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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仙师,妖骨,拜师 谭中桓盯着 ...

  •   谭家出事那年,谭中桓七岁。当时正值九月,谭中桓浑身上下被戴上了护身的法器容争茹又给他易了容,塞给他一包包袱,把他塞上一辆岐水的马车交待了后路后又独身回了谭家,他则被马车一路带去了席城。
      当时的席城还没有四家的眼线,想来应该是容争茹思量过后的。
      容争茹留的银两有限,谭中桓被叮嘱过不要暴露身份,在席城躲藏了近一个月,谭中桓出发决定去东青,又为自己胡编了一个身份,容争茹留给他的袋子是一个储备锦囊,抵达东青时,里面的银子还剩一百五十三两。
      镇上的物价相对城中便宜,谭中桓用了二十两银子买下了一个房子。房子简陋,位置处在村子的边上,不着河,也不靠田,临近一处树林,人烟稀少,离村外的坟地很近。
      卖给他房子的是两个男子。房子原先是一家人给老人的居所,那家老人去世,所以闲置,原先是几间屋子,后来塌了。只有最边上一间,或许是因为小,所以一直都屹立不倒。两个人将房子收拾的干净,还为谭中桓在外面砌了个土灶和凉棚。
      储物锦囊中有一些符,也有一把普通的剑,剑上有残留的灵力,谭中桓略懂一些术法,锦囊中还有一些功法秘籍和符箓册。谭中桓随身携带防身的符,存备了符纸和朱砂,开始学习画符。
      清愈山在岐水有名,谭中桓最初的目的也是清愈山,却同样听说了上山的困难,只得先学习功法。
      十一月的天气日渐愈冷,谭中桓跟着村里的人一样买了炭和柴火,屋里添了炭盆。他又买了棉被和棉衣,冬天的第一次下雪,屋里的水缸上了一层冰,外面的风声呼啸,窗户吱吱作响,屋里也砌了一个灶台,谭中桓从符禄册里翻出一张驱寒的符,照着画了下来,贴在了墙上。一共画了五六张,生效了一张。
      白色的窗纸上突然落下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时隐时现。谭中桓盯着那道影子半晌,从画符桌前起身,裹上棉袍打开了一条门缝,在窗户旁发现了一只白狐。白狐扬起一条尾巴,歪了歪脑袋。
      四目相觑,白狐似是一见如故,朝着谭中桓奔过来,它站着高到谭中桓的胸口,看着比寻常的狐狸的身量大一点,毛发看起来也很干净。
      谭中桓害怕地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白狐走到门前,这门是向外开的,谭中桓半个身体在外面,白狐迎面拱进了他的怀里,尾巴时不时扫过谭中桓的手。
      风中夹杂着雪花,吹的人越来越冷。
      白狐然后很亲昵在他怀里蹭,一双灰色的眼睛仰头望着他,谭中桓根本关不了门。
      风变得更大了,白狐一只前爪扒着谭中桓的胳膊,另一只已经踩上了屋里的地板,尾巴不时扫过他的手心。谭中桓决定进屋,白狐蹭着他身后一起进屋。
      屋里暖和。白狐进屋后,就靠着谭中华的床边,坐在了地上。
      谭中桓有些警惕地看着它。
      白狐卧在地上,似乎只是在休息。
      谭中桓还未吃饭,白狐就很乖的呆在原地。待他吃完之后,白狐已经趴在了地上,枕着它自己的尾巴睡着了。
      它就这样在谭中桓那里呆了近半个月,期间谭中桓也没见它有过吃喝,只是偶尔缠着谭中桓陪它玩,大多数的时候他会跟着谭中桓,或者是趴在床边玩着尾巴或睡觉,它很会自娱自乐。
      谭中桓知道一些传言,清愈山北一片是属于妖的栖息地。雪停了也化了,天气暖和了一些后,白狐趁着一天晴阳,不断领着谭中桓跟它走,将他带到了清愈山下。
      谭中桓站在桥的一边,白狐站在桥上,任它怎么推拽,谭中桓都不再继续跟它走了。
      白狐独自踏在山路上,谭中桓看着它的身影愈行愈远,转过身,白狐又出现在了他面前,坐在他的前方,它又咬上谭中桓的袖子要他跟它走,谭中桓怔愣下没动。白狐停下,又拽着谭中桓往回走,谭中桓依然不动。
      于是白狐咬着谭中桓袖子,拉着他往桥上走,谭中桓用另一只手抵着白狐的嘴巴,将袖子松下来,跟了上去。
      石板路走一段断一段,白狐在前,谭中桓跟在它身旁走。山上还残余着部分积雪,地上是秋天留下的枯叶,树干没了枝叶,视野反而开阔。
      空中刮起了风,几片雪花夹杂在其中,随后数量越来越多,地面很快覆上了一层雪。
      白狐忽然转过头咬谭中桓的袖子,他们的面前已经没有了石阶,谭中桓呆着被他一路拉到了一处石亭子,亭子旁边两棵突兀的枯树,谭中桓判断应该是桃树。
      石亭成为了一个屏障,风雪被隔绝在外,在里面丝毫没有感觉。
      白狐忽然嘤出了声,谭中桓听着声音看过去,石亭外其中一棵桃树上结出了几个花苞,一朵已经开了花。
      白狐跃上亭子的栏杆咬下了那截桃树枝,那朵桃花却从枝头脱落到了地上,一名女子突然莫名从桃树后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素衣,树枝挽的头发。
      她看到了谭中桓,惊讶了一瞬,随后向着栏杆这边走了过来。白狐踏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女子莞尔一笑,开口:“你带了客人来吗,还是一个孩子?”
      那女子说着又向着谭中桓温柔笑了一下,随后手中凭空变出来了一个香囊,递给了谭中桓:“里面的灵药可以安神,亦可以驱邪,初次见面的礼物。”
      谭中桓依旧有些茫然,条件反射的接下了香囊,那香囊只是一个简单的青色的香囊,里面隐约看到的材料不只有花瓣,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在空中弥散,淡雅不另人厌倦。
      白狐还是看着她,女子叹了口气,道:“风雪的事我会与它们讲,你出去了一个月,原来是去陪小孩子了,仙师还向我们打听,这谁能知道?”
      白狐跳下了栏杆,圈住出了神的谭中桓,谭中桓回了神,看了一眼它,又看向那女子,女子接着又挥手,剩下的几个花苞也在瞬间开了,一朵桃花被风吹到谭中桓怀里,女子又笑着看向谭中桓道:“它也是会选人,山上的路虽然不好走,但跟着它没错,不要被眼前所困,向前走才有答案,雪已经停了,继续走吧。”
      那女子的身影伴着风雪一同消失了,石亭的旁边依旧是两棵秃着头的桃树。
      接下来的路程一路无阻,直到看见了一片竹林。
      竹林规模不大,旁边的一处屋子就是明堂了。
      竹林后走出一个青衣少年,少年看见他朝这边过来,谭中桓只听他道:“跟着我走。”
      谭中桓跟上,白狐亦紧跟他之后。
      少年带着谭中桓走进了明堂,但明堂内并没有人,接着少年打开了明堂另一道门,领着谭中桓走了进去。
      谭中桓跟着少年穿过了一个后院,过了一个大门,就看到一个白须灰袍的老者在院里一个人在下棋。
      少年上前恭敬道了一声“师父”。
      那老者已经放下了棋正打量着谭中桓,少年接着道:“山上来人,白狐也一同随行。”
      清禄哂道:“又走了啊。”
      白狐早在他们进明堂的时候就离去了。谭中桓虽然清楚,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看。
      清禄忽然从棋桌前站了起来,靠近了他们几步,笑呵呵道:“为什么上山啊?”
      谭中桓望着他,开口:“不知道去哪了……”
      清禄停在了他们几步之外,顿了顿“没有家了?”
      谭中桓点了点头,接着又道了一声“是”。
      清禄:“同知,去收拾一下最北边的那间屋子。”
      “嗯,是,师父。”’
      邱为衫离开,清禄看着谭中桓,颇有深意道:“你年纪小,但我见过你,或许你不记得,只听说过我。”
      谭中桓紧张,他清楚自己是逃亡的。
      清禄很自然的笑了两声,道:“放心,我不说,就是说了,你在我身上也无人敢把你怎样。”
      看把人吓着了,清禄又道:“ 白狐是这山上的灵狐,它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带人上山,这可是特别的。”
      “也难怪它会带你上山。”
      清禄的话谭中桓听得一头雾水,脸上强撑着没有什么表情。
      清禄转而又道:“如何想到的上山?”
      谭中桓:“‘请明堂’,山下没有人能收留我。”
      “嗯,可你上了山,我这明堂的名声可不止于次,你却只打算找一个去处?”
      谭中桓能想到的就是让山上收留他了,但他察觉到清禄说的大概不止于此,忽然有点懂了。
      “仙师可以收我为徒吗?”
      清禄哈哈大笑“哈哈,当然可以!”
      邱为衫动作很快,清禄给谭中桓讲清山上的事后,对着邱为衫神秘的笑了一声,道:“中桓,这是你的师兄,邱为衫——同知,这是谭中桓,你的新师弟,领他去院子看看吧。”
      邱为衫从清禄手中接过谭中桓,发现谭中桓手里多了一个摇铃,这是清禄炼制的铃,可以唤出来灵物,清禄理所当然地也塞给了邱为衫一个,又对他道:“记得之后去找白狐回院,我有事需要的它。”
      这可不好找,白狐对铃声不感冒,只能拿着铃四处去找山上的妖们打听。
      邱为衫接过铃,淡定道:“师父,您的棋您的棋盘方才我察觉到了一道裂缝,应当是坏了,您换一个吧。”
      “还有师傅,刚才桃仙送来桃花信,山上有一处阵法坏了,震醒了冬眠的灵蛇,希望您过去帮个忙。”
      清禄哭笑不得:“知道了,带你师弟去吧。”
      邱为衫:“师弟跟我来。”
      谭中桓被他领着去看院子,但临走出清禄的院子前,他回了个头,看见清禄竟真的正贴在棋盘表面正仔细地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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