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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保持本心 甫一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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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到达粤菜馆门口,荣皎悦抬头望了一下店名——穗城小馆,匆匆记下店名后跟随着谈遂进店坐下,谈遂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一眼,又翻转递到她面前,道:“看你有没有想吃的。”
荣皎悦粗略地扫了一眼菜单价格,不由得蹙眉,尽管早知道粤菜馆很贵,但她仍旧被价格打了个措手不及,每道菜均价都要一百多,她又顺手将菜单还给了谈遂,道:“依这家餐厅的价格看,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你便宜,你来点吧,我不是很挑食。”
“好,我点几样我之前常吃的,脆皮麻香鸡、海鲜泡饭、荔芋煎藕饼、杏仁茶雪燕,这四样你觉得怎么样?”
谈遂圈出几样后,欲将菜单再次递给荣皎悦,荣皎悦连忙摆手道:“我没问题,你直接点吧,不用再看菜单了。”
谈遂轻笑了一声,温柔道:“好。”
待服务员拿走菜单后,谈遂轻轻地问:“你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吗?或许可以说与我听听?”
谈遂问地格外轻柔,这让荣皎悦都差点以为谈遂害怕她,总觉得他的语气了带了几分小心翼翼,面对谈遂关心的眼神,荣皎悦还是忍不住想要倾诉的欲望,问:“你说,一个女生和另一个女生没有任何预兆的绝交,并且态度依旧温柔,会是什么原因?”
“你说的是陈缨吧?”
“......对。”
“其实我也不太理解女生之间的友谊,但依照我的观点,她可能对你心存愧疚,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她对你之前可能也有过纠结,并且下定了决心才与你绝交。”
见荣皎悦失落地点点头,谈遂继续道:“和你绝交,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最好结果,这样不会太过困扰她自己,所以,皎悦,不必为她人的绝交而感到自责,失去你,是她的损失。”
“这些道理其实我都懂,只是心里依旧是难受的,至少,那三年里,我是真心实意地拿她当作最好的朋友。”荣皎悦道。
“网上总说'浸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但我想,人的感情是无法用成本来衡量的,最难割舍的就是感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你能走出悲痛,但是,我能理解你,所以,如果以后遇到这类问题,你也可以随时找我倾诉,人的情绪是需要发泄出来的,我也很乐意去做你的情绪发泄桶。”
荣皎悦内心一窒,在某一瞬间,她确实被谈遂的话打动,可只要是人,没有人会永久地愿意做情绪垃圾桶,没有人愿意长期去吸收别人的负面情绪,即使此时此刻的谈遂说得格外认真,可以后的谈遂呢?
人都是会变的。
她无法对谈遂说的话放下防备心,反驳道:“谈遂,你说的太过理想了,甚至,我觉得你高估了自己。”
谈遂愕然,道:“至少此时此刻的我,的的确确是真心实意的,我......”
荣皎悦打断道:“人会很贪心的,有了一次,后面就可能有无数次,等到你彻底厌烦时,可能那时候的我和现在一样,难以从失去朋友的情感里抽离出来,像陷入循环一般。”
谈遂沉默,他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她低着头,头发梳成侧麻花辫,而那落至在前胸处的麻花辫正不断被她把玩着,明明表面看上去格外单纯的模样,内里似乎格外透彻、老成。
“抱歉,是我先前说的话不够谨慎。”
荣皎悦笑了,道:“明明是我找你倾诉,结果却是你向我道歉。”
“因为你说的很对,是我的言行有误,我也在通过你的话进行反思。”
“那你反思出什么别的大道理来?”
谈遂看了一眼刚刚上齐的四道菜,他眨了眨眼,道:“吃了饭再同你说。”
“这还要打哑谜吗?”
“这是自然的,”谈遂将荔芋煎藕饼推至荣皎悦面前,道:“尝尝这个,这道菜我个人觉得很不错。”
荣皎悦夹起一块藕饼,才一入口,荔枝和香芋的香味瞬间蔓延在鼻腔和舌苔,藕饼炸得酥脆,细品之中还有莲藕的清香甘甜,等第一口吞咽下腹,荣皎悦点点头:“确实很好吃。”
“看来我们的口味差不多,这道脆皮麻香鸡也很不错的。”
说罢,谈遂用公筷夹了一块鸡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停顿了一瞬,放进了自己的碗中,等荣皎悦也夹了一块吃了起来,他才开动。
吃饭时,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谈话,为了表现出良好的形象,两人吃相格外端庄,以至于光是一顿饭,就吃了近半个小时,等荣皎悦停下筷子,谈遂也顺势放下筷子,他看向放置在餐桌内侧的蛋糕,问:“再来点饭后甜点吗?”
“好,我来给你点蜡烛。”说罢,荣皎悦将蛋糕外盒拆开后,将蜡烛摆好后,又拿出甜品店赠送的火柴盒将其一一点燃,她抬眼望向谈遂,轻声道:“谈遂,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荣皎悦等了一会,才听见谈遂的回答:“好。”
谈遂双手合并,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不经意间颤抖了几分,蜡烛散发的光辉映衬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越发柔和,几秒后,少年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许好了,我来切蛋糕吧。”
“你许了什么愿望?”
“说了就不灵验了。”
谈遂拿起小刀,问:“你想要吃多少?”
荣皎悦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按我的手比划的尺寸吧。”
“好。”
将切好的蛋糕递给荣皎悦后,谈遂又按她刚才需要的大小切了一块,荣皎悦疑惑:“你也只吃这么点吗?”
“饭后不宜再吃太多了,浅尝辄止就好。”
“那这个蛋糕要浪费很多了,有点可惜。”
谈遂轻轻笑了声,道:“不会浪费,回家后我会吃完。”
荣皎悦看着还有大半的蛋糕,又看向谈遂,道:“你如果实在吃不下,没必要全部都吃完。”
谈遂一愣,问:“你以为是我吃不下,想要晚上强撑吃完?”
“不然?”
谈遂了然,解释道:“我也很爱吃甜品,等到家后,胃会空出来一部分,足够我吃完蛋糕了,而且,你买的蛋糕很好吃。”
见谈遂是发自真心的喜欢蛋糕,荣皎悦松了一口气,又问:“你刚刚说饭后告诉我悟出的道理究竟是什么?”
“你竟还记着?”
“你这是不打算告诉我了吗?”荣皎悦挑眉问。
谈遂无奈,道:“人们总是会许下诸如‘一辈子’、‘一生’、‘永远’这样的承诺,但是人的心是会一直变的,当时许下的誓言只对当时的人有用,可未来如何,一切是不确定的,或许有人变心但坚持原则,维持着誓言;也或许有人变心撕毁誓言;也有可能有人的真心一直不变,这样的现实,连我也无法做出保证,所以,皎悦,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谨慎,保持本心,不要因为任何人而深陷痛苦。”
荣皎悦一眨不眨地盯着谈遂,这一刻的谈遂,才是真正地触动着她,沉默许久,她才开口道:“可是感情,应该很难去保持理智克服吧?”
“是呀,就把这个道理当初我对你的期许吧!我希望你能有颗坚强的心。”
“期许?”荣皎悦将这个词在心里反复咀嚼,她突然觉得谈遂身上仿佛有种父爱,温润的、随和的,她从未体验过的,让她觉着整个人都包裹着一层暖意,她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说的:“你身上有种父爱的光辉。”
谈遂整张脸皲裂了几分,他缓了口气,开玩笑道:“你如果真的把我当成父亲,我也是不介意的。”
荣皎悦挑挑眉,嘴角不经意的上扬了几分:“想得美!”
谈遂笑出了声,但他的笑声轻柔温润,仍旧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他起身道:“我先去结账,你先在这等会。”
见谈遂在柜台结账的身影,荣皎悦不由得感叹造物主对谈遂的偏爱,姣好的容颜、修美的身形、温润的气质......只除了他那奇怪的洁癖,一切都完美;想到那样的洁癖,荣皎悦不自主地紧皱了眉头,一种令人不安的想法在她心头冒起:如果不是因为谈遂那样的洁癖,她又凭什么获得谈遂的关心?他们之间,甚至不会有任何交集。
谈遂最初接近她,不就是因为她于他而言,是较为特殊的存在吗?
但倘若以后她对他而言不再是特殊的呢?荣皎悦突然有些释然,那以后再说吧,他的确别有目的,但此时此刻的真心做不了假,等他真心不在时,她再慢慢远离,总归是,朋友一场。
等一起回到小区门口,荣皎悦突然停下脚步,道:“谈遂,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说起来,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过生日,这是我这16年来过的最开心的生日。”谈遂道:“我们这样算什么?双向救赎吗?”
荣皎悦又被他逗笑了,回应道:“算是吧,我先回去了。”
谈遂望着荣皎悦离去的背影,他在原地怔愣了片刻,才抬起步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