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慕山雪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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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冬日，风雪肃寒，树梢压满了雪，湖水凝冰，虽不怕冷，但我也并无心情出行。
我住的地方与其他师兄弟相隔较远。
这是我提议的，因为我很少和其他师兄弟交流，与人交涉，我不太会。并无哥哥慕山景那般惹人喜欢，谈笑自如。
与其尴尬，不如主动住的远些。
哥哥有时会带着几坛酒来，埋在院中树下。那树是我成年时种下的，经历万年风雨，依旧坚立挺拔。
仙门二十四阵，实际应该叫时节阵。这是先代掌门设下的阵法，可以过滤掉心术不正却不伤人性命，只有无怨无悔，心思单纯之人才能走出面见仙族。
仙族弟子能够通过话语触及世间疾苦，藏在众生中的不公和委屈，在师兄师姐的经验和协助下帮助他们了结心愿。
一月前我去抽了签，但未被选入。若要参与就只能等身为倾听者的师弟师妹来寻帮助，不过一般不会。
那日我收拾着屋内，无意找到幼时初学小琴，也是闲来无事便调整起琴弦。忽见到哥哥提着个乌鸦走进来。
乌鸦已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哥哥已处理过乌鸦的伤口，所以它还未死去。
哥哥的性格从不会捡回小动物。
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幼时我们出去遇见受伤小鹿。哥哥仿佛没看见般直直走过，我不忍下走上前医治了鹿。
他只是默默看着什么话都没有说，我却很疑惑于是在回去路上问他。
“生老病死，弱肉强食是人间常态，你救了这只鹿，就会饿死那只豹。本来与你无关，但是如果因为你救了鹿，那豹饿死，那么就是你的罪过。”
我听言觉得有些道理就又问他，为什么不阻止我。
“阻止你，那鹿等于因我而死。而且你不会听我的……雪，你只要随着你的心去做。一个人的经验对另一个人不一定有用。”
哥哥实际和我身边的人都不一样。仙族慈悲为怀，治病救人是常态，师父教导我们众生平等，万物有灵，其他师兄弟包括我都不会说出像哥哥这样的话。
哥哥只会在我的面前说这些话，以前我觉得哥哥说的很对，所以当着师父面前表达出来，结果师父听了很生气，我第一次见到师父这么生气被吓得说不出话。
最后是哥哥主动站出来，承认这些是他说的。那一刻我感觉所有人看向哥哥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师父一直是很和蔼可亲的人，但这次他却罚得很重，让哥哥当着所有师兄弟面前受罚，这个过程哥哥一声不吭，最后一个人走回去，但是回去后几乎半年都起不来。
最后师父找到我说了很多话。
“弱肉强食不能解释一切，很多事情生来就不平等，难道也要用这种话解释吗？就算豹吃鹿很正常，生来如此。仙也不应该第一时间把自己排除在外，惧怕因果，因为说这种话不一定是惧怕因果，而是满不在乎，漠视生命，是利己。因为仙要去承担，如果你有承担责任的心，无论是救鹿，还是救豹都是善事。但是如果连一丝怜悯都没有，这还是仙吗？”
随着长大我渐渐发觉，我和其他人一样都不能理解哥哥。
哥哥早已不会再说这种话，他有些变了。时间流淌，师兄弟间他最为瞩目，那是无人能及的优秀，谈起白泽族，所有人都只会先说慕山景这个名字。
他在众人顶端，受到所有人的敬仰…但却总却并无真正懂他。他们爱慕山景，爱他的瞩目，爱慕他的容貌学识，被他的能力折服…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们爱他们心里的慕山景。
所以哥哥总是有些冷漠，他看待许多人都花草一般。面上带笑，可他又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我问哥哥到底什么人会走进他的心中。
“因我存在爱我。”
这个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爱吗？
听到这里，哥哥笑着拿折扇轻敲了我的头。
“你…亲人的爱从来没有理由，有时候跨越无数只因为你是你，才爱你。我很难再找到这样纯粹的爱了…”
我心中一动，我没有见过父母几面，幼年时开始就只有哥哥陪在我的身边。对于我而言，虽为兄长但也如父。
乌鸦渐渐好转，三千年能够化形的鸦妖。仅有三千年就可以化形，对于一只乌鸦是很罕见的事情。
世人皆说乌鸦是不祥之物，但若他们仔细注意，就会发现乌鸦在阳光下也是流光溢彩的。
我问过哥哥乌鸦怎么处置，他叫我随意。
我原想若乌鸦愿意，便让它留在我身边，鸦妖在外界有些争议，它天赋异禀若得不到好的引导，未来只有一个结局……
那日我出门采药，回来就不见乌鸦。寻踪迹见乌鸦竟寻到了哥哥身边。乌鸦展不开翅膀却还是跟在哥哥身后，也会学着哥哥念书，给哥哥叼些东西回来。
我知，它决定了自己的路。
那段时间，哥哥身周不远处的阴暗中会藏着只乌鸦。师兄弟碍于情面未说些什么，但鸦妖毕竟是外来者。
不过久而久之师兄弟们也习惯了，或许是察觉不出鸦妖的危险性，我奇怪明明乌鸦有几千年的修为，但想想哥哥如果想要留下那么也没有能阻碍他…
哥哥的好友们有时候会来做客，其中我最熟悉三个人，涂山九尾狐奉霏然和龙族晨曦初，灵族顾匪玉。
龙族是一个很高贵的种族，这世间上陆地占四分，海就占六分。才四分的陆地就有那么多种族，那么六分的海呢？而龙族就是海里的王。
晨曦初本来是个傲慢乖张之人，第一次见他时，是在仙族大比中。
因为我族族人稀少，屡战屡败，他讥讽我白泽无人。
确实，仙族之中，我白泽族人最少。因千年前讨伐二代魔，虽然得了仙籍，但我族元气大伤，往后千年也再无惊才艳艳的族人，逐渐没落。
仙族大比只在仙族中比试，五千年一比。我族往年也是默默无名，仅能拿到十名内的名次。
而这次我与哥哥参加，大多是因为哥哥慕山景。
哥哥是我族中万年难见的天才，族中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望他能够重振白泽，此战一鸣惊人。
而晨曦初是龙族中的贵族，海中派系混乱，战争不断，晨氏龙族辅佐的是如今海中之主古越氏。晨曦初天潢贵胄，海中辽阔是陆地二倍不止，龙族往往不与陆地来往，来参加都是给仙族脸面。
我也败给了晨曦初。
我并没有那么想赢，但是也不想输。父母死后，族长待我与哥哥如同亲孙侄，我明白族内多需要这一赢。
族人对万年前那一战议论纷纷，很多族人都觉得不值…为了一个仙籍，太多人因此死去。但是活着的人们只是获得族地增大，还有那荣耀却虚空的仙籍。
而世人渐渐的忘记了我们的牺牲，我们却永远失去了亲人。
族长想要这一切变得有价值，想要证明死去族人的意义。
所以我才必须赢。
可是我输了，输得狼狈。
又像是苍老了几分的族长沉声安慰我，晨曦初很强，我只有万年，赢不了很正常。
可是我心中明白……若我这样，再有万年也打不败他，因为不是只有我在成长。
我觉得挫败……难堪，抬不起头。无法面对族人的脸，承诺的事情无法达成，输了就是输了。
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见他从族人中走出。许多人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却不看任何人。
“你会输。”
哥哥执着剑站在台上，世人为他风姿惊叹。而他笑对晨曦初，毫无惧怕，笃信口中话语。傲慢狂妄，对龙族无分毫敬畏的模样让在场仙族众人震惊。
晨曦初理所应当，被一默默无名之辈如此嘲讽，立刻就生了怒气，当场发言要让哥哥躺着下台。
我都未看清楚，明白发生什么，晨曦初就已经输了。
不知是否故意，哥哥下手不知轻重，当场打成重伤，让晨曦初躺着下了台。
因龙族伤重，哥哥被停了赛。
第二日晨曦初醒了却非但不问责哥哥，反而当场要与哥哥结义。场面之凌乱让人瞠目结舌，连哥哥都十分不解。
最后哥哥不负众望成为第一，族内却对此有些非议。认为哥哥行为鲁莽，不顾大局，甚至根本在乎白泽族在外声名，一心为泄愤将龙族打成重伤，但这些非议也因哥哥带来的荣耀一时销声匿迹。
晨曦初当时被哥哥打服后反而生出崇拜之情，近千年来一直追在哥哥身边甚至自称哥哥为老大。他见到哥哥身边跟了一只乌鸦，觉得碍眼差点打死了乌鸦。
而顾匪玉听了与乌鸦的前因后果，感觉很是有趣，逗弄起乌鸦，乌鸦有些不高兴来回躲着。
趁顾匪玉不注意，乌鸦一下子啄了下去，都将顾匪玉的手指啄出了骨头。
晨曦初眼眸一眯，就要杀了这不识趣的乌鸦。
可顾匪玉却抬手制止。
“很有脾气呢……”顾匪玉嘴角微弯，垂眸似乎想到什么轻笑一声。
见到乌鸦和顾匪玉斗气时，哥哥笑了。
这种笑，上次看，是在荒野沙地见到想要对哥哥出手的魔人。那魔人太弱小了，甚至感受不到哥哥有多么强，就贸然出手。
我并不知道乌鸦是怎么想的，它有修为，有灵智，看起来明明并不喜欢，却因为哥哥笑了，就像是个宠物一样取悦着他们。
“这乌鸦真的很不识趣，明明是雪救了它，它居然一点也不感激雪。”
奉霏然是因我而不喜乌鸦，之前只是无感。涂山和白泽族地并不远，她与我和哥哥一起长大，她是个性情中人，喜欢就是喜欢，不会装在心底。
从幼至今，她不少对我示爱……我对她并没有那种情感，一直以来只是当成妹妹。
报答谁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说回来如果不是哥哥捡回来，自己有心救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慕山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