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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宰朱成功 宋郎莫要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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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尘空的身影走远,小姑娘当即满脸不乐意,冲父亲嘟囔:“爹!您怎么还收尘空师父的茶钱,我本就是要送给他品尝的。”
老板恨铁不成钢,伸手揪住女儿的耳朵:“你还敢说!大庭广众之下跟男子拉拉扯扯,半点不知避嫌!亏得对方是四大皆空的佛门弟子,换做旁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小姑娘却半点不以为意,小声辩驳:“和尚又如何,和尚也可以还俗,再说尘空大师生得这般俊俏……”
话还没说完,便被父亲揪着耳朵拖拽回茶馆,一路传来她的哀嚎:“爹!爹!轻点,太疼了!”
而酒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清瘦青年见一个身段十分高挑的“美人”走到自己面前,正要堆起满脸殷勤上前搭话。
下一瞬,一记力道十足的巴掌迎面扇来,直接将他掴得踉跄飞出半米开外,重重摔在地上。青年趴在地上,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断牙,一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一手指着眼前人,颤声叫道:“姑娘!你为何平白无故打我!”
一众酒客闻声全都转头望过来,吹牛的,瞎侃的,一时尽数停歇,满室只剩下看热闹的好奇心。
恰在这时,一名身形粗犷彪悍的妇人从后堂大步走了出来。
叶扶光立刻调整神色,捏起细柔的嗓音,凄凄切切地哭喊起来:“你这负心的混蛋!你当初不是说心里只有我一人?还说拿那个洗衣妇当幌子,引开你家悍妻的注意,往后便能时时来寻我吗!”
他取出一方帕子,半遮着脸,故作伤心抽噎:“可你为何许久都不来见我?莫不是外头又有了旁人?我满心满眼便只有你,半分也离不开你,你不能负我啊!”
妇人听罢,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几步冲到还瘫在地上,尚未回过神的男人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人薅了起来,厉声斥骂:“好你个宋老三!竟敢跟老娘玩声东击西!别忘了,若不是我,你如今还不知道在哪犄角旮旯混日子!才过上几天舒坦日子,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宋老三攥住自家妇人粗壮的手腕,声音虚软地辩解:“娘子,你别听她一派胡言!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我连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一概不知!”
叶扶光站在一旁,继续火上浇油,“宋郎,你往日不是说最疼惜我吗?宋郎莫要抛下我,我甘愿给你做妾,日日侍奉姐姐,只求能够与你相守不分。”
妇人听得怒目圆睁,浑身都在发抖。
宋老三慌忙急声补救:“娘子你冷静些!这定然是有人蓄意陷害我!你想想,这般容貌的女子,怎么会甘愿过来给我做妾,这根本就不合情理,她定然是……”
话尚未讲完,妇人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咆哮道:“放你娘的狗屁!宋老三,如意算盘都打到老娘头上来了,你还想纳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今日我便废了你,免得你往后再出去祸害别家女子!”
妇人说着,弯腰就要抄起脚边的酒坛往他身上砸。宋老三见她动了真格,吓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四处躲闪。
叶扶光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高声大喊:“啊!宋郎!你快跑,快往外逃!要出人命了!”
喊罢也不管身后鸡飞狗跳的闹剧,他故作扭捏,踩着女子的步态跑了出去。一直到身后传来的叫骂、摔打声渐渐远了弱了,叶扶光才换了一副神情,眉眼间重归一片冷寂。
他沿着街边缓步前行,路过一处摆得琳琅的首饰小摊时,脚步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一处。
待到他回到穗儿的小院,便看见禾禾蹲坐在院门口,正埋头啃着糕点,吃得香甜。
叶扶光走上前打趣:“禾禾,这会儿吃这么多零嘴,晚上还吃得下饭吗?”
禾禾闻声抬头,看清他这身女子装束,先是怔愣一瞬,随即眼睛一亮,满是惊喜:“叶大哥,你又作这身打扮啦!这样子真好看,往后能不能多穿穿?”
叶扶光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小孩的脑门:“怎么,难道我做叶大哥的时候就不好看?”
禾禾捂着被弹的额头,认认真真回道:“都好看,可比起哥哥,我还是更喜欢姐姐模样。”
叶扶光笑了笑,伸手把小孩一把提溜起来,迈步跨进院中。刚踏进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他顿时两眼发亮,和禾禾对视一眼。
“姐姐今日晚饭怎么做得这么丰盛!”
禾禾晃了晃脚丫,在他怀里挣了挣,“不是姐姐买的。是酒馆的老板娘下午送过来的,不光有肉,还给我们买了糕点,连之前洗衣的工钱也一并给姐姐了,而且她的态度格外和善,我都搞不懂她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话音刚落,穗儿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瞧见院子里一大一小,忍不住含笑唤道:“还愣在原地做什么,快去拿碗筷,准备开饭了。”
“好嘞,我们来喽!”叶扶光爽快应下。
禾禾也学着他的腔调,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蹦蹦跳跳往屋里跑:“我们来喽!”
吃完晚饭,叶扶光从袖中取出一支兰花木簪递过去。那木簪簪身是温润的黄杨木,簪头细细雕出一丛盛放的幽兰,花瓣纹路纤巧逼真,素木不施浓彩,清雅秀气。
“穗儿姐,今天在街上瞧见的。”叶扶光笑道,“平日里见你鬓边空空,没半点饰物,这支簪子衬人,戴上它,定然衬得你更好看。”
穗儿接住木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雕花,眼底涌上惊喜,“何苦糟践银子。我哪里用得上这些。”
叶扶光眉梢一沉,神色认真:“穗儿姐,你坚韧聪慧,是这世间最难得的女子,在我眼里你值得一切更好的。”
穗儿心口一热,眼眶倏地泛红,泪水眼看就要坠下来。
叶扶光见状连忙摆手哄她:“哎,可别哭,眼泪一落就不好看了。快戴上试试,让我和禾禾瞧瞧。”
穗儿依言,将木簪轻轻绾住鬓边一缕发丝。她指尖局促地拂了拂垂落的鬓发,抬眼看向二人,带着几分羞怯:“怎么样?好看吗?”
叶扶光当即点头,毫不吝啬夸赞。“好看,这簪子很衬你。”
禾禾更是在一旁蹦蹦跳跳,脆生生嚷道:“哇!姐姐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小院里一时满是笑语,暖意融融。
第二日一早,禾禾匆匆吃过早饭,准备去往学堂。待孩童的身影走远,院内安静下来。
叶扶光开口:“穗儿姐,我今日要出去处理一桩事。”
穗儿抬眸看他,声音轻轻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阿衡,事情办完之后,你还会回来吗?”
叶扶光看向她,郑重应下:“会的。我离开前,会回来同你们道别。”
穗儿松了口气,浅浅一笑:“那就好。我和禾禾,就在家里等你。”
朱府卧房。鎏金床榻、锦绣屏风尽数凌乱,满地狼藉。而冰凉的青砖地面上,此刻奄奄一息地蜷缩着庞大的身躯,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一身华贵锦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撕裂成碎布条,皮肉外翻,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满身肥硕的赘肉被阴气撕扯、啃食,层层叠叠的皮肉塌瘪外翻,筋骨隐隐可见。
一道沉沉的女子嗓音幽幽响起,裹着刺骨的怨恨:“朱老爷,你这辈子扒尽了百姓的皮,吸干了旁人的血汗,如今亲自尝了这碎皮蚀骨的滋味,可舒坦?”
女鬼周身阴气翻涌,眼底戾气未消,正欲再度上前折磨泄恨。
就在此时,一道清冽的少年声线骤然响起,“阿荞,再动手他就彻底死了。你手上不能沾血。”
阿荞闻声,立刻收住动作,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恨意。
剧痛贯穿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粗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拼尽最后余力不求饶:“放过我……求大人放过我!我、我愿奉上全部家财,悉数奉上,只求大人饶我一命!”
顺着他惶恐乞求的视线望去,红衣少年闲适翩然落座在桌边,指尖正悠哉把玩着桌上堆砌的金银珠宝。
“放了你?”叶扶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轻缓,“可我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枉死之人做决定。”
他微微抬眼,眼底锋芒乍现:“罢了,索性送你一程,让你亲自去地下向那些冤魂磕头赎罪吧。”
话音未落,数颗圆润饱满、成色绝佳的珍珠骤然腾空,裹挟着凌厉灵力疾驰而出,贯穿朱老爷□□!
“啊——!”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朱老爷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未等他缓过神,四锭雪白的银子紧随其后破空飞出,精准钉穿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血泊之中,动弹不得。
朱老爷痛到极致,再也发不出声响,只能不住痉挛颤抖。直到最后一锭沉甸甸的金子破空而来,稳稳嵌进他的头颅正中。
叶扶光收起房中结界,望向身侧的阴魂。
阿荞静静伫立原地,凝望着地上死不瞑目的一堆血肉。猩红的眼眸缓缓褪去戾气,恢复澄澈通透。大仇终报,可她没有半分复仇成功的释然。
一人一魂静默良久。
“叶大哥,我想去祭拜我爹娘。”
叶扶光颔首,“阿荞,我们走吧。”