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闯关:全员战友皆狠人》安小纯

8、病历争夺，迷雾对峙 灰白的药雾

　　灰白的药雾在走廊缓缓流动，灯光忽明忽暗，白衣幻象消散之后，只留下满廊挥之不去的霉腐药味。

　　掠夺老手队压低的交谈声渐行远去，脚步声朝着住院部深处褪去。

　　苏燃抬手示意全队原地止步，不让众人贸然追击。
　　“别追。对方故意出声试探，想逼我们脱离阵型。我们零容错，不能冒分散的风险。”

　　沈辞横在队伍最前方，目光警惕扫视两侧病房门缝，随时准备抵挡突袭。
　　顾砚之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凌乱的脚印，地面除了掠夺队厚重的劳保鞋印，还混杂着几双细碎的鞋印，深浅杂乱。

　　“新人炮灰队已经溃散大半。”顾砚之低声说道，“脚印混乱，部分人已经被药雾影响，行动毫无逻辑。周岩他们，极有可能就在这一片病区。”

　　林愈从口袋摸出从安全区带出的一小块残界碎片，碎片微微发烫，微弱的震颤指向走廊西侧。
　　“残界碎片对原始病历会产生共鸣，第一份原件，应该就在西边内科病房。”

　　陆骁握紧手中简易的防御器械，眉头紧锁：“但掠夺队肯定也会朝着共鸣信号的方向赶过去。”

　　五人收拢阵型，背靠着墙壁缓步向西移动。药雾吸入鼻腔，淡淡的眩晕感时不时侵袭神经，每个人都在强打精神对抗精神干扰。两侧病房房门大开，病床被褥泛黄腐烂，床头柜散落着废弃药盒、空针管，偶尔能听见病房内传来病人痛苦的呻吟，分不清是幻象，还是陷入疯狂的征召者。

　　转过拐角，内科病房的房门半敞。

　　屋内的铁皮文件柜半开，一份泛黄的纸质病历静静躺在柜格之中，纸张边缘已经被水汽浸得发皱，那正是他们寻找的第一份原始病历原件。

　　可就在距离病房数步之遥的时候，两道身影猛地从门后闪身而出。

　　是周岩和夏晚。

　　二人身上沾着尘土，夏晚脸色苍白，胳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伤，周岩将她护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根断裂的金属床架护栏，眼神紧绷，看向苏燃五人的时候，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只剩浓重的戒备。

　　空气瞬间凝固。

　　他们被随机分配进了濒临崩溃的新人炮灰小队，方才刚刚从幻象的追杀之中死里逃生。

　　“别过来。”周岩的声音沙哑，横起护栏挡在身前，“我们现在属于另一支队伍。”

　　夏晚看见曾经并肩作战的五张面孔，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欣喜，也有深深的无力，嘴唇微微颤抖：“我们不想与你们为敌，但是……炮灰队剩下的人盯着这份病历，拿到载体，是我们活下去的筹码。”

　　林愈心头一沉。

　　混编规则之下，他们分属不同队伍，任务目标看似一致，却又是竞争关系。炮灰小队同样需要病历完成锚定，他们不会轻易把原件拱手相让。

　　还不等双方继续交涉，走廊另一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与放肆的笑骂。

　　掠夺老手队四人已经赶到。

　　为首的男人留着短寸，名叫何凯，外套沾满污渍，目光扫过病房门口的两拨人，嘴角勾起嘲弄的笑。
　　“有意思，零容错的锁死小队，再加一对落单的散兵。两方目标撞一块了。”

　　四名掠夺者呈扇形围拢过来，根本不在意己方人员损耗。他们吃透了本局的规则，死一两个人对于他们而言无关痛痒，只要能够抢夺、损毁病历，就能逼迫其他队伍全盘失败。

　　“方案摆在明面上。”何凯抱臂站定，“把病历交出来。要么，我们动手抢。你们锁死五人，死一个就直接任务失败，耗得起的是我们，不是你们。”

　　旁边打手罗磊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轻响，眼神贪婪地盯着病房里露出来的那一角泛黄病历：
　　“第一份原件，谁拿到，谁就握了主动权。零容错队不敢打，新人队打不了。说白了——这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

　　他们太懂高危夹缝的生存法则，也吃透了本局所有规则。普通小队可以死人、可以牺牲、可以溃败之后继续任务。唯独苏燃这支羁绊锚定队，全员不死才算赢。他们不敢混战、不敢拉扯、不敢赌任何意外。这就是掠夺队敢肆无忌惮逼宫的底气。

　　药雾变得愈发浓稠，视野被压缩得极窄，致幻药雾如同死水铺满整条内科走廊，吸入肺腑带着轻微的麻痹感，像细小的针尖不断刺磨神经。暗处还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伪装成病患的幻象，正在被这边的人声吸引，缓缓向这边聚拢。

　　周岩身后，还残存两名精神已经濒临错乱的炮灰队队员，眼神浑浊，已经被致幻药雾侵蚀大半，身体微微摇晃，随时可能失控扑上来。

　　夏晚指尖死死扣着衣角，声音压得极轻，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炮灰队只剩四个人了，再死，我们连凑齐见证人数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向苏燃五人的目光带着委屈、挣扎、不舍。明明不久前还并肩扛过实验楼的追杀，明明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可混编规则在前，队伍归属切割分明。他们现在，是对立的两队人。

　　周岩眼神复杂，却依旧死死守住病房门口，不肯退让半步：
　　“我知道你们守规矩、想完成锚定。”
　　“但我们没得选。”
　　“这份病历，是我们全队最后的生路。”

　　一边是曾经托付性命的旧友，一边是不择手段的掠夺强敌，暗处还有虎视眈眈的残界幻象。

　　顾砚之眸光冷静刺骨，悄无声息扫视四周所有死角。墙面霉斑、半开病房、天花板缝隙、走廊阴影……他低声快速提醒全队：
　　“别盯着人对峙。药雾里不止我们。幻象在围拢。”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走廊尽头，缓缓响起一阵轻柔、规律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急不缓，温和平稳。

　　雾里走出一名穿淡蓝色护士服的女人。妆容干净、神情温柔、手里端着输液盘，举止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她看向对峙的所有人，语气轻柔得像真正在岗医护：
　　“各位家属，吵到病人休息了。情绪太激动，容易诱发胸闷头晕，我给大家备了镇定药剂，每人一支，打完就不难受了。”

　　太真了。神态、语态、职业习惯，全部贴合九十年代卫生院的模样。
　　身后两名炮灰新人眼神瞬间恍惚，身体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本能想要靠近、想要寻求安抚。

　　“别碰！”林愈骤然出声，清亮的声音刺破迷雾，“全部站住！”
　　她目光锐利锁定护士袖口内侧：
　　“你的输液盘没有影子。”

　　一字落地。
　　温柔护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
　　下一秒，她整张脸从五官开始快速灰化、开裂、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空洞的雾体，尖锐嘶哑的怪笑炸开整条走廊。
　　“不肯乖乖听话——那就全都留下来。”

　　黑雾骤然暴涨！
　　走廊两侧所有病房门猛地同时“哐当”全开！
　　床架摇晃、被褥翻飞、药瓶炸裂、无数道模糊黑影从病房深处匍匐爬出，贴着地面快速蠕动围拢。
　　残界幻象，被人声争执彻底激怒，全域围杀！

　　罗磊脸色一变，瞬间从散漫转为狠戾：
　　“没空陪你们耗了！抢病历！”
　　掠夺队四人不再看戏，猛然冲向病房！他们根本不在乎幻象，只想第一时间夺走载体，逼死对手队伍。

　　“守住入口！”苏燃声线沉稳笃定。
　　沈辞一步顶前，躯体稳稳挡在最前方，直面汹涌黑雾与突袭的掠夺者。
　　陆骁侧身护住林愈，眼神凛冽，警惕两侧窜动的黑影。

　　一瞬间，战局彻底乱成一锅粥。
　　外围是铺天盖地的幻象杀局。
　　中间是不择手段的活人掠夺。
　　近处是进退两难的旧友对峙。

　　迷雾深处，一道单薄身影始终静静伫立。
　　吴梅站在最远的阴影里，不进不退、不帮不助。D级惩戒标记在她体表浮动着淡淡灰雾，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像游离在所有纷争之外的旁观者。没人知道她在等什么，也没人知道她会偏向哪一方。

　　病房门口，周岩咬牙抵住扑来的黑雾，肩头被雾丝擦过，瞬间划出一道细密血痕。
　　夏晚吓得浑身发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
　　他们两个，一边是旧情，一边是全队生路。两难，无解。

　　“让开！”何凯逼近门口，眼神阴狠，“你们守不住，只会一起死在这里！”
　　“病历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两个活口。”

　　周岩冷声道：
　　“你们拿到病历只会毁掉，你们根本不想完成锚定。”
　　“你们只想让所有人任务崩盘，靠夹缝崩坏漏洞逃出去。”

　　一句话戳穿掠夺队的真正目的。
　　何凯脸色彻底沉下。
　　“看来，你们还不算太蠢。”
　　他抬手，直接示意队员强攻。

　　就在混战一触即发之际——
　　林愈忽然出声，穿透所有嘈杂：
　　“谁敢动病历，今天谁最先崩盘。”

　　她目光扫过掠夺四人，冷静、平稳、毫无惧色：
　　“你们想毁证脱逃，靠裂隙崩溃求生。
　　但你们忘了，残界锚定机制有兜底判定。
　　第一份病历一旦提前损毁，全域药雾瞬间浓度翻倍，所有未完成载体全部自动隐匿。
　　你们抢不到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最后所有人，全部困死在卫生院里。”

　　这话一出，掠夺队所有人动作猛地一顿。
　　他们敢抢、敢杀、敢赌对手崩盘。
　　但他们不敢赌全员困死。

　　顾砚之紧跟着补刀，声音冷硬：
　　“你们赌我们零容错不敢开战。
　　但你们更赌不起彻底锁死的残界轮回。”

　　迷雾狂风翻涌，幻象嘶吼不止。
　　三方僵持再次被强行拉回平衡。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平衡只是暂时的。幻象越来越多，药雾越来越浓，理智越来越薄。

　　活人之间的厮杀，远比怨灵魅影，更难勘破、更难锚定、更难救赎。

　　苏燃望着眼前挣扎的旧友、贪婪的敌人、暗处游离的孤影，心底无比清明。

　　所谓夹缝。
　　从来不是困住躯体的异空间。
　　是困住人心、困住选择、困住善恶的无解牢笼。

　　第一份病历静静躺在昏暗柜中。
　　谁先伸手，谁先破局。
　　谁先动心，谁先输命。

　　迷雾沉沉，生死未决。
　　残界博弈，才刚刚进入最阴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