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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冷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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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我实在是无聊,看起了武侠小说。
陆风遥是我们这组的语文组长,第二节下课得收作业,他提醒我是时候写作业了。
我不听他的话,老子都不知道哪天就死了,还自己写这破作业有什么用。
“不写。等下抄你的不就好了。”我说。
陆风遥说:“为什么不写?”
我随口回道:“不想写呗,浪费时间,还不如看小说。”
“你不写就说明是不会写。”陆风遥说。
我火气一下上来了,放下小说,压低声音喊:“我特么是不想写!不想写!你听清楚了吗?”
“你不会。”
"我会!"
陆风遥和个杠精似的不停的反驳:“ 那你得证明给我看,你会写。”
好个激将法,陆风遥抓着我执拗的性子,我偏偏总是跳到这个陷阱里。
“写就写,陆风遥,到时候你的分数不要比我还低,我笑死你。”我用着威胁的语气说道。
我把压在书本下的空白试卷抽出来,今晚的语文作业是写两篇现代阅读和文言文。太长时间没做试卷,手感极为生疏。做几道选择题都有些吃力,阅读主观题全靠瞎编,脑子想到啥写啥。文言文没基础,古文看着我脑袋疼。
四十分钟后,赶在下课前,我总算是写完了。
今天是我读高中以来唯一自己写作业的晚上,归根于陆风遥口头上的挑衅。
陆风遥抱着试卷,一脸欣慰地伸手向我要试卷:“是我小看你了。”
“知道就好。”我假装抛出试卷,趁陆风遥将要抓住的一瞬间又收回来,说,“想让我给你试卷啊,我和你说,没那么容易。”
陆风遥无奈道:“那,怎么样才可以给我呢?”
“说两句夸我的话吧,但不能只说我长的帅。要形容的有福气,有财气,你懂吗?”我这话说出来有点像让古代的先生给我作词的感觉。
陆风遥思考了几秒,认真地夸道:“这位福如东海,财大气粗,风流倜傥的帅哥可以把作业交给我吗?”
我向来得饶人处且饶人,看在陆风遥诚意这么足的份上,原谅他了。
晚大课间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我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回去给陆风遥,当作他给我泡药和买纸巾的感谢费。
陆风遥嘴还挺挑,说什么自己吃不惯甜品。我说人不摄入糖分就是具空壳。但执拗不过陆风遥,于是我把兜里的三包辣豆干都给他了。
我把身上的外套扔回给陆风遥,说:“有点热了,还你。”
陆风遥接过外套,也没穿上,就挂在了椅子上。他看到我桌上的武侠小说,说:“延桦同学,我给你讲个脑筋急转弯,你这么聪明,来猜猜看。”
我说:“脑筋急转弯这块,小爷我就没输过,你随便问。”
陆风遥抛出了问题:“请问,为什么武侠小说中,主角取燕十三,萧十一郎这类带奇数的名字呢?”
“这还不简单?”我说,“因为有主角光环,名字听上去比较酷。”
陆风遥摇摇头,说:“和答案完全不沾边。”
我又报了好几个答案,都是错的。但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正确答案,直接炸了说道:“不猜了!报答案。”
“因为奇数除不尽。”陆风遥说。
好冷的笑话。
我周边的热气都消散了,比一口气吃下一桶冰淇淋有用。
我不知道是被自己蠢笑了,还是被笑话冷到了,摆了一个很难看的表情给陆风遥。
“你皱眉做什么,这不好笑吗?要不,我再讲一个?”陆风遥弱弱地问。
“好笑,我面前还有个更好笑的。”我愁眉苦脸地说。
陆风遥不理解我说的话,发问道:“我哪里好笑了,你指出来。”
“哪里都好笑。”我说。
老实又搞笑的直男。这是我对陆风遥的第二印象。
下晚自习后,我在公交站点等公交车来。平时习惯走回家,但今天感冒,我不想吹风,还是不折腾身体了。
今晚的公交车座位几乎都被坐满了,不过我也无所谓,站着除了有点腿酸也没什么不好的。
公交车缓缓开动,我站着闭目养神,过了一小会儿,一个刹车惊的我睁开了眼睛。上来几个大爷大妈,小孩,阿姨,叔叔,还有,陆风遥?
他一眼就发现了我的存在,直直地向我走来,抓着我旁边的扶手站我身边。
“喂,你站我这做什么?”陆风遥高我一个头不止,我和他讲话得稍微抬头。
“不站这站哪里。”陆风遥回。
我指了指后面穿着同样校服的同学,说:“那边啊,都是同班同学,别和我说你不认识。”
“后面人太多了,太挤,我不喜欢。”陆风遥说。
又胡说了,明显前面站着的人更多好不好。
“这里人难道很少吗?”我说,“实话实说,陆风遥,你到底什么目的?”
“南门口到了,请各位乘客准备从后门下车,带好随身物品。”公交车的提示音响起。
陆风遥慌乱间将一个没打结的黑色袋子交到我手里,瞬间随着人群挤到后门,回头说:“你打开袋子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陆风遥在车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才过了一站,陆风遥就下车了。我在车上看着他飞奔回学校的方向,又想到早上他给我的家庭住址纸条,打开一看,果然,陆风遥的家就住在学校附近,那他坐车不是纯纯浪费钱吗?
我疑惑的往袋子里瞧,是一盒感冒药和一个蓝色的暖手袋。
所以他今天放学跑这么快,是为了买这些?
陆风遥,你真是个性情中人!要不是他跑的太快,我高低得把兜里的辣条都送他吃。
回到家,家里分外冷清。我走到家里每一个房间,都没看见人影。
我还没发消息问我妈在哪,下意识地打开朋友圈看到了他们亲爱的一家三口在海景房的合照。
我内心很平静,这几天不用看到这几张讨厌的脸,至少在家,我心里舒坦了。
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我把书包一丢,拿起空调遥控器想开个暖气。摁了按钮半天也没听见空调打开的声响,一抬头,我才发现,空调的插线被剪断了。
“草,又是那个弱智!”我看到桌上的剪刀和旁边的板凳,立刻想到是我后爸儿子的杰作。
小小年纪比我想的还要歹毒,大冬天的把人暖气关掉,和他爸简直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本来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人倒是聪明,或许是怕我偷他们房间里的值钱货或是怕我报复,提前给房间上锁了。
我无济于事的踹了几脚他们房间的门,去厨房烧了些热水,将热水袋装上热水,哆哆嗦嗦地爬上床,盖好被子。
我小时候就体寒,长大了也还是一样。没有暖气,我只好带着睡意又困难的起身给自己多加两件厚衣服。
在衣柜抽出一件毛衣时,大把的白花花的棉花从衣柜中掉落在外,散在空气里。
我抓起一朵棉花,仔细看看,心里顿时起了不好的预感,马上打开了另一侧的衣柜,里面挂着的黑色羽绒服,羽毛从无数裂口中溢出。
我颤抖地把衣服拿出,蹲下把自己和衣服缩成一团,手指用力地嵌在棉花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羽绒服,是我外公和外婆在世的时候共同做的,外公专门去了外地摘棉花带回老家,外婆用她的巧手帮我一针一线的熬夜赶出来的。
他们去世有三年了,这件羽绒服我一直不敢穿。一是收藏着怕弄脏,二是对外公外婆的纪念。
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钱财,亲情,我都已经让步了。可是连我唯一的念想,也被他们打碎了往我头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