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有信》钟灵读书

26、悬溺第六 “可以啊！

　　一个女孩右手胳膊车祸受伤了，冬季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骑着共享单车等红绿灯，却还是被身后拐大弯拉货的车给撞了出去。

　　手臂在地面上撑了一下，地面摩擦力将她的手臂处的羽绒服、秋衣等都磨破了，导致手臂处的有大面积的擦伤。

　　“来，跟我简单处理一下吧。”苏砚小心询问道：“还在上学吗？”

　　女孩抚了抚凌乱的头发，眼神惊恐中带着伤感，道：“是的，就是在上学途中，当时我害怕极了。”

　　“你的片子主任们都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我给你包好伤口，再拿些创伤药就好了。”苏砚细细处理着。

　　女孩看着苏砚认真的模样，道：“我妈妈说好好学习，以后才能找个好工作。姐姐，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呢？”

　　苏砚手中顿了一顿，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比女孩再小一些的时候，程青松给林铭处理胳膊上的伤口，她的心里也埋下了一颗种子，吵着闹着要程青松教给她。

　　苏砚看着女孩的眼睛，不由自主道：“这条路很辛苦的。”说完这句话，苏砚才明白程青松看的到底有多远。

　　可女孩坚毅的眼神告诉她，“我不怕辛苦。”

　　苏砚给女孩包扎好，温柔道：“好啦，没什么问题了，记得要换药。”

　　“梦梦，怎么样，没事吧？”女孩的父母赶到医院。母亲首先冲上去，将闺女抱在了怀里。

　　“没事，这个姐姐很温柔，伤口已经不疼了。”齐梦道。

　　齐梦母亲朝苏砚点点头。

　　苏砚点点头温柔回应着。

　　父亲看着闺女惊恐地哭了一阵的样子，咬牙切齿的立马上前找到肇事人，抬起了拳头，又放了下来。

　　那父亲气愤道：“报警，去交警大队处理。”

　　齐梦被父母簇拥着离开。

　　苏砚何尝不想也有这样的来自父母的关爱，她看着入了神，直到他们离开了她的视线。

　　下班后，苏砚看到了来自张警官的未接来电。她拨过去，听到了关于案件的最新进展。

　　张警官道：“听说老头现在还在住院，他的儿子过来了，我们需要和你对接一下。”

　　苏砚立马飞奔过去，看到了苗质平手足无措坐在地上。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现在这个局面。

　　“事件已经查得很清楚了。那天是他的父亲苗江醉酒开了车，加上雨天路滑，视线不清，就出了程青松的这场事故。”张警官道。

　　陆峥看到苏砚说去警察局的消息，又给苏砚回拨了几个电话，但都没有得到回应。陆峥放下手头工作，连忙赶到了警局。

　　苏砚听着案件的详细进展，一时间有些没站稳，陆峥连忙扶住了她。

　　苏砚回头望去，陆峥正站在她的身后。苏砚的脆弱被陆峥稳稳接住，她的眼泪直直落了下来。这一幕也被苗质平看到了眼睛里。

　　苗质平也无法想象，苗江多天以来的心悸竟然是因为雨夜撞死了人，而那个人又是苏砚最亲的家人。

　　这么多天以来的照顾和付出，竟然换不回苗江嘴里的一句实话。有那么一瞬间，苗质平都想直接冲进医院，将苗江从床上拉起来，任由他自生自灭。

　　最终，苗江出院之后被警察带走了。

　　苗质平对这份亲情感到无比的失望，却又没有办法割舍。他看到父亲苦苦哀求自己的样子，仰头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苗质平觉得自己没有脸面见苏砚，便给她发去了消息，道：“苏砚，对不起！我根本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你我身上。我代我父亲向你和程老师道歉。虽然我知道道歉并不能抚慰你受伤的心，但苗江也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这都是他罪有应得的。”

　　“后天我就要回工作单位了，在走之前我可以见见你吗？”苗质平道：“我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就连喜欢你，我都没有资格了。但我想把这个本子送给你，就当最后做一个感情的终结。”

　　苏砚在程青松的墓前，一遍又一遍的复述警察出具的调查结果。风儿吹起尘沙，就像程青松又在她的面前讲话一样，温吞着温和着。

　　“你知道吗？有一时间我真的很嫉妒。我看到你选择他，我看到陆峥站在你的身边。”苗质平看着苏砚，道：“本来我还想默默的喜欢你，甚至幻想着某一个时间你知道我也在等你，会给我一个机会。现在因为这件事情，我也没有这个资格了。所以想把这个本子送给你，请你不要再拒绝。”

　　苏砚接过本子，对苗质平道：“谢谢。”

　　苗质平转身离开了，苏砚坐在咖啡厅，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本子。突然有一个画面映入她的眼帘。

　　“2021年4月7日，周三，天气晴。张沙一直想要将我喜欢苏砚的事情告诉她，我赶紧把他拦住。我害怕我的疾苦会耽误她。”

　　苏砚隐约记得2021年初春，有一天张沙找到她笑着说：“苏砚，平哥喜欢你。”

　　“别听他的，我们在玩大冒险。”苗质平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张沙的嘴，又将他拦着去到一旁。

　　苏砚被吓了一跳，她笑着道：“我还有事情先走了。你们玩，你们玩。”

　　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苏砚没有发现。

　　苏砚翻到本子的最后，发现日期是前几天的。

　　“我看到陆峥和苏砚表白，其实我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或许就做一个默默的守护者也挺好。”

　　一天之中的两个心态，苗质平肯定做了很多挣扎与自我建设。

　　“听到撞人的是我的父亲苗江。警察来医院询问消息的时候，那一刻，我真的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从出生到现在，我并没有一刻感受到过幸福。我已经很努力很拼命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翻到最后一页，只剩下了五个字：“对不起，苏砚。”

　　苏砚合上本子，她觉得这个世界对苗质平太残忍了，他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困境。但苏砚依旧相信苗质平能靠自己的双手再次走出来。

　　轩惠在群里发了消息，道：“滴滴滴，我的家人们，我要结婚了！邀请你们都来参加呀。快看看我的婚纱漂不漂亮？”

　　轩惠穿着婚纱转了一圈，对象给她拍了一个视频，轩惠发到了群里。

　　冯真真道：“轩惠，你这也太美了！宿舍为爱痴狂第一人！”

　　袁雪洁道：“真的是，我和苏砚都还在读书，你都要步入人生下一个阶段了，我们这是晚了你一步。”

　　冯真真有些吃瓜的味道，道：“苏砚呢？苏砚快出来，别忙活了。”

　　刚下班的医院走廊，人依旧还是很多。苏砚一边走着一边看起手机，发了条语音道：“来了来了。惠惠真漂亮！”

　　冯真真道：“苏砚，我可听说陆峥已经回来了。他现在就在云城，你是不是已经见到他了？”

　　苏砚在群里发了个“嗯嗯”的可爱表情包，被冯真真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冯真真七问八问，苏砚终于开口道：“陆峥，他现在已经是我正式的男朋友啦！”

　　“好你小子。”冯真真道。

　　“今天是惠惠的主场。”苏砚笑着发语音道：“今天就别八卦我了，给孩子留点底裤吧，求求你们了哈哈。”

　　“行！”冯真真带头停了下来，转而问向轩惠，“喜糖管够，酒肉管够，要不然不去哈。”

　　“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你的胃。”轩惠笑着道：“肯定会让你吃的饱饱的。”

　　参加完轩惠的婚礼，苏砚又多了一重人生体验。见到苏砚发的轩惠婚礼的照片，陆峥心里在计划着什么。

　　跑了两天外卖，第三天陆峥终于郑重地想了这件事情。他先是给苏砚认真答复了自己的选择，得到苏砚温柔的支持之后，拨通了郝源的电话，道：“我答应了。”

　　来到郝源的新工作室，陆峥看到一群人正在忙活。令枚看到陆峥，笑着迎上来，道：“陆峥，欢迎你。”

　　陆峥朝郝源的方向看了一眼，令枚道：“郝导正在和其他人对接流程，他知道你能来也很高兴。和你见完面之后，他给我吐槽了老半天，说你是第一个让他为难的演员。”

　　陆峥有些尴尬，他看着令枚道：“令枚姐，虽然我们曾经合作过，但你也知道我毕竟不是科班，也没有演过戏，恐不能胜任，所以才百般推辞。”

　　“那又是如何想通的呢？”令枚拉着陆峥到了一边，悄悄道：“难道是你女朋友劝你来的？”

　　“郝导都和你说了。”陆峥道：“是的。”

　　陆峥简洁的两个字，引得令枚一直发笑。

　　令枚的眼睛亮亮的，抬头看着陆峥道：“没想到，真正素未谋面的，才是我们组的大功臣。什么时候带来让我们瞧瞧呀？”

　　陆峥被老熟人一逗，也变得没有这么拘谨了，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令枚突然想到，“当时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那时候也没有帮上你的忙，怪可惜的。”

　　陆峥想到苏砚，脸上洋溢着幸福：“令枚姐，她叫苏砚，现在就是我的女朋友。”

　　令枚道：“可以啊！果然是天注定的缘分。”

　　令枚的暖场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也是郝源让她来接待陆峥的原因。

　　眼看熟络了起来，令枚引着陆峥见过导演和其他同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几个工作人员在场下嘀咕，道：“这就是出演这部剧的男一号吗？看着还行哈。”

　　“据说是导演的老熟人。”

　　“看着怎么有点沧桑呢？他多大啊？”

　　“你没看他的资料吗？研究生毕业有两年了吧？不是演员，是金融界的高材生。”

　　“行了行了，大家开工。”郝源导演道：“接下来是为期三天的剧本围读时间。”

　　“导演，之前长剧的本子要围读，是我们想要出精品。现在就拍个小短剧，没有必要了吧？”执行制片道。

　　“现在预算卡死，拿出时间全员围读，每一天都是额外开销。而且剧本已经定稿，我们可以直接开拍。”另一位编剧道。

　　郝源道：“这部戏人物内心层次很重，演员如果对人物理解不统一，开拍之后反复重拍返工，更浪费时间、更烧钱。咱们一起拍了不是一部两部了，这些你们也都明白。不管怎么样，创作底线不能变。”

　　郝源在工作上是执拗的，这点大家也非常清楚。他有着商人重利的成分，也有着自己行业里的理想主义，有时候有江湖气，有时候又有些纯真。这也是大家敬重他也更愿意跟随他的一点。

　　“围读，走走走。”大家走进围读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