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果对不起有用就好了 郑曦表白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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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还记得我吗…我，我是那个初中跟你同班就坐你旁边的那个，啊，不记得也没关系。那个，我有话想对你说，我…”
风吹起少女垂过耳边的头发，微微裸露出脖子侧边一点红黑色的痕迹，少女抬起一直半低着的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少年，“你，你知道吗，林轩逸，你一直都是大家仰慕的对象，你长得好看，学习也好，而我却只是个不起眼的人…我不想，我不想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所以我考上了这里！林轩逸，我有话对你说！我…”
“呃，那个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少年出口打断了少女的话，“对不起啊，我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啊。”少年将头往右一撇，害羞似的挠了挠头。
少女听见此话呆愣在原地。
突然有阵沙沙声从灌木林传出，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用一只手搂住了少年的脖子。
“我靠，老王，你他妈扯到我头发了，松手松手。”
林轩逸，宁门一中的高一新生。搂着他脖子的是他年少时的好友王卫，跟林轩逸一样是宁门一中的新生。
王卫松开了搂住林轩逸的手，用肩膀撞了一下林轩逸，“诶，我向陈哥问了，第一次月考后就要分班了…”
“那个…”少女开口道。
“哎，你知不知道学校操场要翻新，我们军训调到下学期了…”
“那个…”
“好消息我跟你是一个宿舍的，坏消息，我们宿舍的空调坏了要明天才有人修…”
面对一直被无视的情况，少女急躁起来，深呼吸后，少女大声说道：“那个！能不能先听我说两句！”
聊天的二人这时才转过头看向她。王卫看着林轩逸，露出贱兮兮的笑，用手肘了肘他，“这人谁啊，小女友？”
林轩逸无语地看着王卫，“不认识，说是我初中同学，”林轩逸转头看向少女，“那个你还有事吗？”
少女感觉到林轩逸在看她，便立马低下了头，不知为何，少女感觉有点胃痛，她关掉了亮着微信二维码的手机。原本是想加个好友的，可现在少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看来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少女原以为自己会哭，但她却没感觉到悲伤，只有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愤怒。
看少女一直低着头，林轩逸再次开口道“那个…”
没等林轩逸说完，少女蹦出一句“没事了”就焦急地跑走了。
“哎，这人是不是喜欢你啊。”王卫坏笑着说道：“难不成我坏了你的人生大事。”
“你快别打趣了，走吧，先回宿舍。”
今天的风很大，大到刮得宁门一中的校门哐哐响；大到刮飞了榕树的枝叶；大到吹散了太阳，白云被夕阳灼烧，烧红了，焦了，便又黑了。风很大，但吹不走的东西也很多。
女寝三楼公共厕所边上，114号宿舍。来上厕所的人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声。
“好啦，我们家曦宝最乖了，那个男的也真是的，一点礼貌都没有，哪里配的上我们曦宝。”
晓艳坐在床上，温柔地注视着缩在她怀里的郑曦，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我，原本就没，没多大希望，想着最起码做朋友，结果连微信也没加上，我，我是不是太没用了…”郑曦哽咽地说着，她那有些干燥的黑发乱成一团。
“哪里有，我们家曦宝最棒了。”
晓艳用手轻轻将郑曦那肩膀长的头发理开。看见郑曦依旧不停地抽泣她也十分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负罪的安心感。真是矛盾啊，晓艳这么想着。
晓艳拍了拍怀里的郑曦。
“饿不饿。”
郑曦摇摇头。
“渴了没。”
郑曦摇摇头。
“那干脆睡觉吧。”晓艳调整了下姿势，搂住郑曦的腰，一下子就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哎呀，干嘛呀。”
晓艳低头看着自己抱着的郑曦。郑曦脸上挂着还没擦干的泪，鼻子还在不停地抽，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了一圈。原本工整的脸说不上惊艳，但是配上这些元素，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可爱小猫。
晓艳走到郑曦的床前，低下头看了她一会儿，咽了口唾沫。晓艳没说话，弯下腰，把郑曦往床上放。上下铺之间的空隙很小，上铺的床板压在她的头顶，红褐色的长发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垂在郑曦脸边。晓艳的手还压在郑曦背后，她将手抽出来，看着躺在床上的郑曦，郑曦也看向她，目光对视瞬间，晓艳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直起身…
“嘶，疼死我了。”晓艳揉着头，侧过身看向躺在旁边憋不住笑的郑曦，“笑什么笑。”
“你活该。”
晓艳伸出手贴在郑曦脸上，用大拇指柔和地擦去郑曦眼角的泪水。
“好点了吗？”
郑曦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睡觉吧，灯让那两个回来关，灯亮着，睡得着吗？”
“灯关着，我也睡不着。”郑曦像闹别扭一样说着。
晓艳把身子往郑曦那里凑了凑，两个人像是贴在一起一样，脸对着脸，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那略微急促的呼吸。
“那抱着我睡，就睡得着了～”晓艳坏笑着说道。
“回你自己那里去。”虽然郑曦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还是像小猫一样，乖巧地钻进晓艳的怀里。
晓艳顿时觉得心跳加速，心脏带着脑子在跳动。她在初中二年级转入郑曦的学校。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校门口，那时自己正坐在一个锅盖头混混的车上抽烟，听见有人出来就瞥了一眼。晚上11点，这个点居然还有学生没出校。
从保安室门口出来的是一个女孩，女孩长得很普通，很文静，就像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学生，校服也穿得很整齐，不像自己，一个校裤上就有好几个烫出来的洞。
或许是女孩注意到了自己在看着她，低着头就跑了。风吹起女孩那刚好垂到肩膀的头发，隐隐约约能看见她的脖子上或多或少的红黑色痕迹。
“他哥的，那人你认识啊，一直盯着她看。”锅盖头把烟随手扔到地上，习惯性地吐了口唾沫，骑上了他的八号电摩。
晓艳回过神来，最后吸了口烟…
“咳咳，咳！不，不认识。”
“他哥的不会抽就别抽了，上车。”
晓艳丢掉烟，转身跨上车，“哎，臭锅盖。”
“他哥的，干啥子？”
晓艳将手递到嘴前，却忘记烟已经丢了，只能无奈地皱了皱眉，随后像是回味般笑着说道：“哎，你看到了没，那个女的脖子上有草莓印哦。”
事到如今，自己每次回想起这件事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了。当初那个因为误会认识的女孩如今正缩在自己的怀里，头发蹭着她的下巴。
晓艳将手绕到郑曦的后背，紧紧地抱着她，脸也贴在她的头上，一股清新的洗发水味混入鼻腔，让本就没法冷静的大脑更加混乱。
突然，晓艳的手像是摸到了什么，稍稍将身子往后移了移，看向郑曦，“那个死男人又打你了？”说完，晓艳就有点后悔了，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提这件事。
郑曦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前几天打的了，不过我妈说再打我，她就跟他离婚，我爹这几天安分很多了…”
“又是这样。”晓艳轻声说道。一说离婚就安分几天，可是一喝酒不还是又打她们娘俩。
看着晓艳紧锁着的眉头，郑曦也感到难受，“我的事你不用操心，现在不是住宿吗，回去得也少，而且，再过三年我就离开这里去外地了。”
晓艳听见这话一愣，随后再次看向郑曦，看着郑曦还红润的眼，她再一次抱住了郑曦，这一次她抱得比上一次更紧。
郑曦紧贴在她的胸口，清楚地感受到晓艳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她跟晓艳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
女寝走廊的过道传来人走过去的声音，又一点一点变小，再到听不见。
郑曦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可晓艳的心却依然剧烈地跳动。
晓艳睁着眼看着对面的床铺。
她会走。
而自己不会，即便把头发染回去，即便把烟丢了，安安分分过完高中三年，自己也跟她差太远了。
郑曦并不普通，能考上宁门一中的能是什么普通学生，而自己只是个靠运气上一中的人。没有家境，文化也只是一知半解，去体考还是因为前面的人摔倒在一起，自己跑得慢，离得远才没受波及拿了名次。
考上宁门一中，家里人都很高兴，可是，真到了高中还能瞒过谁。
三年之后，郑曦就走了…
自己却哪也去不了…
晓艳不知道仅仅只是郑曦随口的一句话，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多，但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晓艳下意识用力，把郑曦抱得更紧了，紧到郑曦有点喘不过气。
“晓艳。”
“嗯。”
“松一点。”
晓艳松了点，但没收回手。
她的手还搭在郑曦的腰上，隔着校服，感受着郑曦的体温。
看着郑曦红润的脸颊，呼出的气吐在自己的脖子上，耳边是哐哐撞击阳台窗门的风声跟老旧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声，晓艳的脑子一点一点地乱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之就是没办法让大脑冷静下来。
晓艳把手从郑曦的腰上收了回来，不知不觉地坐起了身。
是因为自己注定跟她不是一路人吗？是因为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吗？晓艳胡乱地想着，胸口像是被堵住一样喘不过气。
一种混合着悲伤、难受和不安的难以言表的情绪不断冲击着晓艳的大脑。
等再缓过神，她才发现，自己正整个人撑在郑曦的上方。
晓艳能感受到上铺的床板紧贴着她的背。下铺的床也很窄，她一条腿跪在床铺里面，另一条腿跪在床边，感觉再往外移一点就掉下去了。
郑曦看着眼前的景象，晓艳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撑在她身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扭过头问道：“你，你要回去了吗？”
晓艳没有回答，就这样静静地撑着，眼睛深深地盯着郑曦，大口大口地吐着气。
三年之后她就会走…
自己却什么也无法改变…
晓艳慢慢地将身子探了下去，一只手贴在郑曦的脸上，慢慢地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晓艳你干嘛？”
晓艳没有说话，只是一点一点缩短着她跟她的距离。
三年之后她就会走…
自己如果不做些什么，或许就什么也没有了…
“晓艳！”看着与自己越来越近的晓艳，那无神迷离的棕色眼睛，呼出的气带着薄荷混杂着烟焦的味道，另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郑曦越来越怕了，她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晓艳现在是怎么了，她希望这仅仅只是来自好友的一场恶作剧。
可晓艳没有停，她的脸越来越近，近到郑曦只能看见她的眼，近到两个人的呼吸打在一起。
就在两个少女唇与唇即将贴在一起时，郑曦一把推开了晓艳。砰地一声，晓艳的头撞在床板上。砰的一声，郑曦也因为往上一蹭撞上了床头。郑曦下意识抬起的手已经来不及收回了，只听见——
“啪”的一声！
两张牌重重地甩到桌上，“对三！”王卫大声地说道。
“对三你牛个毛啊，不要。”
“喏，一张A。”王卫将手上唯二的牌打出一张。
“我靠这么大，哎，输了输了，下把不当地主了。啧，尿急，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俩先玩。”
“我也去，憋两把了都。”
另外两个舍友出去后，宿舍里就剩下王卫跟安静看书的林轩逸。
王卫转过身看向林轩逸，“老林你一点都不够意思，都不陪哥们打两把。”
“斗地主，四个人玩啥。”
王卫愣了一下，啧了一声，把牌整了整，“下次哥整副麻将。”
林轩逸翻了一页书，没回头。台灯的光打在他乌黑的长发上。他抽出一只手拿下绑着马尾的皮筋，头发垂落下来，压在他的肩上，从侧脸来看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还是算了吧。”林轩逸随意地说道。
王卫直勾勾地盯着林轩逸看，虽然他俩从小在一起长大，但是林轩逸是在初中留的长发，他俩不在一个初中，出去玩林轩逸也是扎着头发的，散发还真挺少见的。王卫不知道为啥自己这么关注好兄弟的发型，可是自己每次看到林轩逸散发的样子，便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一中真好啊，初中部高中部都不管头发，不像我，整个初中生涯都是寸头。”王卫苦笑着说道。
“你现在不长回来一点了吗。过段时间也不用戴你那帽子了。”
王卫走到林轩逸身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哎，话说前面那个女的是不是想要要你微信来着。”
“哪个？”
“啧，还哪个都来了，就我来找你时，站你前面那个啊，怎么你天天被女孩子追啊。”
林轩逸合起书，抬头看向王卫，“哪有啊，人家怎么可能看上我，应该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哇，老林你别凡尔赛我了。”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林轩逸微笑地说着，他的脸上展现出一种坚信着某种事物、内心有了支柱的柔和神情。
“我靠，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王卫震惊得几乎快要跳了起来。
林轩逸扭过头害羞地说道：“就是之前认识的一个。”
“谁谁谁！叫啥，哥帮你搞定她。”
“就是我初中的一个同学，我原本以为上高中后可能就不会再见面，毕竟可能在她眼中我还算不上朋友。我们平时也就打个招呼什么的，都没怎么交流…”
王卫有些疑惑，这些话自己好像在哪听过。不过比起这个，看着滔滔不绝的林轩逸，王卫也是真无语了，“老林，我问你她叫什么名字，你不告诉我，我咋知道是谁。呃，她是咱这个学校的吗？”
林轩逸把头转了回来盯着台灯说：“开学的时候我看见她了，她说她也考进来了，”
“叫啥。”
这次林轩逸把头转向王卫，看着他，以一种很认真的口吻说道：“她叫晓艳。”
听到这个名字，王卫的身子僵住了。晓艳，真是个好名字，对呀，真是个好名字。王卫心里这么想着，一只手却撑着桌子，弯着腰，身子在发抖，嘴唇和脑子也在颤。
“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林轩逸问道。
“没事，胃有点痛。”王卫一边手捂着肚子，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你说她叫啥来着？”
“晓艳，春晓的晓，艳丽的艳。”
“啊，春晓的晓，艳丽的…”王卫话没说完就停在一半。
“对呀，你知道吗，她长得真的很漂亮，啊呀，这么跟你说，我也不太好意思，嘿嘿…”
王卫脑中林轩逸的声音渐渐小了，现在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只有那两个字“晓艳”。
应该不是她，只是同名对吧，没错肯定是同名！王卫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陈哥】打了语音。
“你先等下，”王卫打断了一直说话的林轩逸的，“我问下陈哥，看下是哪个班的。”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阵搓麻将的碰撞声和人与人聊天的嘈杂声，过了两秒，终于有人说话了，“干啥。”
王卫焦急地询问：“陈哥，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等下，我很忙。”
说完这话，通话就结束了，王卫“啧”了一声后，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点着，给【陈哥】发了个红包。不到一秒，红包就被收了。随后【陈哥】发来了两个名叫《高一新生人员名单》的文件。
王卫看到文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立马发了条语音，[哥，很急啊。]随后又把“晓艳”这个名字发了过去。
今天晚上不算热，但是由于宿舍空调炸了，只能靠风扇散热，加上异常紧张的情绪，王卫早已满头大汗。
“算了吧，老王，我也不是很急。”
“没事。”
王卫又给【陈哥】转了20块钱。
过了一会儿，【陈哥】发来一条语音[不给你发了两个文件吗？那个第二个是按名字首字母排的啊，一天天事这么多。]
带着语音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图片跟退回来的二十块钱。
王卫飞速点开那个图片。
照片上的女孩留着一头漂亮的红褐色长发，眼睛没看镜头，漫不经心的样子。校服大了两号，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但第一眼看上去，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很美。
照片上还有几个字“高一7班晓艳”。
王卫的瞳孔放大，手一直在抖，感觉下一秒手机就要被抖掉了。
林轩逸看见好兄弟不停地在发抖，脸色也难看，立马站起身凑上前去，“老王你没事吧。”
“没，没事。”王卫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才让颤抖的身子逐渐平稳下来。
林轩逸站在王卫旁边看到了手机上的照片，用手指着手机说道：“诶，没错就是她耶。”
王卫没有说话，他的胃更痛了。
他妈的，为什么是她。王卫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为什么偏偏是她！王卫的呼吸越来越急。
“老王，老王。”林轩逸摇了摇愣在原地的王卫。
“啊，没什么。”王卫转过身看向林轩逸，又是浑身一震，王卫又愣住了。他看着林轩逸那散发的样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不敢置信地摇着头。
林轩逸？不可能吧，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对，是自己想太多了。不对，不对，那为什么，为什么连说的话也一模一样？
【初中的同学】【不怎么交流】【高中可能就不会再见了】…想到这里王卫露出异常痛苦的表情。
“老王，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发呆啊。”
“啊，我想到了一些事。哦对了，那个老林啊，”王卫走上前双手抓住林轩逸的肩膀，“我跟你说，你不要…”
王卫话说一半却发现自己难以开口了，他心中的负罪感油然而生。他明明知道林轩逸是什么情况，但是自己却…可为什么林轩逸喜欢的是她？偏偏是她！又为什么是林轩逸？为什么会是林轩逸？！
王卫的手慢慢用力，死死抓着林轩逸的肩膀。林轩逸愣愣地看着低下头咬紧牙关的王卫，问道：“不要什么？”
思绪被强行拉回来的王卫浑身一颤，身子往后一退。
他不敢再看林轩逸了，燥热的宿舍难以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他走到隔壁桌拿起了自己的黑色鸭舌帽戴在头上，低着头走到林轩逸身边，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无力地说道：“老林，你…听我的，不要跟她走太近。”
说完这句话，王卫便逃一般地向前走去。
林轩逸转过身看向王卫的背影，“你说啥？”
“我说不要跟她走太近！唔！”王卫用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大声地讲话。过了两秒，他又重新向宿舍门走去。
林轩逸追了上去，手抓住了王卫的肩，把他给转了过来，“老王，为什么？”
王卫抬起头，随后又快速地低下了，他看到林轩逸那真挚的认真的眼神，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了，他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王卫拍下肩上的手再次转过身，无力地说：“我叫你别走太近就别走太近。”
还没等王卫抬脚，林轩逸便大声地问道：“为什么？老王你今天很奇怪啊？身子也一直在抖，你是哪里不舒…”
“我没有不舒服，我很好！”王卫低着头，手死死攥着，感受着指甲“刺进”肉里的疼痛感。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总要给个理由吧。”
王卫向右侧低下头看着地板，“老林，你不知道很正常，那个女的…啧。”王卫又一次紧锁眉头或者说他就没放下过。
“她怎么了吗？”
“听着，她原本是跟我一起在二中的，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转学吗？她把我们年级主任的蛋给踢了，还天天在校门口抽烟喝酒，原本是要被退学的，听说是找了关系才转学到一中。你觉得她能是什么好人吗？听哥的，不要…”
“老王，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王卫愣住了。
林轩逸接着说道：“而且那也仅仅是听说吧，你真的跟她接触过，跟她打过交道吗？”
王卫呼地抬起头。
“你真的懂她吗？”
“够了！你懂什么！”王卫愤怒地说道，可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就只能说到底了。
“林轩逸，我说了她不是什么好人，跟她走太近只会害了你！如果你觉得自己是对的，那我管不着！我也不会再管了！”
“王卫！”现在比起关于晓艳的事，林轩逸更想搞清楚自己的兄弟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怎样！你跟我讲啊，没必要把情绪发泄在别人身上吧？”
“呵，发泄在别人身上，呵呵…林轩逸！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你爱咋咋地吧！”
林轩逸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卫，害怕似的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椅子，椅子往后移，发出“吱”的一声。
王卫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便低下头快步向宿舍门走去。
“砰”
王卫刚走到宿舍门前，门就被用力地推开了，但王卫依然低着头，从回来的两个舍友身边快步走了出去。
“哎，老王你去哪啊？过会关寝啦。”
王卫没有管他们，而是向走廊右边的楼梯走去。
两个舍友懵逼地互相看着对方，随后又看向了站在面前的林轩逸。
“老王他咋了？”
林轩逸深深喘着气，坐到了椅子上，摇了摇头。
女寝三楼的公共厕所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咳，咳咳，草…”
厕所里，一个女孩站在隔间，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拿着烟，烟才抽到一半，她便把它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原本自己抽烟是没这个习惯的，但是踩了两脚心情也好点了。
晓艳抬起头，摸了摸脸，脸已经不会很疼了，可她还是咬紧了牙关。她不知道自己明明无数遍告诉自己无所谓，为什么自己还是想哭。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冲动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再好好想想；如果…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自己已经没法回头了，现在别说是朋友了，想必她现在一定很恨自己吧。
晓艳把一只手撑在厕所门上，把头压在上面，另一只手在用力地捶打着门板，她咬紧了唇瓣，使尽力气忍住泪水。
可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17岁的女孩，在这自我矛盾自我焦虑的青春期，再怎么装大人也掩盖不了她终究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这一事实。
大颗的泪珠自晓艳的眼眶流落。一旦情绪溃堤，眼泪便接连不断地掉落。于是，情绪像突破了忍受极限，她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呃嗯。”沙哑的喉含糊不清地说着。
不停的，不停的，捶打着老旧的门框，在狭小的隔间发出空洞洞的回响。
即便再怎么压制自己的情绪，即便再怎么克制，可是自己还是不由得想起她的画面。
“傻瓜，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空旷的厕所将她的哭喊放大，“明明，明明错的是我…”
她讨厌自己。讨厌整天跟混混在一起的自己；讨厌愣头愣脑的自己；讨厌…好像只要是有关自身的事，自己都会觉得厌恶。
所以，她喜欢郑曦。
喜欢那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可是她不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即便那个善良的孩子到最后会装作无事发生，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了，更接受不了那样的体面，无法再正视她了…
女寝走廊的灯已经灭了，在走廊的最左边，公共厕所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敲击声，断断续续的抽泣，以及无止境的——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果对不起有用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