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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子,狼毒 大比第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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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第五日,苏北南收到了如美烟寄来的信,然后就回了席城。
驿站外的马厩传来一声惊鸣。一行人中身为商人的商人王应迁最先出来打听异常。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老板火急火燎的赶来,下人从屋外跑进来趴在老板耳边。
老板脸色变了又变,不太好看:“是狼群,有一个少年被狼追着躲进了马厩,惊动了马。”
王应迁:“车马如何?”
老板:“这些都没有问题,客官您请放心。”
王应迁点头,又道:“那狼群是什么情况?”
老板推了下人一把,那下人躬身回道:“狼来了几只,围在大门外,眼中冒着红光,赶也赶不走,我们开始时杀了两只,却又来了几只,怕是远处还有狼群。”
王应迁闻言,眉头拧成疙瘩。刘顺彰也恰好也带着胡令下了楼,问道:“那少年是什么情况?”
下人必恭必顺道:“那少年被狼追着跑,躲进了马厩,受了伤,似乎腿折了。”
王应迁看刘顺彰皱着眉,于是对那下人道:“带我去看看。”
刘顺彰拍了拍一旁的胡令道:“你跟着王大人一起去看看。”
二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狼嚎。
三只狼正游走在围栏外,几个下人守在围栏,一个人举着长刀,围栏旁躺着两具开膛破肚,狼尸,三只狼驻足不前,猩红的双眼冲着众人。
胡令打了个寒颤,跟着王应迁去了马厩。马厩中停着他们一行的汉白马和酒店
的良马。
一个一身狼狈少年躺在一堆干草中,约摸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右臂衣服上洇出的鲜血也沾到了干草上,腿上绑着木板和布条,从里面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他的身侧有一根半寸粗,一人高的树枝,腰间还绑着一个葫芦水壶。
见到人来,少年支着树枝就要站起来,却不成,又跌坐在草垛里。
胡令不忍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王应迁关怀道:“我们是这过往的旅客,小兄弟,可否说说你这几天都遭遇了什么?”
少年正欲要张口,却猛的咳嗽起来,胡令拍了拍他的背,下人这时递来水壶,少年接过喝下,再次张口,声音沙哑,说:“我是从这里路过的,狼是从半道遇到过,这些狼不对劲,似乎是中了邪,甩不掉,我看见这里有一个客栈,就跑过来了。”
王应迁扶着下巴:“你身上的伤口,是被狼咬的?”
少年一愣,随即点头,又道:“中途的时候我侥幸杀了一只,我会一点术法,但是障眼法也对它们不管用,那群狼还把尸体分食了。”
忽然有人闯了进来,是一个下人,他急急忙忙道:“不好了,围栏被撞出了缺口,那些狼也不怕死,而且远处又跑来两只狼,这可怎么办啊!”
少年语气激动:“不止,有二十几只,而且它们不只有这一群!”他本来就是半边身体被胡令扶着,一只手撑着那根木棍,说完话后就彻底失去了力气,胡令搀着才没倒,
结果用力过猛,碰到了他的伤口,少年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胡令诧异:“昏了?”
王应迁:“快快,去找医师!”
胡令抱着少年进了屋里,王应迁则
直到天亮,那少年才醒了过来。
随行的冯千勋是太医院的人,见人已经清醒,他道:“血止不住,伤口似乎是受了毒,受伤后有接触过或是吃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吗?”
少年摇头:“没有。”
冯千勋意味深长的点头,随后拿来了一个碗,将伤口处的血刮下来部分,又拿来一包药粉撒在伤口上。
包扎完伤口,他对少年吩咐道:“伤口不宜感染。”
“好,多谢各位大人救我。”
刘顺彰塞给了那老板一些钱,老板吩咐下人拿来了干净的衣服。
换了干净的衣服后又被擦了擦脸,众人这才发现这还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少年,肤色白皙,身形修长,长发被编成了一根麻花辫,不过他的手上有着一层粗糙的茧,而且孤身一人来到这荒漠,衣着也极其普通,一看就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刘顺彰:“小兄弟是何处的人,为什么会一个人出来到这里?”
少年:“我叫林久,家在汾水,家里开了一间作坊,可近年来接连的大旱,在一年前,我爹他失足摔没了,娘又染了病,两个月前去了,她告诉我的舅舅在羌塔尔作了点生意,可以去那里投靠他,我就来这了。”
刘顺彰温和道:“外面的狼群,你被它们追了多久?”
林久语气有些恹恹,不过许是年轻,精神状态还不错:“一天一夜,我躲在山洞里过,但还是被它们发现了。”
刘顺彰:“先前说你的会术法,是在哪里学的?”
林久:“我们那里有一个算命先生,我跟他学的。”
他仰着头,一双桃花眼看过来,看着就单纯,话也说的直白,而且说的也都是事实,没有问题。
刘顺彰:“那先生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先生是曾经除妖时被伤了眼睛,后来就留在了我们那里,不过一年前,先生也走了。”
刘顺彰:“你既有这样的天赋,怎么没有入宗门?”
林久:“我没通过考核啊。”
刘顺彰:“这样……”他笑着道:“那也是。”
“大人——我这里有点那些狼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
刘顺彰讶异:“是什么?”
林久从自己的衣服里翻找,从一个口袋中拿出来一簇草。
“那些狼好些都吃着这个东西。”
刘顺彰:“都?”
林久:“在一条河边,很多狼会聚在那里。刘顺彰:“胡令,快将这东西交给医师!”
胡令接过那簇草,急急忙忙出了门。
冯千勋出了结果,第一时间报给了刘顺彰。
“这些狼,应该是都中了一种药,而且这个药也同样可以影响人,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不过我已经配出了可以缓解的解药,但是还是要小心那些狼。”
此时,从外面传来几声参差不齐的狼嚎,众人面色俱是一变。
外面护卫进来,急声道:“大人,远处有狼群来到,数量二十条不等!”
王应迁眉头紧皱:“能不能守得住?”
护卫:“兄弟们身手可以,但眼下不好出手,数量太多,似乎不止这二十只。”
刘顺彰回头看向脸色发青的老板:“店家,你们的人手多不多?”
老板:“人手,有,可以出十三人,仓库里还有一把法剑!”
王应迁:“搏一搏尚可……”
刘顺彰:“近战不可取,狼群有异,受伤后难办。”
他朝王应迁看去一眼,王应迁反应过来,认同地点头。
胡令:“大人,这里有法!”
他捧给刘顺彰一本旧书,道:“这是林久的书,他说,上面有一个金身咒,可以保护身体不被咬伤,他就是靠着这个咒才从狼嘴下逃出生天。”
刘顺彰接过旧书。
王应迁激动道:“这下不怕了!”
刘顺彰翻过那页,突然看到一页地图,他仔细看过,发现那是一张羌塔尔的部落地图。
因为时间太急,他默默记了下来,终于翻到了那页咒语。
胡令试了试,浑身冒起金光,金光形成了屏障,刀划过也没有留下伤口。
胡令喝了一声,拎着剑就冲了出去。
崖上,女子抿着嘴唇,她身旁的人正痛苦的挠头。
“茹拉鱼,这这——”
茹拉鱼看向他,见他拿着一个哨子,正往嘴上送。
茹拉鱼拦住他:“鄂尔巴,你别吹!”
鄂尔巴:“我们难道不让朵满出手吗?”
茹拉鱼看向天空,转而愤愤道:“那也离这里远一点——你去引来鬣狗,让朵满在暗处出现。”
鄂尔巴抱臂站了一会,终于是去了。
地上三步一只狼尸,剩下的狼逃走,用了五个时辰,众人才击退了狼群。
林久吃了解药,好了很多。刘顺彰推门进来,拿出了那本书,道:“多谢小友的法子。”
林久:“举手之劳,还要多谢诸位。”
刘顺彰:“我看了书,小友可是有羌塔尔的地图?”
林久抱着书:“是,我娘的,我的舅舅他寄给我娘亲的。”
刘顺彰:“你母舅家在什么地方?”
林久:“在羌塔尔,我已经和舅舅通了书信,他说会在巴泊湖等我——他也给了我一副地图。”
刘顺彰:“林小友,你的地图可否给我们看一看?”
林久歪了歪脑袋,道:“可以。”
刘顺彰:“既然这样,那么伤好之前,不若林小友先与我们一程吧。”
林久眼睛一亮:“多谢各位大人!”
刘顺彰和王应迁协议接下来的行程。
王应迁担忧道:“大人,这少年出现的太意外了。”
刘顺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这少年交给羌塔尔,顺水推舟展现我们的友好不是吗?”
他又踱步,道:“这群狼出现在两地交界,中的还是羌塔尔的毒,羌塔尔不可能一无所知,我们也恰好需要一份地图——那少年不必多虑,尽快交给羌塔尔,此行尽量低调,必竟我们也不知道,如今的羌塔尔,对洲夏到底是什么态度。明白了吗?”
“明白了。”
二人一同出了门,却见胡令正守在门口,胡令接着躬身道:“大人,冯医师已经查到了那毒,此毒名任花,可噬脑,亦可麻痹宿主知觉,刺激活物,进而暴走,丧失理智,且会融入血液,通过血液传播。而短时间内服用解药可缓解,林公子恢复的很好,解药成功了。”
刘顺彰捋了捋胡子:“辛苦了,退下吧。”
“是。”
一行的马车行在道上。
胡令功夫不错,却并不是他们随行的护卫中的第一,第一是一位聘来的侠士,一柄游云刀风雨可斩,刀术天下第一,无牵无挂游走于世间,因为没有名字,所以就用刀做了名字。游云并不算沉默寡言的人,问他也答,聊天也说,甚至能与他人辩上几句而不落下风,所以胡令与他也熟的很快。
胡令和林久待在一起,林久伤口好了,但腿折了,拄着拐杖哪哪都不方便。
冯千勋:“伤筋动骨一百天,看你年纪也小,好的应该更快些,适应适应吧。”
胡令:“医师,那毒厉不厉害?”
冯千勋:“并不,毒不是凭空而来,与羌塔尔的很多毒都有相似的地方,怕是调出来的。”
“那这——”
冯千勋:“不用多想,也可能是本地人无意调出,不小心传染给了狼群。”
胡令一副沉思的样子:“也是。”
林久疑问:“没有人管管吗?”
胡令摸着他的头,揉了一下后拿开,林久的碎发都被他揉的炸起来。
胡令:“就算没有,那就通知他们一声,这里的百姓也不是傻子。”
“哦。”林久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游云奉命巡逻,歇在车顶。
隐约中,他听见天空中传来几声鹰鸣,似在千里之外,游云掷出游云刀,三十丈之外,传来一声凄惨的狼嚎。
游云另外看到了一个仓惶逃窜的身影。
游云转瞬之间追了上去,在狼的身上留下了香粉,然后任它离去。
游云敲了敲车上的窗,拍击两次敲了三下,胡令推开门走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
游云:“刚才发现了两只狼,杀了一只,另一跑了,追吗?”
胡令:“追,不必担忧,我和你一起!”
胡令推醒了自己身边的一个伙计,道:“发现了狼,我们去追,你来值班。”
那人迷糊了下,瞬间就醒了,急忙应下。
胡令和游云追狼,荒漠戈壁,风声鹤唳。二人轻功飞奔在深夜,走着走着,隐约看到了灯火。
游云:“有烟火,但只限两三家,过去就被发现,可要去?”
“我看不清,只能看到有光,条件怎么样?”
“有牛羊,不多,普通人家。”
胡令皱眉,然后道:“去,问路。”
房子由石头搭建,主人手中牵着一条猎犬,正巡视自家的羊。
见外人过来,猎犬冲着二人的方向狂吠,那主人将它拉至自己身边,面色却是和睦。
胡令:“在下是经过的商队的人,见这里有人,初入此地经验不足,想着来问问路。”
胡令从身上掏出来一包糖,递了过去。
那主人笑着接了,道:“无妨。”
他说的是中原话,二人颇为意外。
主人解释:“我的父辈曾去过中原,我也曾去过,我很喜欢那里,不用见外。”
胡令脸上笑着,又道:“那真是意外,这是礼物,您收下吧,我们对这荒漠也并不了解,请问这里有什么要小心谨慎的地方吗?”
“多谢——倒是有,不知各位可有遇到过狼?那群家伙狡猾,方才我听到,特地出来查看。”
“有,那群狼真的是格外难对付。”
“那是一群毒狼,我们的很多毒都被他们试了过去,不过我们已经请求了王宫,听说很快就会有巫师来除掉他们。”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您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这个我不清楚。”
胡令一副一副忧愁模样:“是这样,我们想要去涕部,但是碍于狼群,恐怕会在路上生出变故。”
主人笑了:“诸位是想避开狼群吗,那么可以走石川,那里狼不去。”
胡令:“可是有什么生机?”
主人严肃起来:“那里是一块毒草遍生的地方,千万不要乱食那里的任何东西。”
胡令:“我们明白,一定小心。”
主人释然,一脸欣慰道:“那就好,还有一件事,一定要小心,不要误入了天琴湖。”
胡令疑惑道:“那是何处?”
“那是一种奇遇,却是险境,更像幻术,进去的人极难生还。”
胡令:“好的,多谢您。”
“不用,不用。”
二人离去。
王应迁:“谈吐有礼,精通中原话,不可能是普通人家。”
刘顺彰:“既然是示好,信一信倒也无妨。”
胡令:“我们也有跟踪过那只狼,它回了族群,那一群约有三四十只,游云留了香气这其中,这香气不会轻易散去,这些狼离我们不近,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刘顺彰“呵呵”笑了两声,道:“你二人做的很好。”
“分内之事。”二人异口同声。
胡令和游云回了车内休息,却见马车里的大部分人已经起了,林久半眯着眼睛,打着哈欠道:“方才有狼嚎,连着六七声格外响亮,因为怕有意外,所以都醒了。”
游云:“有看见吗?”
林久缓了半刻,摇头:“没有,但发现了几个脚印,大人怕有万一,让都做好准备。”
胡令:“那应该是要提前赶路了。”
果然,但林久已经昏昏欲睡,已经闭上了一只眼睛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马的嘶鸣声,车夫吆喝道:“伙计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