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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师,明堂 苏北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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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微风携着一片羽毛挤开客栈的窗户,在半空中转着圈,苏北南抬手将羽毛引下来,手上运起灵火将羽毛燃得就剩一根杆子,剩下的杆子在他手中一碾,又变成了一张卷起来的纸——这是清愈山的信符。
“师尊,有消息来了。”苏北南拿着符走出房间。
清愈山里能传讯的,现在只有守山的素如、素枝。
再次施法符纸在苏北南手中又变成了一封信 。
——后院,有一个盒子,你们谁的?认认。
还附上了一张盒子的画。
姚清柳睡眼惺忪,但晨起的脑袋却在瞬间清醒,他睁大了眼睛惊道:“那不是我塞暗格里的吗!还有,东西呢 ?!”
苏北南意外道:“是你最宝贝的那个吗?”
“对啊,那盒子我当时挑了半天!”姚清柳激动道。
谭中桓在旁边,递给他一张传讯符,道:“你再问问。”
对面通了。
姚清柳:“那个盒子——素如,你有没有在周围看到一个戒指 ?”
素如道:“没有啊,当时扫地捡的,没有扫到戒指。”
“那周围呢?院子里??”
“没有,就那一个盒子扣在地上。是吧,素枝——有吗?”
“没有别的。”
姚清柳只觉得脑中一片乱糟糟。
“没吗?”
素如:“没有啊……怎么了?丢东西了?咱们这山上也招不了贼吧?”
“对呀……”姚清柳欲哭无泪。
谭中桓看他都有些失魂落魄了,姚清柳平日里性子豁达的有些没心没肺,谭中桓对徒弟的宝贵戒指倒有些好奇。
半晌,素如道:“喂?怎么不说话了?”
苏北南回他:“他的东西没了,着急呢——盒子是姚清柳的,里面本来还有一个戒指。”
素如“啊”了一声,道:“真遭贼了?!”
“不清楚,你们先帮忙找找看。”
谭中桓安慰地拍了拍姚清柳的肩膀,递了一张黄纸给他,姚清柳懵了一瞬,尚不解其意。
谭中桓道:“去的时间不久,先用追踪符。”
“对,差点忘了!”
不对,那给他纸做什么?
苏北南提醒道:“快去做啊——一会儿气息散了更追不到了!”
对!自己做——啊?
姚清柳一时感觉更悲催了 。
苏北南对首饰铺倒不算陌生,但他这时也想不通。
“小兄弟,不能再少了哈。”
姚清柳听这奸商语气,不禁怒火上身,一旁原本看戏苏北南拍了下他的肩膀,指着掌柜手中摆弄的一顶束冠,“哎,掌柜,您这冠来历不凡吧,跟唐家主收藏的那个真像,哪弄的?”
掌柜手上的动作停顿一瞬,不动声色地将束冠掩着,脸上画上了笑意“哎……哎这怎好说呢——我瞧二位对这件牡丹钗似是感兴趣的紧?”姚清柳听他说起簪子,从刚才束冠的信息中回神,心里已经认定了这是个奸商,看他那副笑脸满脑子想的都是惺惺作态。
掌柜又道:“你看,我这毕竟也只是个小本买卖,看二位也是远道而来、初来乍到,您看,半价如何?”
称谓变化之快让姚清柳更是对他嗤之以鼻,知道苏北南定是抓住了这人的把柄,便道:“原价三成。”
掌柜被薅也不敢声张,拿了牡丹钗,二人结了账便走。
“你说你,有必要这么执着这只牡丹钗吗?”
姚清柳掏出一张布,将物品包好塞进怀里,瞥了他一眼:“我六婶有一个这样的,不过坏了——你怎么来了。”
苏北南:“师兄,因为我们已经迟到了,所以我来叫你啊。”
姚清柳:“你到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三刻钟了——”
“两刻三分——嘘——师尊。”苏北南指了指前面。
姚清柳停下看向他指的包子铺,艳阳高照,谭中桓一袭青衫靠在墻边,阴影落下看不清表情,身姿挺拔,手中拄着剑望着四周。
“……”姚清柳心下萌生出些许退意以及如何狡辩,想着想着他又情不自禁地望向苏北南,发现对方也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姚清柳内心“啧”了一声。
苏北南先笑了,道:“走吧。”
姚清柳跟着走了,就这么走进了他们师尊的视野范围内,然后姚清柳看着他们师尊就瞥了他们一眼。
“师尊。”二人走近了道。
姚清柳:“我们错了,师尊。”
苏北南:“这都是意料之外的,师尊。”
谭中桓抬眼扫了二人一眼,语气平淡道:“总归不是迟到?”
苏北南尴尬的笑了下。
谭中桓:“回去清扫山路,七天。”
二人不敢怒也不再言,瞥了彼此一眼结果又对上了眼。
三人就此回了山。
清愈山最有名的,是仙人清禄。最出名的,是山里明堂。清愈明堂,仙师崇清。名堂的布设和学堂相差不多,进门的第一眼是一张讲桌,桌边靠着便是写着这八个大字的御赐牌匾。
清禄仙逝,谭中桓是最小的弟子,便选择了留在清愈山。
山路曲折,人烟稀少 。百年灵气浸染,这里为妖兽提供了一个天然庇护所 。
半人高的白狐疾驰而来,高扬尾巴绕着谭中桓打转。
“好了,停下。”谭中桓捏了下它的尾巴。
白狐听话地停了下来,尾巴垂下,颓然又变成了一只清冷的白狐。它只坐了片刻,又再次奔着深林而去。
明堂挨着住人的院子,杂物房前,苏北南哀叹一声道:“就真不能换个好点的吗?”
素如,素枝作为谭中桓唯二收在山上的妖,形体也一致幻化成了孩童模样,不同的是素如保留了一对猞猁的耳朵,和尾巴,素枝时常也会显现出宽大的翅膀 。
二位配合默契,堵着杂物房的门,素如道:“我们用的也是这个,而且这还是你俩弄坏的!打架!捉鸟!御扫帚,还有扑火的时候!说起来,这些还没找你俩算账呢!”
姚清柳心虚地打量一下手中没毛的扫把,但转念又想,苏北南手中的还是断了一截的……
有人好像从后面碰了一下他——下一秒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直直撞开了守在门口的两位。
姚清柳踉跄几步站稳,面前就是一堆靠在墙上的新的扫帚。
苏北南!他干什么这——唉!
姚清柳趁机抓了两把扫帚,借着墙壁一推飞速窜了出去。
素如双目怒瞪,素枝目瞪口呆,二人早已不知所终。
石阶错落,断断续续,攀延至淹没在树林的山顶 。
这山路过路的没几个,知道的其实也没有几个。干净是否,差别不大。二人如林中漫步,偶尔敷衍地扫两下。苏北南走在前面,路过溪水时,他若有所思地就停了下来。姚清柳怀揣着牡丹钗,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捏着追踪符,越过他走了六七步才缓过来。他又了走回去,出声道“怎么了?”
“嗯——师兄你用过回溯法术了吗?”回溯过去看看戒指是怎么没的。
回溯法术常用回溯阵,不算特别麻烦,他们目前有这个条件。
“还没来得及。”
话落,苏北南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布包裹,他手指纷飞的解开绳结,拿掉布袋,修长的手指提出了一个水晶方盒子,是一个玲珑的水相盒。姚清柳看着苏北南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水相盒。
苏北南道:“天时地利人和,放着也是废着,不用白不用。”
水相盒是一件不需要灵力催动的回溯法器,姚清柳上次见到还是在州府的刑供堂,有他的小腿那么高,侧边上雕刻复杂的术纹,繁复精美,价值不菲,离了刑供堂这种特殊的地方,一般也基本用不上。
姚清柳欲开口,苏北南“啧”轻轻一声,目光还是看着水相盒。
“看着真漂亮,怎么用啊?”姚清柳改口。
苏北南找了一块切面平整的山石作平台将水相盒放了上去,姚清柳拿过布袋垫在水相盒底下。
“需要有一个媒介”苏北南道。
姚清柳想到山上的未开智的鸟妖,鸟妖视野广,而且如果是开智的妖若是有看到异样,素枝打听时就一定会打听到消息。
姚清柳说出了想法,于是苏北南从袖中倒出了一叠符纸。
不多时,苏北南手上就拎着了一只浑身粘满符纸的山雀。
山雀被锁住身体动弹不得,苏北南拿着水相盒灌满溪水,姚清柳拿着一张符纸,写上物件和时间,那出一个火折子点燃符纸,符灰溶进水里,苏北南一只手抓着山雀,把山雀的嘴掰开,拿着一片叶子舀水,让部分水在山雀嘴里过了一遍。待给山雀呛过一遍水,苏北南盖上了水相盒的盖子。
水相盒的盒身上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院墙,图像渐渐清晰,院墙不断缩小又变大,最终以俯身的视角稳住,恰好能看到姚清柳的院子,只见突然有一个黑影从院子窗户的位置飞了出来,越过小院的墙最终落在某个角落,是一个盒子,而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盒子开着口躺在地上,直到山雀飞走也一直待在原地。然后就没了。
“……”
姚非栋的六弟带姚清柳来家里的那天,姚非栋至今还记得。当时,多年不曾回过家的六弟一身破落地敲开了家里的大门,怀里一个不到十个月大的娃娃,不断强调这是他的恩公之子 ,就连临终了,也在托付家里好好待他。
生事感伤,故人已逝,寄物以思。
姚六回家没多久就重伤去世,根据姚家长辈口说,戒指是他被带到姚家时就一直攥在手里。
姚六临走前什么有关他身份的都闭口不言,没人知道他的身世。
家里待他很好,姚清柳其实对身世也没有很多执念。
日头,午时,他二人已经到了山下 。
二人偷摸拐了条山路。
清愈山北一片多妖兽,但在南面的山脚下却是一处村庄 。
姚家分宅的时候,姚非栋有意择了一处清静的地方,为后半生的日子打下了坚实的清静基础,当然也为姚清柳的串门提供了良好的机会 。
走大概半炷香的路程,便能看到了 。
苏北南停步于邻近的一棵树下,捡了块石头坐着,蹂躏着手上还没被放飞的山雀。
他的意思是不去多扰,姚清柳从怀里掏出储物锦囊,从里掏出一个布包,随手掂了两下,道:“那我先走了 。”
“嗯——”
院子不大,但讲究,五脏俱全 。姚清柳拉了几下门上的铁环,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五婶见是他,立马喜笑颜开:“哟!清柳回来啦,快进来,进来。 ”
嘘寒问暖,姚清柳的嘴比不了五婶快,对了几句,进屋放了包,塞下了牡丹钗,溜的很快,但还是被塞了一堆东西回来 。
远远地瞧见人回来,苏北南这边也放了手中的这边被反复欺负的山雀。恢复自由的妖立马飞窜逃走,哀啼几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偏偏还告不了状。
二人若无其事地回了山。
奇了,竟然安排了守门?
素如看到他们,指指明堂——难怪,山上来人了 。
明堂的地址其实选得极其刁钻,不好找,知道路,找到路,走对路,然后还得在陷阱诱导下,同样避开林中的妖兽和绝地,然后光明正大正路登门,便会同意帮你一个忙——这个传统从清禄开始延续了几百年,也有个说法叫“请明堂”。
当然这个绝对不是求助的最好选择,选择其他仙门肯定更方便,所以来的大多大多数是无计可施,走投无路的人。
熊古的酒馆平日的生意还不错,小有积蓄,一周前,一位穿得什么都讲究的客人在店里住下,付了七天的账,又托付一对黑白对珠在店里存着。“可明明记得放好了,谁知第二天好好的东西就丢了,翻箱倒柜都没找到。人家也极为生气,就让店里赔,但要是赔得起也就罢了,那对珠听说是一件灵器,还是极稀有材料炼的,特别难求,尤为珍贵,价钱更是不低,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赔得起的啊——”
熊古五十多岁,也有孙子,这天降的意外,不仅想把他这大半积蓄搭进去甚至可能都不止。求了各种能人来看,来的不是叹气,就是摇头或转身便走。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在颤抖。
苏北南给了他一只胳膊拉着熊古一只手抓着他的袖子紧紧用力,几乎要快要扯断。
苏北南道:“熊老板你先缓一缓,别激动,来喝口茶先。”
谭中桓和姚清柳坐在对面。
谭中桓道:“熊老板,请问丢的东西是丢了几天?”
熊古立即放下嘴边的茶回答:“六天。”
姚清柳:“一对黑白双珠,六天前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对吗?”
“对对。”
谭中桓道:“您指个路,我们一起去你的店里看看,再详细想办法。”
熊古感激不尽,刚起身就要弯膝盖,苏北南急忙拉住了他,道:“熊老板,你不用急,我陪你一起,您和我一路,我们先去。”
熊古有些不确定,谭中桓颔首,道:“路上小心。”
熊古放心了,随即正要走向正门,苏北南道:“熊老板不用从这里走。”他又指东边的一个小门。
“从这边更方便,也比较快。”
熊古的酒馆在隔壁岭南席城,规模大,但在一周也算小有名气。
苏北南不是个会干等的人。
以至于二人后一脚赶到的时候,他早已不见了人影。
“老板,和您一起的那个人去哪儿了?”姚清柳在柜台后疑惑地问熊古。
“哦,在三楼呢,说去看看,刚走不久——哎!在那儿呢!”
“师尊!”
熊古手指向声音传来二楼,苏北南上半身趴在窗户上,脸上带着不知名的笑。
“你在那里干什么!”姚清柳不解,喊道。
“看看。”苏北南身子缩回去,提着一只鸟笼又探了出来,在他的身旁能看到一个人形,正对着笼子看,应是这鸟的主人。
里面那只青鸟被他这动作搞得不得安宁,不停扑腾翅膀,翅膀尖上的羽毛颜色深了一块,喳喳乱叫,整个笼子在空中荡个不停。
苏北南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稳住笼子,对青鸟道:“行了——行了。 ”
青鸟还真听他的话不再乱飞,但似是愤愤不平,跳到离苏北南的手最近的地方,作势就要去啄他,但苏北南抓的位置巧,它愣就是总差一点。
够不到。
青鸟报复不得,狠狠叮下铁笼,飞回原位,貌似蔫了。
苏北南扬声道:“师尊,你看这只,是不是还不错。”
谭中桓“……”
苏北南左手上还一直拿着一根干草,他这会拿干草戳了两下那只不动的青鸟,结果青鸟突然快动作,一口咬住那根草,死死不松嘴,力气不小,再一用力,草断了。
谭中桓“。”
谭中桓道:“你先下来吧。”
“嗯。”
苏北南应下,把鸟还给了一旁的主人,向对面道谢一声,就下了楼。
从楼梯上下来的苏北南拍着袖子,姚清柳侧身对一边的熊古道:“熊老板,您的东西一般是放在哪里保管的?先带我们去看看。”
熊古道:“哦,在这边。”他亲力亲为,带着几人来到二楼最里的一个房间,房间上了锁。熊古拿出一串钥匙,用其中一个开了门,待四人进去之后又再次拴上。
屋内陈列了数排木柜,很像是药铺的药柜。
熊古指了一个,道:“便是在这儿了。”
姚清柳在屋子里逛了一圈,最后他道:“没有被破坏的地方。”
苏北南道:“第一天放的,第二天丢的,是吗?”
“是,前一天中午放的,晚上的时候还检查了一遍,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 ”
谭中桓道:“有嫌疑的对象吗?”
熊古:“想是想过,也问过,但是都有证明,而且可能性也不大。 ”
“我在这里安排的巡逻的人,每天一换。出了问题便先找对应的人 。而且这个屋子平时也只有我能进,我媳妇儿倒是也可以,可她那天在出门,前天才回来。”
谭中桓道:“那位失了东西的客人是否还在,可否见一面? ”
熊古道:“那位莫先生在琉璃庄住着 不过听说这几天经常在浮芳楼、迎轩苑看戏……”
三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