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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毒果 白狐摘果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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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雪化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土。她顺着坡跑了一阵,在一丛矮树前停下。枝头挂着一串串红果,沾着雪水,看着就甜。
她记得这个人的好。三百年前剥骨,所有人都在骂她,只有谢长渊说了句"忍着点"。昨天他又帮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总要有些报答。
她后退两步,蹿上树干,一口咬断果蒂。果子掉进雪里,她跳下来叼住,掉头往回跑。
谢长渊正在院门口整理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白狐叼着颗红果站在他面前,尾巴轻轻晃。
白狐把果子放在他脚边,退开一步,抬头看他。
谢长渊低头看看果子,又看看她。白狐往前两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靴子,又扯了扯他的衣摆。
谢长渊愣了一瞬,明白过来:"你是要把果子给我吃?"
白狐往他腿边蹭了蹭,耳朵贴着他的手背。
谢长渊笑了。弯腰捡起果子,"谢谢你。"
白狐仰头看他,尾巴晃了晃。
这时几个小弟子从回廊那头跑过来,脚步匆匆。
"掌门今天没起来。"
"早课都没做,门关着。"
谢长渊捏着果子的手一顿:"掌门病了?"
弟子们点头:"说是病了,今早都没出过门。"
谢长渊把果子收进袖中,转身往清霄殿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白狐一眼,又说了一句:“谢谢”便急匆匆离开了。
白狐站在原地,心里翻了个个。
沈照夜病了。
她正愁没机会杀他呢,她掉头就跑,钻进假山石缝里,叫出纸片妖。把沈照夜病的消息说给它听。
白狐问:"你有毒药吗?"
"属下只有迷迭香。"
"迷迭香。"白狐哼了一声,"那东西只能让他抱着柱子喊名字。我要的是一招毙命。"
纸片妖垂下头:"少主,属下生来就是迷迭香的纸身子……"
"那就去找。"白狐说,"药房、书库、后山,你总有法子弄到能要命的东西。"
"那少主你呢?"
"我去摘果子。"白狐说,"他病着,嘴里淡,我摘几个果子送他。你弄到毒药,抹进果子里,他总肯吃。"
纸片妖点头:"好。"
白狐从石缝里钻出来,又往后山跑。
她跑到那丛矮树前,又摘了几颗红果,挑来挑去,她叼起最红的那颗,掉头往清霄殿跑。四只爪子迈开,跑得飞快。
内室里,谢长渊坐在榻边,看着沈照夜,眉头拧着。
"你何必天天修炼那该死的术法。把自己搞得这般累。"
沈照夜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发青,倒还撑着笑:"总要有人去承担,好在是我,要不然受苦的该是你了"
谢长渊垂下眼,似笑非笑。
蒋婉端着药进来,谁也没看她。
她把药碗往炕边的矮几上一放,伸手小心搀着沈照夜的胳膊扶他半坐起来,端起药碗,对着碗面轻轻吹了吹,递到沈照夜唇边。谢长渊坐在旁边看着,立刻识趣地起身离开了。沈照夜就着蒋婉的手喝了小半碗药,垂眼瞥见她耳尖泛着浅淡的绯色,自己倒有些不自然了,便吩咐道:“你去忙去吧”
蒋婉放下药碗,她明白掌门的意思,大概是自己过于亲近,才让他有些局促不安,蒋婉也没坚持,她就退到了一旁,去收拾屋里被白狐弄乱的东西。
白狐把果子叼了回来,从回廊那头钻进假山石缝,纸片妖已经等在那儿了,怀里裹着一个小纸包:"少主,属下在药房翻到一包药粉。就是不知道够不够毒。"
白狐才不管够不够毒,总之先毒了再说。
她把叼着的红果放进药粉里,用爪子推着,滚了两圈。果子表面沾满灰白的药粉。
纸片妖看着急了:"少主,这果子沾了毒,你叼着,嘴上也要中毒的!"
白狐想了想:"给我找张纸。"
纸片从自己身上撕下一角纸,叠成一个小兜。白狐把果子装进去,叼着纸兜,朝清霄殿跑去。
沈照夜刚喝完最后一口,白狐从门外窜进来,一纵身,跳上了床。
沈照夜靠坐着,看见她,眼睛亮了亮:"你今天去哪儿了?大半天没见着你。"
白狐把叼着的纸兜放在他手边,用爪子拨开纸,露出里头那颗红果。
蒋婉又惊又喜放下手中的抹布,看过来:"这小狐狸,真乖,居然知道给掌门送果子吃。"
白狐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谁要你夸。
沈照夜低头看看果子:"你要给我果子吃?"
白狐往他手边趴了趴,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沈照夜笑了:"刚喝了药,嘴里苦。你送我果子,正好。"他拿起果子,递给蒋婉,"洗一下。"
蒋婉走过来伸手来接。
白狐猛地扑上去,两只爪子按住果子,放回沈照夜手边,蹲在那里,守着。
蒋婉逗趣道:"它居然不想让我碰?"
沈照夜笑了:"想不到你这么护着我。"
白狐心里哼了一声。护着你?
沈照夜拿起果子,用布巾擦了擦:"那就不洗了,擦擦就行。"说完,咬了一口。
白狐盯着他,心口怦怦直跳。
他一口,两口,把那颗果子吃完,还咂了咂嘴:"这果子甜。"
甜?
白狐一僵。毒呢?她眼睁睁看着他把整颗果子吃下去,除了甜,什么也没发生。
蒋婉在一旁直笑:"掌门,这小狐狸现在可把你放在心上了。"
白狐懒得理她。
沈照夜吃完果子,精神更倦了:"我想歇一会儿。蒋婉,你带它出去吧。"
"走吧,小狐狸。"蒋婉来拉她。
白狐伏在榻边,一动不动。
"小狐狸?"蒋婉又拉她。
白狐还是不动,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沈照夜看了她一眼:"算了,它不走就让它留着吧。你一会儿再来带它洗个澡。"
"那好吧。"蒋婉退了出去。
屋里白狐趴在榻边,仰头看着沈照夜。
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匀了,像是睡着了。
她等着。
等着他脸上泛出死灰,等着他喉咙里滚出毒发的气音,慢慢倒下去。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殿里点了灯。
他还是没动静。
白狐绕着榻走了两圈,凑近他的脸。他睡得很沉,胸口起伏平稳,一点要发作的样子都没有。
毒呢?
她急起来,围着榻转,爪子踩得地砖哒哒响。
忽然,榻上的人猛地一弹。
白狐浑身一僵。
沈照夜额角青筋迸起,猛地睁开眼,紧紧地抓住她的爪子,白狐趔趄,两只后腿直接卧倒。
沈照夜喊道:"疼…咬我……"
他攥着她,忽松忽紧,被他攥得生疼,白狐回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沈照夜浑身一颤。
攥着她的手,忽然松了。软软地倒回榻上,不动了。
白狐松开口,退了两步。
腕上两个血洞,往外渗血。
她伸爪子推他,推了两下,没反应。她又推,他还是不动。她用爪子去扒他的脸,扒他的额头,又踩着他的胸口,他还是没动静。
死了?
她转身就要跳下床跑。
刚迈出一步,她又停住。
她跑什么?
他是她的仇人。她活了这一世,等的就是他死。他死了,娘就能醒。她该高兴,该笑,该在他尸体旁跳三圈。
她又走回去。
沈照夜躺在榻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咬我……咬我……"
咦,原来没死?
好吧,没死就送他一程。
她慢慢地靠近,张开嘴,尖牙对准他的喉咙
"白狐!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