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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神子,猎鹰 胡令:“… ...

  •   天光大亮,而街道上人人紧闭大门,一个一个的侍卫持着刀、叉或网,巡视在街道上。
      将狼群引到空地猎杀,而王城中最大的空地,是护国寺附近的一处僧人开垦的林场。
      桑洛带来了加急的令书,征用了林场。
      林场被围了起来,桑洛又令士兵在附近设下了陷阱,而后在中央挖了几个大坑,坑内放了木架,底下铺了硝石和干草等。随着木架的点燃,熊熊大火瞬间在坑中燃起。
      三五个士兵将一只狼围了起来,其中一个人眼疾手快的将狼套进了麻袋,又有人上前,手中的木棍轰了上去,麻袋里挣扎的狼顿时一动也不动了。
      林场的“火坑”边上,士兵手持着刀叉木棍将落入陷阱的狼推了进去,同时一个又一个的麻袋也被扔了进去。
      “大人,伊昨夜出了王宫。”日勒奇恭敬地对塔玛雅拉道。
      塔玛雅拉:“王城的狼处理的如何?”
      “今天已经基本收工。”
      塔玛雅拉没在说话,日勒奇与他一同保持沉默。
      直到有人来报,来人手捧一张卷轴,道:“多亏了二王子绘制的这副狼的行迹图,殿下遣我给您送回来,还有晚间王庭有一个临时会议,殿下希望能听一听二王子的想法。”
      “大哥竟然还让人亲自送回来,有劳尧勒大人。”
      “既然东西送到,那在下便退了。”
      待尧勒彻底离开后,塔玛雅拉突然大笑了起来,日勒奇颓然抖了个激灵,他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塔玛雅拉风流俊秀的脸上嘴角上扬,眼睛发亮,带着明晃晃的算计。
      塔玛雅拉心情颇好:“日勒奇,你可以准备出宫了。”
      他将卷轴递了过去,又道:“将这东西带给桑洛。”
      王宫大殿。
      “殿下,已经处理了七成左右。”
      阿沙月领着几名巫医进来:“殿下,已经在王城分发了解药,并且安排了医师问诊。”
      塔玛松加:“伤患有多少?”
      一个巫医上前:“二百来众,不过三百。”
      “辛苦。”塔玛松加向那名巫医颔首道。
      那几名汇报完便被带了下去,塔玛雅拉坐在下面偷偷塞进嘴里一个点心,他四下环顾,目光停留在拄着拐杖,神色凝重的斯里伊格身上。
      塔玛雅拉看了好一会,对方依旧低着头,皱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雅拉,你对付狼群有经验,桑洛巫师也和你交好,藤部和扎部的狼疫你可愿意接手?”
      斯里伊格脸黑了又黑:扎部可是塔玛雅拉的母族和老巢!
      塔玛雅拉起身,恭敬道:“大哥尽请放心。”
      塔玛松加:“稍后我会派人将详细的地图交给你,蒙可却会和你一起,什么时候启程?”
      塔玛雅拉:“我听王庭的安排。”
      塔玛松加:“那便后日启程。”
      胡令靠着窗边,心思神游天外。屋里的另外两个人则在下棋。
      刘顺彰:“第二天撞上了狼,第四天就清空,这速度还算可以。”
      “且不论这狼从何而来。”王应迁堵上了他的后路。
      “唉——人岂能算过天?”刘顺彰随便下了个格,王应迁彻底赢了他。
      猎鹰从天上飞过,外面忽然热闹了起来,胡令被吵的回了神推门走了出去。
      一群侍女围在一起,另有一群人在嚷嚷,胡令仔细听,没听出个明白,倒是看见了被围在人群中央倒在地上的他们的马,然后又有一群侍卫上来见倒地的马围了起来。
      在狼进宫后,他们的马就从马厩换成了一个离他们不远的院子里。
      马被桎梏在墙角,奄奄一息,前腿跪在地上,身上绑了不少绳子,绳子绑的没有章法,部分还掉到了地上,显然是刚刚绑的。而马的后腿已经血肉模糊,溃烂的伤口不堪入目。
      胡令:“哎,这是怎么回事,干什么呢?”
      正欲动马的侍卫们纷纷看向他。
      “是诸位使者的马,恐怕是染了狼疫了。”那声音远远的传过来,正是塔玛雅拉。
      “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玛雅拉看向身边的人,那人躬身道:“王子,使者大人,这马方才蛮力撞开了栅栏,发疯一般,怎么也拦不住,这刚刚才被制服。”
      胡令长叹一声:“可惜了一匹好马!”
      塔玛雅拉:“将马带下去,先不要轻举妄动。”
      “是。”那群侍卫们异口同声,随后开始搬马。
      塔玛雅拉叫住一个侍卫:“恐怕受影响的不止这马,你去禀报给大殿下。”
      那侍卫应声离开。
      塔玛雅拉转身看向胡令:“诸位使者放心,待我们查清楚缘由后,定会赔各位一匹好马!”
      他说完这一番话后,走向了那一群侍女的地方,胡令跟着走了过去。那一群侍女叽叽喳喳,说的话带着明显的特色,胡令没听出她们说的什么。那被在中央的是一个眼眶通红的侍女,眼泪还留脸上,被另一个侍女扶着站起来。
      塔玛雅拉:“话说这是怎么了?”
      那侍女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长吸一口气和将哭腔压下去,道:“殿下,奴是负责喂马的,方才我刚在栅栏外放下食桶,结果那马突然向我冲了过来,我拼命跑,结果那马还是追着我,我被他撞在地上撞断了腿,辛亏有侍卫及时出现制服了马,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她说完后终究是没忍住,捂着帕子再次抽泣起来。
      胡令注意到她的额头正渗着血,被手帕遮掩着,不好注意。
      塔玛雅拉:“快带着她下去治一治。”
      几个侍女上前,手忙脚乱地挽着那侍女走了。
      塔玛雅拉又带着几个侍卫去了那个马厩,胡令跟到了那个院子,没有进去。
      他还是有些奇怪,他们是有车夫看马的,但现在人去了哪里?
      忽然一声惊呼从马厩里传出来。
      “人死了。”游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塔玛雅拉和侍卫白着脸从马厩里跑了出来,塔玛雅拉看到游云后,也没有惊讶。
      塔玛雅拉脸色铁青:“去叫人。”
      “是。”
      塔玛雅拉向胡令解释了马厩里的情况,又安慰了几句。胡令一直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塔玛雅拉没奈何,走了。
      收敛了车夫的尸体。
      游云道:“早上我还见过他,结果出了事后,我去马厩里看才发现他的尸体。”
      刘顺彰“啧”两声:“按理说不该如此——”
      他们一行人除了他和王应迁,都是身手不凡的高手,只不过是都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本来还是他们特意防止羌塔尔撕破脸留下的后手,虽然身手高低不同,但肯定不至于被马撞死。
      虽然只是一个意外,但到底是王宫的疏忽,塔玛松加派人送来了一匹千里马,又送了一些金银,告慰死去的人。
      游云认识那个车夫,刘顺彰就交给了他去处理。
      傍晚,大雨倾盆。雨下到晚上,然后转为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胡令打着伞将几个房间都灭了灯。
      有脚步声隐约传过来,听不真切,胡令听着感觉不像是人的声音。他一会头,看见了一条尾巴的残影。
      胡令惊呼:“抓住它!”
      他一出声,一个一个的人影从各个房间蹿了出来,静谧的夜晚一时间一阵兵荒马乱,刘顺彰也被惊得从屋里走了出来,他随便抓住了一个正欲赶过去的护卫,得知了详情,然后提着灯打着伞,走向了白天送来的千里马待的马厩,把一起过来负责照顾马的宫人拉了起来。
      刘顺彰跟他说了“狼来”的消息,那宫人闻惊色变,慌张跑出去报信去了。
      “王宫是布有阵法的,一般邪物基本都会识趣绕开。”
      胡令最先在柴房找到了眼睛泛着红光的狼。
      狼躲在杂物里,死死地盯着胡令。
      胡令手中提着一把大刀,在黑暗里泛着幽光,狼往更深处躲了。
      僵持片刻,胡令和狼都没有动作。
      这狼似乎比之前那些疯狼理智一些。
      胡令想着,看见它糊了半嘴的口水,内心摇摆不定,不敢轻易向前。
      而其他人已经找了过来,都站在门口,有人打着光,借着光,胡令看清了这还是一只伤的不轻的狼,但泥水盖住了伤口,看清了那些伤口,胡令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游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胡令心领神会,和他换了位置。
      游云手捏着一张火符,照亮了整个房间,而那只狼却突然暴躁了起来,游云立刻将手中的火符甩了出去,几张符纸散开,将房间的样子照的更加清楚,游云腰上挂着的游云刀飞了出去,横在狼的身前,狼被拦住,没法向前。刀尖悬在它头上,众人眼睁睁看着狼顿了一下,紧接着它就向着刀刃撞了过去,连着好几下,刀撞过的地方皮开肉绽,缓缓渗出暗红的血——这只狼显然中毒已深了。
      胡令从狼后面的墙上看到了一片裂纹,但这整个柴房都简陋的很,而裂缝的地方有一片明显的水痕,他们一行人住的地方本来就偏,柴房的位置更是偏。胡令上了屋顶,天还飘着细雨,他在屋顶上找到了狼的脚印。
      据他了解,王宫的阵就布在屋顶和墙上,所以这间柴房因为破,成了阵法的缺点。
      胡令:“……”他们这一行简直处处是意外,真是得到“意外”的眷顾了。
      脚印不多,但是非常散。在脚印又一次断了后,胡令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沓符纸。
      触灵咒可以追踪灵识,虽然每一个生灵的血肉中都掺有灵识,但胡令还真不确定这些狼留下的血能不能用上触灵咒。
      他回忆了一下他曾经看到过的触灵咒的使用方法,然后在刀上划破了自己的手,血涂在一张符纸上,接着撕了符纸撒出去,胡令凝神,部分碎片接着就缓缓向上飘了起来,随后向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碎片多的好处就是找的快,而且总会有一个准的。
      胡令跟着一路标记的碎片走,然后走回了柴房。
      若是能等到王宫的人来处理这只狼,那再好不过。但这只狼时疯时不疯,撞了一阵刀后才好似知道痛了,不再撞刀,退回了原先躲的杂物里,然后它又开始叼着东西嘶咬,绕着墙边走,将东西向着刀的地方扔过去,东西在地上四散躺着,整个柴房变得更加混乱。
      游云伸手,游云刀飞到他的手里,狼的目光向他看过去,下一刻,他就冲向了游云。
      “都散开!”游云大喝一声,然后一刀将狼拍了回去。
      胡令看着碎片从上空飘进了柴房,落在了墙角,等着它的施术者过去。
      狼不止不休的向着胡令扑过去,刀痕落在它身上深可见骨,狼依旧不依不饶,最终游云趁机将它的半个身子砍断一半,又砍掉了它的前肢,狼倒在地上,浑身抽搐,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们。
      游云注意到墙角的碎片,和上前的胡令一起将狼的身体挪到一边。二人清理出墙角的杂物,看到露出来的一个洞。洞口凌乱的边上还沾着血、泥和毛发。
      下雨不方便清剿狼群,阿沙月带着人收工回宫。
      塔玛兰儿虽然一病不起,但生命体征仍在,侍女和医师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他病了多久,塔玛松加就在偏殿住了多久。
      阿沙月来的时候,怀中还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狼崽。个头看着像刚出生没多久,它的头埋在阿沙月的怀里,身体一下一下地抽动着,透着明显的可怜。
      阿沙月:“这小狼中毒不多,医师在它身上试药,它也有配合。”
      塔玛松加:“从哪里来的狼崽。”
      “殿下要养吗?”阿沙月话来的突然,塔玛松加一时没想出话,沉默片刻,他打量着幼狼。
      塔玛松加:“留下吧。”
      阿沙月轻轻松了口气。
      幼狼在她怀中动了,阿沙月找了个桌子把它放下。
      塔玛松加走过去观察着狼崽,看着它时不时抽搐一下,阿沙月先他一步扒开了狼崽子的眼睛,那眼睛隐隐中泛着红光。幼狼借着她的手磕磕绊绊的站了起来,阿沙月松开手,它又摔了下去,接着又挣扎着要站起来,阿沙月扶着它的脑袋,小狼崽子歪过头,张嘴去追她的手。
      阿沙月皱眉,看见塔玛松加伸手揉了揉狼崽的头,幼狼安静地贴着他呼噜两声又安静了下来。
      塔玛松加:“它刚刚脱离母狼不久,所以怕声。”
      阿沙月的神色一下就平和下来,突然,她冷声道:“也或许,他的母亲就在附近。”
      塔玛松加顿时愣住。
      一个宫人突然闯了进来。
      “殿下,有狼闯进了使者的住所!”
      阿沙月神色淡淡的看着那来报的人。
      塔玛松加:“传令护卫过去!”
      却又有一个宫女着急跑来了偏殿,紧张道:“殿下,王上醒了!”
      阿沙月面上惊讶,塔玛松加对那下人道:“你先在这里待着,阿沙月你先带护卫过去。”
      他又转向那名宫女:“带我去见父王。”
      王应迁皱着眉头撑着伞,亦步亦趋地跟在刘顺彰身侧,随着他一起去往现场。
      刘顺彰停了下来,指着一片飘在雨中要落不落的碎纸,道:“这东西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王应迁看着纸片飘飘然飞了起来,被雨打落,转了个旋又飞了起来,严肃道:“是触灵咒。”
      刘顺彰噗嗤一笑:“那应该是胡令,我曾带着他看过清愈山谭中桓成名地那次仙门大比,他当时专门去打听了触灵咒。”
      王应迁:“触灵咒常用来溯源追踪或多用的灵识分身,难道他们是发现了什么?”
      雨不大,王应迁上前,看到了地上一根很小的绒羽。刘顺彰又在另一个地方也看到了一个飘着的纸片。
      刘顺彰咳凑两声清了清嗓子:“从这里一直去,目标是马厩。”
      这时,从墙外传来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混着铁器碰撞的声音,一队护卫闯了进来,其中几个人手中举着不畏雨的火把,院里被照的明亮,领头的人一声令下,那群护卫向着柴房的方向冲过去。
      刘顺彰:“过不过去,王——”
      “大人!”胡令在黑暗中从天而降。
      “总不能不去。”王应迁嗤笑一声。
      “哈哈,这样,胡令,你和王大人走一趟,我去。”
      胡令本就是为这而来,自然就应了。
      三人分走两方。
      马厩里就剩下了那只千里马,胡令先上前将马定在原地,王应迁则找到了碎片。
      王应迁:“胡令,劈开这食槽!”
      “什么——”
      胡令顺着火符照明的地方,看到了食槽边上的窟窿。
      “好!”
      他上去一脚,直接揣了一块下来。王应迁凑近来看,胡令找来一根棍子递过去。王应迁用棍子捣,翻出来一块带着毛的烂肉,胡令下意识退了一步,王应迁硬着头皮从里面扒出来一堆夹杂着骨头和草叶的东西。在扒出来一个死老鼠,胡令再忍不住从一旁走开去清清眼睛——虽然没有臭味,但胡令感到了极大的生理不适。
      王应迁翻出来这些东西,没有其他,他将棍子随便插在了地上,开口道:“先看看别的。”
      另一处的碎片飘在马厩的梁上,二人看着一圈也没有看出问题。
      王应迁思索一番,道:“还有没有?”
      胡令:“都在这个周围。”
      王应迁:“先收回来,再放一次。”
      胡令照做,然后那张纸片贴到了马厩的棚顶上,胡令出去飞身纵上棚顶,发现了一只老鼠干。胡令两手空空,于是用脚将老鼠翻了个个,老鼠身上被破了洞,还有抓痕。
      王应迁从下面看着他动作,忽然间瞪圆了眼,喝道:“小心天上!”
      胡令迅速低身,一只手格挡,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到了一把刀,不待反应地划了过去。几片羽毛落了下来。
      鹰唳划破长夜。
      胡令翻下棚顶,王应迁不知道从哪里拿着一把铁锹,见他下来,马上将人拉进了棚里。
      接着二人就听到一阵狼狈的落地声,带着凄惨的叫声。
      王应迁看着从惊险中逃过一劫,神色还在惊慌中的胡令,又看着他手中紧紧握着的匕首,片刻,道:“是个好东西。”
      胡令:“大人,您先呆在这,我去看看。”
      “慢着。”王应迁塞给他一瓶狼毒的解药,胡令心领神会,打开吞下去一个。
      外面不断有扑腾翅膀的声音传来,叫声倒是少了。
      胡令走到声音来源的墙边,墙上还有沾的血液,随着血液和羽毛,是半个身子栽倒在地上的猎鹰。
      匕首的伤痕在靠近脖子的地方,猎鹰的一只翅膀已经严重变形,胡令猜测是撞到墙上造成的,淅淅沥沥的血从脖子的伤口处流下,胡令又朝前走了几步,猎鹰猛地向他扑了过来,胡令连连后撤,忽然听到一声吆喝,胡令转身,看见王应迁将铁锹扔了过来。
      胡令接过,对着猎鹰掀了过去。猎鹰受了一下,丝毫没有影响,继续对着胡令扑。
      胡令又连着几下,猎鹰另一边的翅膀几乎变了形,它却依旧不停。
      胡令调整好角度,对着猎鹰的脖子狠狠削下去。然而即使断了头,剩下的身体也依旧在往胡令身上扑,胡令已经被抓了几道伤口。他扔了铁锹,抄出那把匕首,削了两只爪子下了,那尸体还在动弹,但已经没有威慑力了。
      胡令突然觉得无比畅快。
      后背被狠劲锤了一圈,胡令恍然回了神,转身看到了一脸凝重的王应迁。
      王应迁朝他扔过来一张布,胡令接住,擦了擦身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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