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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主有请 四碗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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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吴为有疑,江浔便缓缓道来:“在下与弈雪姑娘曾有一面之缘,幸得姑娘相助……”
“那你们现在身居何处?”吴为挑了挑眉。
“在下与爷爷和弟弟暂住在西巷一位木匠家的偏房里。”江浔微微笑起。
“行,知道了,荐书我收下了,你且回去等消息吧。”男子承应道。
“顺便告诉弈雪姑娘,你的荐书已交给吴为,请她放心,呵呵呵。”
“原来是吴大人,多谢。大人的话,在下定当转告,告辞。”江浔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这吴大人,看起来慵懒却闲散自怡,说话虽直接倒也无恶意,一说起弈雪姑娘,他便格外喜悦。”
江浔心中笑了笑,寻思着这事应是办妥了,感觉轻松了许多,看着冷清的萧北街也生出一股暖意。
不远处,一架马车从路口驶了进来,细看,是两匹高大黑色骏马拖着一座赤红色马车,前面驾车的人身着墨蓝劲服,骨相硬朗,眉眼凌厉,面朝前方。
江浔轻轻瞥了一眼,便立即偏过头。
骏马玄甲,这驾车的人一眼不凡,那坐在车厢里的还能是谁呢。
街上行人各行其道,从业者各司其职,仿若这辆马车从这里经过并非异事,无人注目。
马车擦身而过,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挑起一角,竹帘轻启。阵风拂过,江浔的枯发随之飘动,纷飞如叶。
他脚步一向很快,不一会便穿过小巷子,回到了小食摊。小草正忙着张罗早食,爷爷依旧在摊后悠闲地吐着烟丝。
“我回来了。”江浔边说着,边站到自己熟悉摊桌后。
“哥哥?看你样子,事情当是办妥了?”小草转过头来,笑道:“有几位姑娘等不到你,便说下回再来,嘿嘿。”
“嗯,荐书已经呈递,安心等候消息便可。”江浔挽起袖子。
时光徐徐,数日后的一夜,寻常小食如常收回了食摊,三人回到住处,开始准备夜宵,今晚的夜宵是抄手。
忽闻叩门声,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屋里有人吧?”门外一男子问道。
“是他。”江浔一下便认出了这个声音,立马起身打开房门,“吴大人,快请进。”
“哥哥,这位是?”小草疑惑道。
爷爷微微抬头瞥了一眼。
“这位便是流主府吴大人。”江浔一边介绍,一边拱手:“申领居所一事还仰仗大人相助。”
“哦,原来这就是弈雪姐姐说的吴大人。大人请坐!”小草乐呵呵迎上来,用袖子擦了擦一方小凳,倒上一杯清茶。
吴为坐下,环视一圈,心道:“还真是间简陋的屋舍。方寸之间,竟有灶台、床榻、食案,拥挤地难以踱步,倒也一应俱全。”
“咳。”他清清嗓子道:“屋子外面那个寻常小食摊是你们的?原来如此!所以你叫江寻啊?”
“是浔,三水一寻,在水一方。”江浔笑着解释,又道:“吴大人,我们爷孙三人以寻常小食摊为营生,绝不是游手好闲之辈。”
他边说边拿出一副干净碗筷。
“听说,这小食摊除了贩售寻常面点,还出售一种特别的面条?”吴为好奇道。
“正是。”江浔点点头,“吴大人说的那种特殊面条,叫挞挞面。”
吴为挑了挑眉:“什么面?嗒嗒?哒哒面?”
“是挞挞面。”小草凑过来,把名称由来、制作方式,热情介绍了一番。
“哦哦。”吴为听得满心好奇,又满是期待。
江浔在灶台精心调制了四份料汁。不一会,四碗热气腾腾的抄手便端上了桌。
爷爷缓缓落座,默不作声地把最大的一碗抄手推到了吴为跟前。
吴为看了一眼,心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
“吴大人,请用。”
“吴大人,趁热吃。”
江浔和小草一左一右落坐到吴为两侧。
吴为咽了咽口水,缓缓道:“这......不太好吧。”
“吴大人。”小草眨巴着眼睛,委屈地看过来,“尝尝吧,很好吃的,家兄的手艺,天下一绝呢。”
吴为喉咙一滚,笑道:“既如此,那我便尝一尝。”
谈笑之间,四碗抄手下肚。
“这抄手真是不错!”吴为站起身来,摸一摸微微凸起的肚子,满意笑道:“人都说寻常小食的东西甚是好吃,此言不假,名不虚传。”
他边说边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这是今晚的抄手钱。”
“吴大人?”江浔一惊,慌忙道:“抄手是请吴大人吃的,不收钱。”
“哎。”吴为挥挥手,悠悠道:“不能坏了规矩,我身为流主府总管,萧北街坊正,岂能吃白食。”
“可一碗抄手,不过七文......”小草小声道。
“呵呵。”吴为一笑,“不用找,剩下的存在这里,我以后还要来吃面的。”
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牌递给江浔,上书听萧阁三字。
江浔双手接过,疑惑道:“吴大人,这是......?”
吴为一笑:“这是流主大人的请帖,请江公子明日傍晚到不羁楼听萧阁一见。”
“啥?!”小草一惊。
江浔微怔:“流主大人,要见我?”
“正是,流主大人要见江公子。”吴为点点头,笑着转身,抬腿跨出门去。
临行,他又上下打量了江浔一眼,心道:“这人兴许是藏着什么特别之处,既得弈雪姑娘举荐,又得流主召见。”
“明日之约,可别忘了哦!”吴为补了一句,话音渐远,他不紧不慢踱出院外。
江浔追出几步,欲言又止,望着吴为晃晃悠悠的身影,心道:“弈雪姑娘,吴大人,都挺好的.......那流主自然也不会是个恶人。”
他转身进门,小草已迎了上来:“哥哥,你说弈雪姐姐和吴大人都挺好的,这流主大人一定也不错吧?”
江浔会心一笑,温声道:“是啊,流主大人,一定也不错。”
“不过哥哥,我们只是想申领一间居所而已,怎么还要见流主大人啊?”小草神色担忧,一把将银子收好。
爷爷翘着腿,坐在窗前,悠悠然道:“去就去呗,见见也好。”
“爷爷,又来了......”小草拉着江浔坐下,低声道:“哥哥,爷爷每次说话,都让人想不太明白。”
“别担心,有什么事,去了就知道了。”江浔拍了拍小草的背。
心叹:“流主想见我,定和那晚的事情有关......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次日,江浔一大早便开始着手制作糕点,正是晚间准备送去不羁楼的。
小草担忧了一整夜,叹气道:“哥哥,不过是申领居所而已,我一早便打听了,别人只需去往坊正处即可,怎么偏偏我们要见流主呢?”
“别担心,这流主虽执法严厉,却能给弱者庇护,定不会是坏人的。”江浔轻声笑道。
他翻出一个褐色的旧漆木食盒,反复擦拭,又晒干,把制作好的糕点小心翼翼放入食盒,心中自嘲:“这是唯一能拿出手的器具了......”
“哥哥,你莫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没告诉吧?”小草忽然凑近过来,眉间轻蹙,盯着江浔。
“呃,时间不早了。”江浔睫毛微颤,一把拎起盒子,笑道:“我走了。”
小草望着他的背影,满脸担忧:“哥哥定是有事瞒着我,每次有事瞒着我,他便会不自觉地眨眼,然后躲开......”
“若是让小草知道我滥动真气,定要大发雷霆。”江浔心里偷笑。
不多时,他便循着前路走到了不羁楼下。
江浔抬首看去,此时已是灯火通明,宾客纷纷,丝竹管弦,笑语盈盈。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还不及开口,几位婀娜多姿的姑娘便迎了上来。
“这是哪家公子,长得真好看啊。”
“从未见过这位公子,这是头一回来咱们不羁楼吗?”
说话间一名女子伸手捋了捋江浔的发丝:“好特别的头发。”引来姑娘们一阵娇笑。
江浔急急忙忙摸出木牌,轻声道:“这块木牌,烦请姑娘过目。”
一位红衣女子从里堂快步走过来,拿过木牌扫了一眼,再看了看江浔,微笑道:“公子,请跟我来。”
她转头看向围聚说笑的几位姑娘,轻声斥责道:“你们呐,被人惯坏了,这般不羁,莫把人吓跑了。”
几位姑娘如鸟雀散,笑声萦耳。
”她们向来无拘无束,难免失了分寸,公子莫跟她们计较。”
红衣女子走在前面,转头笑道。
江浔跟在她身后,心道:”这位姑娘,说话倒是率直坦荡。”
他环顾四周,这不羁楼内,一楼为厅,设有数十散桌,厅堂宽阔直达屋顶,中间有一莲花台,几名舞姬在上翩然起舞,顾盼生姿。
约摸几十盏明角巨灯如皓月当空,各雅间以湘妃竹帘或雕花木扉隔开。
有人把酒言欢,有人抚弦清歌,谈笑风声。
扶着暗红旋梯往上走,直达四楼。
江浔视线跃过前面红衣女子,看到了“听萧阁”三个大字,看来这是不羁楼里最高最大的雅室。
“城主大人,您请的人到了。”红衣女子言毕便翩然离去。
江浔走进一步,眸光下意识地看向中间,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睛若寒星的眼眸。
只霎时,他便侧过头去,呼吸一丝加快,周身感觉到一股威压,心道:“这人,很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