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温柔》万俟贞

5、第 5 章

　　秦氏企业是一家集餐饮、娱乐、食品加工于一体的大型公司。我、秦轩、方婷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熟悉业务，总算摸到了一点头绪，进入了工作状况。同时，我也结识了林峰，他是耶鲁大学工商管理系的MBA。
　　与秦轩一样，他有着俊朗的外表和幽默的谈吐，为人处世也很有分寸。我甚至认为他就是秦轩的翻版，但秦轩似乎和他相处得并不融洽。
　　“薇薇，到点了，去吃饭吗？”我抬起头，是林峰。
　　“你先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做。”我低下头时偷偷看了看表，12点了。其实，我并不是故意拒绝林峰的。我也想走，但是我和秦轩约好了一起吃午饭，他们俩碰上了，一定又要针锋相对。所以，我催林峰先走。
　　“那好吧！记得吃饭。”林峰没有再说什么，我松了一口气，但不巧的是，他走出去的时候刚好秦轩从门口进来。
　　我不知道林峰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但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餐桌上，秦轩沉默不语，我也心事重重。我不太敢正视他，仿佛自己做了件亏心事。
　　“你和林峰现在是什么关系？”终于还是他先开口了。
　　“我们，我们只是朋友。”我仍旧不敢抬头。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是我的哥哥，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但我仍然无法释怀。
　　秦轩下午约了客户，于是我一个人回到公司。在楼下我遇到了林峰。或者说，他在那里等我。
　　电梯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我们的呼吸和机器运作的声音。
　　“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我希望你能认清你和秦轩的关系。”林峰突然开口说话。我没有料到，他和秦轩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一时间，我愣在那里，茫然失措。
　　电梯的门打开了，林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发现了他和秦轩的不同，林峰要高傲得多。
　　坐在办公室里，我静静地想着眼前这些混乱。突然，一个黑色文件夹重重得摔在了我的桌子上。
　　“老板，想什么呢？”我抬头一看，是方婷。
　　“有事吗？”我笑了笑。
　　“有份文件要你签字。”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你好像有心事。”
　　“没什么。”我低着头，不敢看她。我觉得自己很可笑，竟连正视别人的勇气都丧失了。
　　“我们是朋友吗？”她问得很突然。
　　“当然是。”这个答案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那为什么要瞒我？”她微笑着，我不知道她是对我的答案感到满意，还是在嘲笑我无端的畏惧。
　　“我……我很混乱。”我终于为我的诉说开了一个头。
　　“说下去。”她用手托着腮，瞪着两只圆圆的杏眼，做出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关于谁的？林峰？”她的眼睛一亮，笑得精灵古怪。
　　“也不全是。”
　　“那还有谁？”她收住了笑容，好像很意外。
　　“秦轩。”
　　“你什么意思？你还没从你们的过去中跳出来吗？你们是兄妹！”方婷显得很恼火，我第一次听她这么训斥我。
　　“可是，我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像我的哥哥，他还和以前一样。”我很慌张，方婷的态度让我不安。
　　“薇薇，你别这么糊涂好不好！你搞清楚状况！秦轩是你的哥哥！哥哥！！”方婷很激动，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但我料定这跟秦轩有关。
　　“方婷，你是不是喜欢他？”我这样感觉，她的情绪波动这么大，原因就在这里。
　　“什……什么？他？哪个他？”她的明知故问和忽变的声调给了我答案。
　　“你喜欢秦轩，对不对？”我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实际上，我很想知道答案。
　　“你胡说什么呀？我是为你担心。”这次轮到方婷局促不安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斩钉截铁。
　　方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的窘迫证实了一切。
　　“是的吧？”我替她作了回答，“你不否认就是了。”
　　她没有说话，站起来想要离开。
　　“我会帮你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但是我没有为说出口而后悔，这不只是帮她，也是在帮我。

　　自从那天以后，我感觉方婷有意无意地躲避我。见到秦轩的时候，也总是六神无主的。我想她大概以为我把她的事告诉了秦轩，但是我没有，不是不帮她，而是因为我了解秦轩的个性。他不喜欢别人强加给他的东西。即使是他想要的，他也要自己去争取。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是时不时地提起方婷，引起他的注意。也许我的演技真的太差了，也许是他真的太了解我了。我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
　　“这次，企划案是方婷做的。你觉得怎么样？”其实，我和秦轩一起吃饭的时候，很少谈公事。但除了这个，我再也想不出有什么事可以突然说起方婷。
　　“还不错。”只有三个字，他显然没有想接下这个话题的意思，我也不好再多说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来搭在我的额头上。这一刻，我的心再一次被他搅乱了，来不及分辨，只是静静地享受着他的呵护。我看着他，许久，他也看着我。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是我的哥哥？我仍是不能相信。
　　当方婷的形象闪现在我的脑海里的那一刻，我猛得向后坐了一下，已经被他捂热的前额，突然变凉，让我觉得清醒了许多。秦轩没有说话，把手缩了回去。
　　“芊芊快过生日了。方婷请我们去，你去吗？”我再次认清自己的使命，并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再为他动心了。
　　“芊芊生日，我当然会去。”他停了一下，然后又说，“我不知道你答应了方婷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喜欢她的，你不必再劝我什么了，你知道我的个性。”
　　“我知道，但是你还不了解她，她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没想到他突然提起方婷，而且态度这么坚决。
　　“可爱的女孩子多了，我不需要每个都喜欢。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可…..可我们是…..是兄妹啊！”我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原本以为这句话应该是由他来提醒我，可是现在…….
　　“如果不是呢 ？你还会喜欢我吗？你还爱我吗？”他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我终于发现那天我对方婷是多么残忍。
　　“我不知道，也许会吧！”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紧锁的眉间舒展开来。
　　我意识到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使秦轩、方婷和我陷入了一种混乱的局面，进退维谷。

　　流年，我要了杯热咖啡，周伯伯坐在我的对面。
　　换作从前，我可能会坐在Memory的吧台前，和启悦她们谈谈心事，但是这次我没有。不知为什么，自从这个莫名其妙的家庭从天而降，我和启悦、应妍在一起的时间就越发得少了。有了烦恼，我更喜欢来这里——流年。
　　我不知道周伯伯听了我们的这些事是什么感觉，只能说他是个绝对合格的听众，尽管我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连自己也糊涂了，他都仍是专心致志地听。
　　“我该怎么办？”
　　“你这个哥哥倒是挺邪门儿的，像他妈吗？”
　　“什么？”
　　“他可一点也不像你爸，秦浩这小子可没这么多鬼招儿！”
　　“这些有关系吗？”
　　“大有关系啊！”他若有所思地往杯子里添了些水，我则静静地看着那些被热水冲得翻涌的茶叶。“让我想想啊！年纪大了，脑子就不灵光了！”
　　直到我走，他都没有想出答案。我实在没有耐心等下去了，也不该再等下去了。我应该在自己身上找答案，而不是一味地依赖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