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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梅花蛊 白烬与沈照 ...

  •   白烬日极剑直取沈照夜面门。
      沈照夜侧身去避,剑尖点在她日极剑的剑身上。两剑相交,白烬虎口一麻,日极剑被荡开半尺。她不等剑势收回,手腕一翻,一剑斜劈下来,剑光贴着沈照夜左肩削过去。
      沈照夜手腕一转,玄铁剑从下往上反撩,格开她的日极剑,剑势不停,直直往前递,剑尖已经抵在了白烬咽喉处,白烬抬起头,看着沈照夜。
      沈照夜垂着眼,也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心,到鼻梁,到嘴唇,最后定在她的眼睛上。梅瓣从两人之间落下去,一片,又一片。
      这双眼睛,他见过。
      在梅林里。那只小白狐抬着头看他的时候,就是这样。黑亮亮的,带着一点倔,一点怕,一点藏不住的东西。他那时候蹲下去,伸手摸它的头,它就仰着下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现在这双眼睛,长在一张人的脸上。隔着剑锋,看着他。
      他握剑的手白了一瞬。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白烬先开口。
      “你杀不杀?”
      剑尖贴着喉咙,她说话的时候,皮肤擦着剑锋动了一下,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线。沈照夜握剑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你那只白狐。”他说,“是你。”
      白烬不答。她仰着头,不躲他的目光。
      “在渊底那三百年,”沈照夜的声音很低,“你恨我。”
      白烬轻笑,嘴角弯了一下,“你觉得呢。”
      沈照夜没有回答。他的剑再往前送了一寸。
      白烬整个人往后一仰,咽喉从剑尖下生生移开半寸。沈照夜的剑锋擦着她的脖颈侧面划过去,白烬左臂横抬,用手臂去格他的剑身。
      沈照夜手腕一沉,剑锋顺着她小臂外侧滑过去。白烬的衣袖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沈照夜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小臂上。
      那截小臂上,赫然印着一朵梅花蛊。
      他整个人僵住了。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自己体内有永生蛊,与女子结合后,会在那女子身上留下这个记号。
      这个印记,应该在蒋婉身上。
      她怎么会有?
      沈照夜盯着那朵鲜红的梅花,脑子“嗡”的一声。
      白烬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晚她喂他血,后来发生的事。这一点红痕,她一直当是那晚被他攥出来的指印。
      风把梅瓣卷起来,落在两人之间。
      “照夜!”
      玉真子捂着胸口,靠在梅树,“愣着做什么!杀了她!为赵平报仇!”
      沈照夜握着剑,手在抖。
      他想刺下去。
      他是神宗门掌门。她是白音的女儿,是杀赵平的凶手,是他镇了三百年的仇人之女。
      他这一剑,天经地义。
      可他的眼睛,盯着她小臂上那朵鲜红的梅花,挪不开。
      那是梅花蛊。
      那是他的永生蛊,在女子身上留下的印记。
      怎么会在她身上。
      沈照夜额上渗出冷汗。
      他想不通。
      那夜的人是蒋婉。眼前这个,是白烬。
      可这朵梅花,怎么解释。
      “照夜!”玉真子吼得鲜血又从嘴角溢出来,“你还等什么!难道要等她杀光我们,把白音从渊里放出来吗!”
      沈照夜眼里血红。
      他看着白烬。
      白烬一双眼睛也直直地看他。
      玉真子在身后,还在吼。
      “照夜!杀了她!你还等什么!”
      沈照夜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她的梅花蛊。
      白烬一怔。没多想,身形急退,几个起落,没入梅林深处。
      等玉真子扑过去要追时,梅林里只剩下风声。
      玉真子缓缓转过头,看着沈照夜。
      “妇人之仁。”
      沈照夜低着头,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玉真子指着他,手指都在颤,“她是白烬!她是白音的女儿!你今天放了她,早晚有一天,此女会要了你的命!”
      沈照夜低声:“师叔。”
      “我真不明白!”玉真子胸口剧烈起伏,“你为什么会对她心软!你是掌门!你三百年斩妖除魔,什么时候对一个妖女手下留情过!”
      他越说越气。
      “我看你,真是越来越不适合做这个掌门了!”
      说完,恨生生地捂着胸口走了。
      梅林里,只剩下沈照夜一个人。
      他立在原地,剑垂在手里。
      “照夜。”
      蒋婉从树后跑出来,看见他肩头的伤,脸都白了。
      “你受伤了!”她眼眶红红的,“怎么会伤成这样……”
      沈照夜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事。”
      蒋婉心中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回去吧,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蒋婉扶着沈照夜,慢慢往梅林外走。
      玉真子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重。年纪大了,又挨了白烬那一掌,他走两步就要咳一声。
      沈照夜捂着肩头那道伤,看了一眼前头玉真子那个踉跄的背影,加快了两步,追上去。
      “师叔。”
      玉真子没停。
      “师叔,我……”沈照夜伸手,想去扶他一把。
      玉真子猛地甩开他的手。
      “不要你管!”
      玉真子转过身,眼睛红着,死死瞪着他。
      “你这个不孝子!”
      沈照夜低下头,把手收回来,按回肩上的伤口,没有出声。
      玉真子瞪着他,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想说更重的话,可对上沈照夜低垂的目光,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化成了一声闷哼。
      “神宗门早晚毁在你手上。”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重,拐过山道,不见了。
      梅林口的风,吹得沈照夜衣袂翻飞。
      他站在原地,看着玉真子消失的那个方向,半天没动。
      他是掌门。
      他今天当着师叔的面,放了杀他徒弟的妖女。
      赵平死在那妖女手里。他这个做掌门的,连替他徒弟报仇都做不到。
      他有失掌门之责。
      “照夜。”
      蒋婉走过来。
      她顺着玉真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声音软软的。
      “师叔也太过分了。你也受伤了,他都不心疼你一下。你追上去想扶他,他还那样甩你。”
      沈照夜摇了摇头,脸上掩不住的愧疚。轻声说道:“不关师叔的事。是我的错。”他把按在肩上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血沿着手指往下滴,他抬步往石阶上走,“走吧。回去。”
      他由着蒋婉扶着,往精舍的方向去。
      回到精舍,蒋婉扶沈照夜在榻上坐下。
      她打了一盆热水,拧了帕子,小心给他擦肩头那道伤。
      那一掌挨得重,肩头已经青了一大片。蒋婉咬着唇,给他上了药,又用白布一圈一圈缠好。
      沈照夜像失了魂一样,眼睛盯着窗外,白烬手臂上那朵梅花,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怎么会在她身上。
      那晚分明是蒋婉。
      “照夜?”
      蒋婉给他缠好最后一圈,抬头看他。他眼神空空的,像没听见。
      “照夜。”她又轻轻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沈照夜猛地回神。
      “哦。”他怔了一下。
      蒋婉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她把白布系好,开始收拾桌上的药具。
      屋里静下来。
      沈照夜看着蒋婉低头收拾东西的样子。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安安静静的。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
      “婉婉。”
      “嗯?”蒋婉回过头。
      沈照夜喉结动了动。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梅花?”
      梅花?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在梅林里,沈照夜对白烬下不去手,眼睛一直盯着白烬小臂上那朵红。
      原来那叫梅花。
      她脑子转得飞快。
      “有啊。”她抬起头,一脸自然,“当然有。”
      沈照夜一下子坐直了。
      “在哪里?”
      蒋婉看着他那个急切的样子,心里更慌了。定了定神,脸上反倒浮起一层红。
      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在哪儿……你不知道吗?”
      沈照夜愣住。
      “我?”
      “你还……吻过。”蒋婉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了。
      沈照夜懵了。
      “我,吻过?”
      “在心口。”蒋婉声音小小的,“那夜……你忘了吗?”
      她伺候过白烬洗澡。白烬身上干干净净,什么印子都没有。
      唯一能解释那朵梅花的,只有那晚。
      “那晚之后,就有了。”蒋婉抬起头,看他。
      沈照夜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晚他中了媚术,神志不清,完全忘记。
      他不好意思避开视线。
      蒋婉看他这个样子,咬了咬唇。
      “要不……”她声音更轻了,“我脱给你看一下。”
      沈照夜心头一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蒋婉。
      蒋婉却说:“只是……我一个姑娘家,还没嫁给你,就被你……这会你又要看我的身子。”
      她说着,身子一歪,轻轻倒进沈照夜怀里。
      她抬着头,眼里带着水光。
      “你以后,可断不能负我。”
      她说着,手就去解自己的衣领。
      沈照夜赶紧按住蒋婉的手。他一心想求证,可当看到蒋婉楚楚可怜又娇羞的模样,好似在欺负她一样。他声音有点哑:“我信你。只要……只要有梅花在你身上,就好。”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把蒋婉紧紧搂进怀里。
      “是你就好。”
      他搂得很紧,“是你就好。”
      蒋婉靠在他怀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沈照夜搂着她,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那晚的人是她就好。他不用再去想那双眼睛,不用再去想丹田里那只蛊为什么会对着一个妖女软下来。是蒋婉。他定下的人。他该负责的人。
      他搂紧了她,像是要说服自己。
      “婉婉。”他开口。
      蒋婉在他怀里动了动:“嗯?”
      “我定不会负你”他的声音有点哑。
      蒋婉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忽然问:“玉真师叔会不联合其它长老,逼你辞去掌门之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梅花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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