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未熄》有点玖

12、余痛未歇 对局落幕，

　　舱盖完全弹开，场馆内的欢呼浪潮一波叠着一波，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傅烬扶着舱框站起身，四肢还残留着星域里能量爆炸后的灼烧感。他没理会周围镜头、涌向赛场的工作人员，目光径直落在旁边的枢位舱。

　　谢阑依旧靠在座椅上，迟迟没有睁眼。长长的睫毛垂落，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还在细微地轻颤。精神锚点受创带来的后遗痛感还在颅腔盘旋，他需要一点时间，把溃散的精神信号一点点收拢回来。

　　苏杳快步穿过后台通道，手里攥着精神监测平板，匆匆赶到舱边，低声唤他：“谢阑，能听见吗？先慢慢出来，不要急着起身。”

　　谢阑缓缓掀开眼皮，视线涣散了几秒，才勉强聚焦。他撑着座椅扶手尝试坐直，刚一动，太阳穴尖锐的疼就猛地炸开，他下意识蹙紧眉，闷哼一声。

　　傅烬已经走到舱外，站在几步之外。方才精神同频残留的感知还缠绕在意识里，谢阑那一波冲击下的剧痛，他到现在都能隐约体会。往日里针锋相对的棱角，在此刻钝了几分。

　　“别硬撑。”傅烬开口，声音不高。

　　谢阑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精神透支后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心里有数。”

　　“有数还硬扛到锚点受损？”傅烬眉梢微沉，“刚刚那一击，再晚一点，你会直接精神休克。”

　　谢阑沉默片刻，没有争辩。赛场之上没有折中选项，想要拿下对局，总要有人承担代价。

　　厉野在一旁打圆场：“先离开赛场，赛后体检要做，队医已经在等候室等着了。”

　　一行人穿过镜头环绕的赛场，走向选手通道。沿途观众呐喊着烬羽的名字，弹幕铺满转播大屏，所有人都在惊叹刚刚那场绝境翻盘，惊叹傅烬与谢阑意外诞生的精神同频。没人清楚，这份惊艳的配合背后，是两个人神经的持续损耗。

　　休息室。

　　队医给谢阑做完基础精神检测，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神色凝重。
　　“精神阈值还处在低位，神经存在应激损伤。至少四十八小时不能进行高强度模拟训练，严禁再次尝试精神同频。”

　　谢阑轻轻颔首，接过舒缓药剂吞服下去。

　　没过多久，闻舟走进休息室，脸上没有获胜的轻松，反倒带着沉郁。复盘会直接在休息室召开。

　　平板投影铺开刚才整场对局的战场记录，画面定格在谢阑枢位遭袭、二人维持同频的瞬间。

　　“赢了比赛，但是风险不可复制。”闻舟目光扫过傅烬与谢阑，“精神同频是绝境偶然触发，不是常规战术。下次再擅自强行维持同步，我会直接换下你们。”

　　傅烬垂着眼，没有反驳。他清楚教练的顾虑，那种意识交融的联结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是永久性精神创伤。

　　谢阑低声应下：“明白。”

　　“但是不可否认，你们这次的配合撕开了恒燧固有的防守思路。”闻舟话锋稍缓，“后续训练，我们换低负荷模式磨合，只研究战术视野互通，绝不触碰极限同频。”

　　复盘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房间。房间里只剩下傅烬和谢阑。

　　空气安静下来。

　　方才星域里生死与共的共振，和平日里训练室争吵对峙的模样，在脑海里重叠。

　　谢阑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眉心依旧轻轻锁着。傅烬看了他一眼，拿起旁边桌上的温水，轻轻放到他手边。

　　“药起效会慢一点。”傅烬顿了顿，“下次，不要一个人硬扛所有压力。”

　　谢阑睁开眼，看向那杯水，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胜利的喧嚣还留在场馆，可属于他们的余痛，才刚刚开始慢慢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