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他被迫营业》山不见我玖

1、心意 穿越来第一

　　江妄是被膝盖的疼唤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鞋尖正对着他的脸。
　　他没敢抬头。
　　长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有点痒。他下意识想伸手拨开，却发现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脑子里正在疯狂涌入不属于他的记忆。
　　【叮——宿主已苏醒，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炮灰逆袭攻略系统"。】
　　【当前世界：《总裁的替身情人》】
　　【宿主身份：江妄，书中炮灰男配，主角受顾沉舟的头号舔狗。】
　　【主线任务：摆脱舔狗人设，完成打脸逆袭，成为人上人。】
　　【完成提示：目标人物顾沉舟隐藏支线】
　　江妄："……"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加班加点赶方案，Excel表格密密麻麻，在眼眶里，像苍蝇一样盘旋，胸口一阵绞痛，天旋地转。
　　21世纪又失去了一名默默无闻的好青年。
　　然后他就穿到了这本书里，成了那个全书最丢人的炮灰——江妄。
　　原主江妄，追了顾沉舟整整五年。送饭、蹲守、写情书、当众表白，能做的蠢事全做遍了，被顾沉舟冷眼相待了五年，被全京圈当笑话看了五年。
　　而此刻，原主正跪在顾沉舟脚边，手里捧着一枚戒指，声音发抖：
　　"沉舟哥，这是我学了三个月自己打的，你收下好不好？"
　　周围有人在笑，嘲弄着这个只有着一腔爱意的年轻人。
　　江妄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戒指——纯银的，戒圈不算规整，一看就是新手做的，内圈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J和G。
　　花了三个月学的，打了废了十几枚才做出这一枚。
　　江妄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了起来。
　　膝盖上的灰拍了拍，戒指随手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
　　全场安静了。
　　江妄抬手把额前的长刘海往后捋了一把，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
　　午后的光线斜斜切过来，顾沉舟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镀上一层很淡的金色。他微微低着头对上江妄的眼睛，江妄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位主角：
　　顾沉舟的脸偏窄，下颌线柔和，鼻梁挺直，眼睛是内双，眼尾略长，看人时习惯微微垂着。眉毛不浓不淡，眉尾自然往下，不笑也显得温和。嘴唇偏薄，唇色淡，此刻嘴角轻轻往上提了一点，是一个很克制的笑。
　　皮肤很白，耳廓被光穿透，透出一点淡粉。额角发际线边藏着一颗小痣，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顾沉舟穿着浅灰色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件米色风衣，身形修长，眉眼温润，看着确实像个没什么脾气的富家少爷。但那双眼睛——江妄对上他的视线时，后背莫名发凉。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江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谁顶得住？
　　但他面上没露出来，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很淡：
　　"刚才脑子不太清醒，见笑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顾沉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站住。"
　　江妄脚步没停。
　　"江妄。"顾沉舟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了一点玩味，"你追了五年，现在说不追就不追了？"
　　江妄停下，侧过脸，长刘海又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冷淡的侧脸轮廓。
　　"顾少想多了。"他说，"以前是我眼瞎。"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似乎被他这一话语惊到了，这是舔狗觉醒了？
　　顾沉舟站在原地，盯着江妄离开的方向
　　旁边有人凑过来打圆场："顾少，这小子又开始闹脾气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沉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闹脾气？"他低声说，"不像。"
　　【叮——任务一完成：停止舔狗行为。】
　　【奖励：生命值3天。】
　　【检测到目标人物关注度上升，攻略进度：1%。】
　　【隐藏提示：目标人物顾沉舟，属性评估中……】
　　江妄走出巷口，冷风一吹，才感觉后背全是汗。
　　他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几步走得腿都在抖。
　　不是装的，是真怕。顾沉舟那个眼神，像要把他拆了似的。
　　但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响：
　　【下一阶段任务：三天后的慈善晚宴，当众与顾沉舟划清界限。】
　　【任务奖励：解锁原主隐藏技能。】
　　【失败惩罚：电击，持续三十秒。】
　　江妄闭上眼。
　　行吧。
　　舔狗是当不了了，那就换个活法。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黑卡。
　　原主的钱，不花白不花。
　　江妄对着酒店玻璃幕墙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长刘海遮着眼睛，脸色苍白，整个人确实透着一股阴郁的邋遢感。
　　他抬手把刘海拨到一边，露出那双偏长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
　　从今天起，这具身体，他说了算。上辈子矜矜业业当苦逼社畜，是该开始好好享受一下人生了。
　　江妄打车去了市中心。
　　他没有目的地，让司机随便开。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江妄付了钱下车，站在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没犹豫，推门进去。
　　导购迎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职业微笑没变，但眼神里那点打量藏不住——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刘海遮眼，脸色不好，怎么看都不像能消费得起这里的人。江妄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上辈子跑业务的时候，被客户从脚底板审视到头顶是日常，他早就练出了厚脸皮，丝毫不在意。
　　"帮我搭一身。"他把黑卡往柜台上一放，声音很淡，"从头到脚。"
　　导购愣了半秒，目光落在黑卡上，笑容立马变得谄媚起来，毕恭毕敬道：
　　"好的先生，请问您平时偏好什么风格？"
　　"干净利落就行。"江妄想了想，"别太花哨。"
　　他被带进试衣间，导购陆续送进来几套衣服。江妄一件一件试，站在镜子前面看。第一套是黑色西装，太正式，像去开董事会；第二套是白色衬衫配浅色西裤，太干净，衬得他脸色更白；第三套是深灰色大衣配浅驼色羊绒衫，他穿上之后，镜子里的人一下子变了。
　　肩线被撑起来，身形显得挺拔，羊绒衫的柔和色调中和了他脸上那点阴郁，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江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主底子其实不差，只是之前太糟蹋自己了。追了顾沉舟五年，估计也没心思打理自己，整个人活得像个影子。现在这么一收拾，眉眼间那点丧气散了不少，反而透出一种懒散的、不太在意的劲儿。
　　"头发也该剪了。"江妄对导购说，"附近有好点的理发店吗？"
　　导购给他推荐了一家，步行十分钟就到。
　　江妄拎着购物袋走出店门，按导航找到理发店。理发师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小哥，要剪什么发型呀？”
　　"剪短。"江妄坐在椅子上，"刘海修一下，露出额头。"
　　理发师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起来。江妄闭着眼，听着剪刀的声音，感觉额前的重量一点点变轻。碎发落在围布上，他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自己——长刘海没了，额头露出来，眉眼一下子清晰了。眉毛那颗红痣也露了出来，之前被头发遮着，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颗痣。
　　理发师吹完头发，退后一步看了看，发自内心夸赞道："先生，您剪完头发好看多了。"
　　江妄扯了扯嘴角："谢谢。"
　　他付了钱，拎着购物袋和理发店给的一小瓶发蜡，打车回原主的公寓。
　　公寓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安保不错，江妄刷门禁进去，坐电梯到十六楼。他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沉默了。
　　客厅茶几上堆着半人高的礼物盒，包装纸都没拆，全是没送出去的。墙上贴满了顾沉舟的照片，从偷拍到打印的媒体图，密密麻麻，像某种邪教祭坛。书桌上摊着几本日记，最新一页写着："今天沉舟哥哥看了我一眼，虽然只有三秒，但他一定注意到我了。"
　　江妄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扶额：
　　"原主，你真是个人才。"
　　他又花了两个小时才清理完现场。礼物全部打包扔进储物间，墙上的照片一张不剩撕下来，叠好塞进垃圾袋。日记本翻了一遍——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全是单相思碎碎念，看了都让人头皮发麻。最后他把手机里所有和顾沉舟有关的聊天记录备份到一个隐藏文件夹里，然后删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终于感觉这地方像个"家"了，而不是某个人的“战利品”收藏室。
　　江妄把新买的衣服挂进衣柜，洗了个澡，换上那套深灰色大衣配浅驼色羊绒衫。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干净利落，额头露出来，眉眼清晰，皮肤因为刚洗完澡透着一点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苍白。
　　江妄凑近镜子，下意识眯起眼。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眯眼，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具身体不近视。
　　上辈子加班加出来的近视，度数不低，摘了眼镜看什么都糊。他习惯了眯着眼看东西，以为能看清楚点，其实只是徒劳。现在换了个壳子，视力好得很，这个习惯倒留下来了。
　　江妄松开眉头，重新睁大眼睛，认真看这张脸。
　　原主的底子其实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脸偏窄，着一点冷感的弧度。眼睛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甚至带着一点疏离——之前长刘海遮着大半张脸，把这点冷感压成了丧。现在刘海剪短了，额头露出来，眉眼一下子清晰了，那股阴郁散了不少，反而透出一种清冷的、不太在意的劲儿。这倒和他上辈子很像。
　　他扯了扯嘴角。
　　还行，就是这幅身板还是要补补，还没他这个上辈子坐办公室的人的身体健康，多走两步都要喘。
　　手机震了一下，是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形象改造完成，当前攻略进度：1%→2%。】
　　江妄挑了挑眉："改个造型也能涨攻略进度？"
　　【目标人物攻略进度持续上升中。】
　　江妄没再问。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小区花园里有人在散步，路灯亮着，夜色温柔。他掏出原主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几百个联系人，置顶的只有一个——顾沉舟。
　　聊天记录往上滑，全是原主发的消息，顾沉舟的回复寥寥无几，偶尔回一个"嗯"或者"不用"，冷得像冰。最新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
　　"沉舟哥哥，戒指我打好了，下午给你送过去。"
　　江妄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长按，删除。
　　删完之后，他把顾沉舟的置顶也取消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剪了头发、换了衣服之后，这张脸看起来没那么丧了，眼神也重新有了光。
　　江妄很满意。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盘算三天后的晚宴。
　　系统说要"当众划清界限"，怎么个当众法？顾沉舟身边肯定不缺人，京圈的名流公子小姐们都会到场。他得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既能让顾沉舟注意到，又不能显得太刻意——毕竟他现在的人设是"不追了"，不是"换种方式追"。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系统，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
　　"在哪。"
　　江妄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随后打字回复："你是谁？"
　　对面秒回："顾沉舟。"
　　江妄坐起来。
　　他换了个号码？还是用别人的手机？
　　江妄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头。
　　装死。
　　三秒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明天晚上七点，顾氏大厦顶层，有个饭局。来。"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江妄掀开被子，盯着那条短信，笑了。
　　顾沉舟这是……主动找上门了？
　　他打字回复："不去。"
　　对面没再回。
　　江妄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这人比他想的动作更快。他前脚刚扔完戒指转身走，后脚顾沉舟就找上来了。
　　这不对劲。
　　按照原书的剧情，顾沉舟对原主的态度一直是冷处理，不拒绝也不接受，吊着人但不给回应。可现在……
　　江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了。
　　明天晚上，他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