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主角也会死吗？》刘石录

12、第三夜·向生 天亮了，亡

　　“现在可以说了吧？”宁一灯身量与祝松相似但力气比祝松大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提着祝松上来，嫌弃的将祝松往地上一丢。

　　现在时间还不到半夜十二点，但那幽蓝的雾气已经弥漫到几乎看不清七八米开外的物体的地步，他疑惑的“啧”了一声。

　　尤白云反而拉了一下祝松起来，任凭后面的宁一灯怎么瞪他，祝松惊讶的发现以尤白云为中心的的半径一米的范围内没有那诡异的蓝色雾气。

　　祝松把疑问咽到肚子里，他听见宁一灯的困惑，开口解释：“这是今夜的任务，送这些亡灵走向轮回，在本次明月任务前的白天我和奇冥漠各自接到了一个日常任务，这种时候的日常任务中常常包含着重要信息奇冥漠在赛马利的公共图书馆整理宗卷时见到了几份相似的记录。”

　　“其中一份七十年前的记录了在米尔恩村一名体质特殊的年轻人在安葬去世的父亲时，在他的家族墓园里看见了他的已经去世多年的祖父、祖母，与祖父面貌相似的老人和无数面容似曾相识的各年龄段的人。年轻人回去不久后精神愈发衰弱最终早逝，其他记录大同小异，都提到了大量的已故之人以各种奇怪的形状出现和让人精神失常的蓝色雾气。”祝松说完又看向宁一灯，“你现在感觉如何呢？身为死灵法师对这类东西的反常感应应该比我们要敏感的多吧？你能这么快接受我的预言想必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你的意思是这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以来的亡灵都滞留在了地上？”宁一灯想起来地下的情况，泄气似的说，“我说地下怎么空荡荡的，但这、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应付的完？”

　　祝松挨着尤白云减少雾气对自己的影响，扬起无害的笑容，“不是让你应付，是靠一个阿林斯的遗迹保留下来的阵法，这是我的任务得到的有效信息，先和我走，边走边说快一点，遇到危险了交给你，以你的实力没问题的吧？”

　　宁一灯急于听下文，一点危险不叫事，对付还是没问题的。

　　“准确的说整个赛贝利的亡灵恐怕现在全在赛马利了，这个数量来看，我们没有一个可以撑到明天的。我在墓地里遇见的去世时间最早的亡灵不过几十年，而记录里的记载至少百年以上，这之间必定有个关键节点，也就是那个遗迹。我赛马利的朋友传来消息城内的三座钟楼和那个遗迹是同时期的建筑，和系统给的提示‘你听那悠悠丧钟’对上了。”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这是他所能收集到的信息和自己的经历判断得出的猜测，祝松自己也不敢说绝对正确。

　　滞留在人间太长时间的亡灵散发出一声声哀鸣，无意识的四处徘徊，影响着一切活着的生灵。可能是有什么将他们束缚在了这里，甚至不乏从远方被驱逐而来又被困在了赛马利及其周边。

　　“其实你们解释不用抓着我胳膊挨这么近解释的。”尤白云幽幽的扫了左边的祝松和右边的宁一灯各一眼。

　　宁一灯绷着脸辩解，“离你近点受到的影响小。”

　　——

　　雾气的中心赛马利城区可没那么好运，花佚担忧的看向居民区方向，奇冥漠提醒她现在他们只有两个人，过去也没用，不如快些赶到钟楼。

　　幸亏有花佚的带路，要不然他们非在里头迷路到天荒地老不可，奇冥漠使劲甩了甩头以保持清醒，他见花佚要点着她的蜡烛，忙说道：“不急到钟楼安顿下来再用你的蜡烛。”

　　说着他的手中多了里拉琴，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欢快的乐曲流出环绕在他们二人身周，柔和的点点微光也在他们身边浮现。果然清醒好多，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慢慢苏醒清明。

　　花佚惊异的看了一圈问道，“居然是这般神奇的乐曲，请宽恕我的好奇心，您是鲛人一族的吗？”

　　“没事，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身上有点鲛人的血脉罢了。”奇冥漠说的好像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一样。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走的艰难，时不时对上被影响的失了神智的居民或浑水摸鱼的恶灵，他们也没什么战力，居民又不好打视线也够呛，只能一步是一步了。

　　奇冥漠心里烦躁也没办法，他真的怕计划实施因为自己导致失败，不要出错，千万不要出现问题，他的脸色惨白小声祈祷着。

　　也许因为走神他弹奏的乐曲出现了一个跑调的音符，如潮水般涌上的绝望瞬间笼罩了他的全部思绪。

　　花佚的状态也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金色的流光击散了伏在他们二人背上肩头、环绕在周围嬉笑的亡灵，霎时间二人如释重负，就像刚被救下的溺水的人。

　　抬眼望去，见是付明黎手持着长杖赶到他们身前，面上神色不怒自威，此刻出现在这里宛如一枚定海神针稳住了原本绝望的局面。

　　“我收到消息时正和席熹在一座钟楼附近调查，我让席熹留在那里等信号，我过来帮忙，先护送你们到钟楼，然后还望这位小姐告诉我最后一个钟楼位置。”

　　——

　　“到了，”祝松拐过一个弯，走到山谷深处的爬满藤蔓植物的遗迹，遗迹中心的古老繁琐阵法虽然残破但也勉强能用。不远处的阴影微动，似乎潜藏着危险，被影响的还有平时不主动攻击人的野兽，失了神智开始毫无节制的无差别攻击。

　　祝松看着残缺的阵法皱起眉，道，“这个样子的话我成功率不大，还是......”

　　宁一灯瞪了他一眼，说道：“直接说要我来不就行了，这时候怎么反而拐弯抹角起来了？怕死就一边躲着。”

　　说完他的身形晃了一下，恨恨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怕自己被影响到犯病咬破了自己的腮帮子。宁一灯握住短外套的银质饰品，那把刚收起不久的大镰刀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撑住了自己的身子走到中央。

　　呼呼——

　　汗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幻觉也越来越频繁，祝松分不清哪个是眼前的幻觉哪个是扭曲的大脑想象。

　　淅淅沥沥的小雨降落，稀释了一点过于浓郁的雾气，三枚耀眼的烟花刺破雾气的封锁在明月旁边绽放。

　　祝松捂着头，勉强睁开眼紧盯着逐渐逼近的无数碧绿的兽眼。

　　不行，不能打扰到宁一灯。

　　只是......自己陷入了某种偏执的思维，他不受控制的一遍又一遍的想象着自己的死亡场景，眼前也一遍又一遍的浮现自己各种原因死亡的尸体。祝松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犹犹豫豫的停下，他一向怕疼，但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狠心死死咬住自己的腮帮子。

　　没关系，撑过着十几分钟，要到和莫连城约定好的时间了，但莫连城已经按照约定及时找好了去另外两座钟楼的人选，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眼看着要到时间了。

　　风起雨丝倾斜，有人踏着积水奔来。

　　听见人声，祝松从梦魇般的幻境里挣脱如从水中爬上来，一睁眼就看见莫连城笑眯眯的漂亮的脸，只不过几道血痕和从额头流下的血液破环了这一份美感，但倒也多了几分艳丽。

　　“莫连城顺利完成任务。”他似乎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笑着和祝松汇报自己的成果，“我在尘封的图书馆角落也找到了你说的咒语，已经给他们送过去了，只是路上遇到点小意外，好在问题不大还算顺利准时回来了。”

　　悠悠钟声合成一曲赞歌，合着钟声的震动，抽抽噎噎呜呜咽咽的鸣声荡荡悠悠。

　　那股不可抵抗的控制和影响慢慢消失，祝松吃了一惊，忙问道：“不是和你说不行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吗？而且你怎么做到穿过他们精神还这么好的？”

　　“但是我和你说好的过来找你的呀~别忘了我的职业这点伤还算不了什么，看样子你反而才是需要被担心的那一个吧？还是让我先看看你怎么样了。”他轻轻松松绕过了有关自己的话题转向祝松。

　　【把丧钟儿奏鸣，奏出一首赞歌、丧歌，送别魂儿归家。】

　　【明月第三夜·鸣声达成true end】

　　“找到你了......”

　　如一阵轻不可闻的风，拂过耳边细碎的发丝，被密密的雨声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