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利物浦 “在干什么 ...
-
“在干什么？”杰拉德在你身边坐了下来，探头探脑地想要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把你手边的作业展示给他看，“我在写英语文学作业。”
他感兴趣地看了一眼，“我的英语文学还不错，让我看看。”
“欸？”你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看不起他，只是足球运动员普遍学历不高，包括你身旁这个中学毕业就做职业球员的家伙。
“真的！我GCSE英语文学拿了C呢！”他底气十足地凑过去看你的作业。
听了这话，GCSE英语文学拿了A的你忍不住笑了。“你考了几门？”
杰拉德有点底气不足了，“9门。”
“其他学科什么等级？”
他哼哼唧唧地不肯说，只是把你整个人环抱在怀里，用他的脸蹭你的脸。他最近总是喜欢做这个动作，有的时候兴致上来，还会轻轻地咬你的耳垂，然后被你一个头槌推开。
你觉得他很像一只毛绒绒的小狗在蹭人，却还是努力绷住了笑容，追问道：“快点嘛，Stevie，到底是什么等级？”
他不情愿地交待道：“6个D和2个E。”
GCSE的评分从高到低是A*、A、B、C、D、E、F、G，还有一种根本没到评分标准的不合格档次是U。
你轻笑起来，“你这么不愿意告诉我，我还以为都是G呢。”
他抱怨道：“喂！我怎么都不可能拿G吧，我只是不喜欢上学。你考了几门？”
“11门，只有宗教研究是C，其他都是A和B。”你语速飞快地炫耀了一下。
“哈！”杰拉德回以颜色，假意嘲笑道，“小书呆子！”
你不满地哼了一声，用你的头轻轻地撞他的头以示抗议。他笑纳了你这点轻微的撞击，觉得你跟小猫蹭人差不多。
你们两打闹了一会儿，然后莫名地同时都停了下来，看着彼此的眼睛。
你下意识闭上了眼，他靠近你，安静地吻了你一会儿。
这是个充满怜爱和柔情的吻，轻柔又温暖，让你情不自禁地把身体完全依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吻了一会儿，又把你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你的头顶。他的怀抱几乎把你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这时候你才会意识到他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其实是个身高一米八三肩宽腿长的强壮运动员，足以把你整个人都锁在怀里。
你喜欢他这样抱着你。
有时候你甚至觉得，只要他一直这样抱着你，其他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Stevie，今天训练怎么样？”你把脸贴在他胸膛上，轻声问。
“还不错。”
他总是这么回应你的问题，从不把球场的烦恼带给你。
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这是因为他想在私生活里暂时逃避一下足球，但更多的时候，你觉得他只是不想向你解释足球的事。他知道你不懂，有些懒得费口舌。
如果他真的有足球相关的私人问题需要求助，他会找他父亲或者他的经纪人，前者会给出与做人品性相关的答案，确保他走在正道上；后者会给出职业领域的答案，确保他的职业之路走得更成功。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你尝试写歌的时候也不会问他到底是用什么和弦比较好。你们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可以聊，哪怕他有的时候聊到一半就开始亲吻你的脸。
不过，你们两个人已经默契地决定，不要让这段关系被别人知道。
杰拉德认为这样比较好。他不想让媒体知道自己的私生活，更不想让那些只会拿着放大镜寻找新闻的记者把你也拖进来。他的职业生涯正在蓬勃发展，俱乐部和国家队都对他寄予厚望，他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因为足球以外的事情登上报纸。
你能够理解。说到底，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更不想让爸爸妈妈知道你正在和一个职业足球运动员谈恋爱。你不敢揣测他们的反应，是会把这当成一种青春期反叛，还是歇斯底里地把你带走。你不敢赌。
至于以后怎么办，你们谁也没有再提。
你想，也许等时间合适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出门，牵着手逛街，或者去一家餐厅吃饭，不必担心邻桌的人会不会认出他。
你没有问过他是否是这么想的。他也没有对你做出过承诺。
你只知道，你喜欢跟他在一起消磨时间。
杰拉德平日里没有比赛的时候，一般下午四点结束全部训练，而你通常三点半离校。在离开学校之前，你会尽量把作业写完，一放学就打车去他的公寓，拿着他给你的钥匙开门。
你已经很习惯这件事了。
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你知道备用的纸巾放在哪里，知道电视遥控器经常被他扔在哪个沙发缝里，知道厨房里哪些东西是他买回来却从来不记得使用的。
等他训练结束回来的时候，你们会嬉闹一会儿，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客厅里的沙发有足够你们两都躺下的空间，可你们还是要紧紧挤在一起，他永远会把你搂在怀里，时不时要摸摸你的胳膊或者脸，像是只有这样才安心。
你有时候会嫌他烦。
“Stevie，你能不能好好看电视？”
“我在看啊。”
“那你摸我的脸干什么？”
“我又没有挡住你的眼睛。”
你一时竟然无法反驳，只能任由他把你当成某种解压玩具，摸来摸去。
在看什么电视剧的选择上，你们两偶尔也会产生争执。杰拉德喜欢看《办公室》和美剧《兄弟连》《超人前传》，而你喜欢看选秀节目《流行偶像》和BBC的自然纪录片《蓝色星球》。
但这种争执往往是随便拌两句嘴，反正他除了看球赛不能妥协外，其他都会向你妥协。
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在家看赛马。他不许你在家看赛马，他实在不喜欢赌博，也不喜欢跟赌博有关的赛马。这件事他很坚持，你也没怎么反驳他。
除了看电视，你们偶尔也会尝试在家里自己做饭。他往往得做到一半就给他妈妈打电话求助，你总是会偷偷嘲笑他，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朝他做鬼脸。
不过你们两现在已经可以煮很好吃的意大利面了。可惜的是，杰拉德除了比赛日的赛后能大吃一顿意大利面，平日里他不太吃这么多碳水。
有的时候这样的日子会让你有种你们已经同居的错觉，但其实你每晚都还是要回到老宅去。你的保姆确实不管你晚归与否，但夜不归宿是绝不允许的。他总是尽量把你送回到家。
杰拉德的朋友们和你的朋友们都不知道你们在交往。
你的电话号码在他手机通讯录里保存的名字是缩写“RX”，他害怕队友偷翻他手机，不敢把你的名字打全。
你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感觉很不爽。这个缩写就好像你跟别人在他那里没什么不同，你只是一个他在酒吧里碰到的女孩。倘若他手机里还有其他几个同样由字母组成的联系人，你甚至怀疑他能不能分辨出哪个才是你。
作为报复，你把他在你手机里的通讯录名字也改成了缩写“SG”。
“这样就公平了。”你耀武扬威地向他展示你的通讯录。
“什么公平？”
“你把我的名字改成缩写，我当然也要把你的名字改成缩写啊。”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
你等着听他的高论。
结果他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好把你的手机拿过去，仔细确认了一遍那个简简单单的“SG”，然后满脸不高兴地还给你。
你简直要笑死了。
“怎么啦，Stevie？你不喜欢吗？”
“没有。”
“那你干嘛摆出这种表情？”
“我没有摆什么表情。”
他气呼呼地坐到沙发另一头，抱起胳膊，摆明了不想理你。
你觉得他实在是笨得可爱。明明是他先把你的名字改成缩写的，现在轮到他自己，反而接受不了了。
你心情大好，决定暂时不去招惹他，拿起手机查看有没有新消息。
然后，事情就变得不太妙了。
杰拉德本来还在生闷气，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你屏幕上的一条短信。
他本来没打算看的。
真的。
但那个名字实在陌生，而短信的内容又恰好让他看见了几个关键字。
“周六……出去……”
一条约会邀请。
杰拉德一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这家伙是谁？”
你抬头看了他一眼。
“哪个？”
“发短信的那个。”
“哦，一个男的。”
你不在意地耸了下肩，随手把手机丢开。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你等了一会儿，发现杰拉德没有接话，便抬起头，正好看见他正皱着眉头。
“你认识他？”他问。
“认识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
“音乐俱乐部。”
“他为什么约你出去？”
“可能是想跟我约会吧。”
你说得轻描淡写，杰拉德却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约会？”
“嗯哼。”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眼睁睁看着他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折回来，站在你旁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你要去吗？”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还没决定啊。”你故意这么说。
果然，他又开始转圈了。
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说实话，你根本没把这条短信当回事。那个男孩只是学校里的同学，之前问过你几次周末有没有空，你一直没认真回复。至于这次的邀约，你原本就打算拒绝的。但现在，杰拉德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了。
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
在球场上，他可以为了球队的胜利撞穿一整面墙都毫不犹豫。可现在，他连一个普通男同学的名字都还没问清楚，就已经快把自己的客厅走穿了。
他这幅样子实在是有点可爱，你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笑出来。
“删掉。”他憋出了两个字。
“什么？”你故意装傻。
“删掉那家伙，”他气呼呼地说，“不许跟他出去。你有男朋友了。他不知道吗？”
你耸了下肩，轻描淡写地说：“他又不知道。”
杰拉德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他想问你为什么，可他自己又很清楚为什么。你们俩还在地下恋爱呢。
“你应该告诉他。”他闷闷地说。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有男朋友。”
你终于忍不住有点生气了。“Stevie！你明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可等你一抬头看他正气恼地站在原地的样子，你的脾气就全都消失了。
你觉得他笨兮兮的，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终于消失了。现在，你只想站起来，亲吻一下他的脸颊，告诉他别担心，那个男孩不会是他的烦恼。
你也真的这么做了。
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傻瓜，”你抬头亲亲他的下巴，“我拒绝他，好吗？我都不记得他叫什么。”
你说着，就低头回复了那个男孩的邀约，告诉他你没兴趣。
“瞧，”你把手机屏幕举起来给杰拉德看，“开心了吗？”
他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抱你抱得如此之紧，就好像你随时会消失不见一样。
“Roxie，”他低声在你耳边说，“你是我的。”
才不呢，Stevie，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你在心里下意识反驳道。
可你还是没说出来，你只是安静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他的吻落在你的脸颊和耳边。
你闭上了眼，觉得这样也很好。
杰拉德似乎仍然很在意那条短信。那天晚上你们搂在一起看《老友记》的时候，他似乎比平时更用力地搂着你，又在送你回家之前，反反复复地亲吻你的脸颊，就像是不停地在你的脸上盖下属于他的印记。
你觉得他有时候简直像只黏人的大狗。
当然，这话你没有告诉他。否则他大概又要把你反复吻一遍。
你漫不经心地回应他的吻，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他的头发比起你们刚认识的时候略微长了一些，但仍然是那种典型的圆寸，特别council estate风格的发型。
你很喜欢抚摸他头的手感，但他比你高出一个头，如果不是他低头吻你，你还有点不方便摸他的头顶呢。
你摸得很满足，他也亲得很满足。
你们两都很满足。
日子还在继续，你上学，他去训练，偶尔去比赛，每周一他还得飞一次法国去做理疗。他的腹股沟问题仍然没有解决，你能看出来他仍然受到身体伤病的困扰，只是他掩饰了自己的不安，想要说服教练们自己没问题，仍然能够上场。
不过，晚上的时候你们也不总是待在他的公寓里。你们仍然会去同一家酒吧，只不过是按照老样子分开行动。他尽量低调，不要再上报纸，你则跟你的朋友待在一起，不让任何人看出来你们两是一对。
“所以杰拉德那家伙怎么样？”瓦莱丽曾经问过你。
你当时只能对你的朋友撒谎，“他没给我打电话。”
瓦莱丽似乎相信了你的说法，还安慰了你，说足球运动员都不是什么靠谱的男友，他们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笨蛋，除了有钱和身体好外一无是处。你当时尴尬地笑了一下。
说真的，杰拉德确实很有钱，他告诉过你他的工资，他目前的工资几乎是英超工资结构的第一梯队了，很少有青训出身的年轻球员拿这么多钱，足以看出来利物浦有多器重他。他的年薪差不多比你爸爸还要高出快五十万镑，更别提额外的肖像权收入了。可这些数字对你来说实在没什么意思。你又不是要跟他结婚，没必要现在就开始操心他有多少钱。
至于身体好这部分嘛，你还没有任何机会体验。
不过，他的腹肌和大腿肌肉真的很好摸。
嘿嘿。
你当时忍不住傻笑了一下。瓦莱丽奇怪地瞥了你一眼。
你和杰拉德真的非常擅长扮演不熟的人。他本来就是个在陌生人面前不爱说话的性子，等你们的朋友坐在一起的时候，他只要表现出一副老样子就行了。
至于你，你对他热情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吝于向别人表达善意的人。你能一搬来利物浦就认识这么多人，自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因此，你们的秘密一直保守得很好。
至少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
不过，等你的朋友们不知怎么地把你和杰拉德挤到了一起时，你还是忍不住慌乱了一下。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原本坐在你旁边的人起身去拿饮料，另一边又有人嚷嚷着要给新来的人腾位置。几个人推推搡搡，最后竟然就把你塞到了杰拉德身边。
“坐过去一点嘛。”有人说。
你只好往旁边挪了挪。
杰拉德也配合地让出一点位置。他看了你一眼，神情自然得仿佛你们只是碰巧坐在一起的普通朋友。
“嗨。”他竟然还微笑着朝你打招呼。
“嗨，史蒂文。”你也只好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他没有碰你，也没有刻意和你说话。你们跟着其他人一起聊天，偶尔交换几句无关紧要的意见，表现得比真正不熟的人还要自然。
只有你知道，当你伸手去拿桌上的饮料时，他的手快速地在你光裸的小腿上摸了一下。
你吃了一惊，差点把桌上的饮料碰撒。
你真想警告他一下。你看向他的时候，他刚收起翘起的嘴角，可表情里还是透着一点得意。
这混蛋。
你真想踩他一脚。
等你一坐回去，你还是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轻轻用小拇指头勾住他的手指。
你们指尖勾缠着，面上却一副不熟的样子，刻意避开了彼此的目光。
瓦莱丽看了你们一眼，又看了杰拉德一眼，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看来是真的没戏。
她早就听人说过，杰拉德平时就不是个多么活泼的人。像Roxy这样热情，跟每个人都处得来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闷葫芦呢？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瓦莱丽感慨地摇了摇头。
而你低下头抿了一口果汁，然后偷偷用手指勾了勾杰拉德的手心。
他立刻紧紧地抓住了你的手。
你紧贴着他的身体，能感到他全身的肌肉似乎都紧绷起来了。你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瓦莱丽有点好奇地问：“这款果汁这么好喝吗？”
“什么？”你回过神来，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笑得好开心，Roxy。”
“啊——”你的脸突然烧了起来，“没什么，确实——确实挺好喝的。”
你尴尬地笑了两声，就听见身旁似乎正在听朋友讲话的杰拉德闷笑了两声。
你知道，他不是被朋友逗笑了，他是在笑你。
哼。
你偷偷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靠。
这家伙大腿肌肉太硬了，你没掐动。
他反而紧紧地抓住了你的手指，让你没法再动作。
你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他，却发现他也在看你。
他朝你露出了一个笑容。
诶呀。
干嘛这么笑。
你有点不满地在心底抱怨。
这下子，你真的很想很想吻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利物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