"
　　红发男孩跑过来，蹲身捡拾散页。衣服洗得发白，胸前别着无国籍者标识。
　　"为什么捡废纸？"
　　"我想学物理。"男孩抱着纸页站起来，眼睛很亮，"终端被强制标记身份，厂商抬价，我们买不起好的。但这些——公式是对的。"
　　公式是对的。
　　洛墟微看了他两秒，转身离开。
　　"母亲，你看见了吗？"她在心里说，"有人烧掉你的名字，可有个货舱附近的孩子，捡着你名字的残页，说公式是对的。"
　　洛墟微来到甲板上时，那里已是人群涌动。
　　船方为了安抚受惊的乘客，办了一场小型酒会。香槟塔注满，乐队演奏，仿佛白天的枪声和血腥味只是幻觉。
　　她仰头就看见了二楼多诺的身影，他正与副官交谈。
　　无人注意，舷边的黑发少女像一滴水融入海里，消失了。
　　多诺耳尖地捕捉到水声，他看向海面，海面一片宁静。
　　“怎么了？”莱利问。
　　多诺皱眉，说"莱利，调出今天安全区那个黑发女孩的登船记录。"
　　副官在终端上划了几下，把一张证件照递过去。
　　多诺放大图片，看见她垂眸看老人那只手时的表情：冷淡、疏离、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个眼神他见过。
　　二十年前，洛芙·德罗涅站在听证会上，面对联邦调查局的指控，也是这样垂着眼，不说一个字。
　　多诺的指节收紧了，旁边的副官紧张地看着他。
　　通讯器震动。
　　"指挥官，旻幼海域深处探测到异常信号，军用级加密，来源不明。"
　　多诺皱眉："定位？"
　　"海域正下方，约一千六百米。"
　　他站起来，铂金发丝被海风吹乱。
　　"盯死那个信号。联系最近的深海监测站，我要一手数据——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